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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厌/一身雪色 刀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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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上盛了浅浅的一湾冷雪。
厌将它拂去,依旧就抱着刀。他静静靠在门口等你,像一支栽在月洞旁的墨竹。直的,坚硬的,沉默的。若是敲打,想来会发出清脆回声。
南洲的冬天湿冷,如水般潮湿的冷意是可以钻进人骨头缝儿里的程度。
你抱着手炉从屋子里出来,狐裘毛茸茸的边缘蹭的你有些痒,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见到厌的身影,踏碎了脚下碎雪凑到他跟前。
一支刀柄抵住了你靠上来的肩头,你只能不再贴近他。
“慢。你在屋里做了什么?”
“你猜?”
厌见你伸手似乎是要拂去他肩上的雪,兀自避开你抬手自己拍去了。
不让人摸。
“你很无聊”
“我确实是”
对他的话确实无法反驳,你看他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绣了飞鱼纹的玄色衣衫,寒也穿,暑也穿,像抛弃了季节。你把手炉捧给他,碰到他的指尖。像块被布料包裹的千年寒冰,也不知手炉的温度能让他融化些许吗。
厌看你抖开臂弯里的狐裘,向他扬起一个笑脸
“厌统领,赏脸低下头?”
原来是为他吗?厌低头看着你,定定站在那里,看你裹在一片绒绒里的脸。
手炉的暖意一路从手掌钻到心口,这种感觉近乎让他错乱。
比情绪先来的是他低头的动作。
你展开白色的狐裘,披在他身上。又给他系好带子,掸走身上落下的薄雪。
这样就不会冷了吧。
“太亮了。”
厌看着你的动作,开口说。
这个颜色太亮了。像一朵云,一朵本该在天上,却飘飘荡荡落在他身上的云。白的扎眼。
像雪一样的白,柔和的拥住他,压下了一身的暗色。
你说,
“没有啊,像雪一样。”
天地茫茫,四下皆是雪,他身上这抹白放在其中也不再显眼了。
没有人再说话,掌间被塞入一个暖融融的东西,是你的手炉。
“走了”
和你对上目光,他顿了顿,伸手在你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捂着脑袋,看厌转过身去。刀柄上的红绸带随走动飘动,偶尔拂过狐裘,像雪里落下的一片红梅。
你抬脚跟上去。
“等等我啊,厌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