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阴刀》虞尾巴

17、哥哥

　　“戚十，你看看那里，那个男生是不是你哥哥？”

　　孙缈缈在一边戳了戳她的手臂，戚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青英高中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

　　狸海二中和青英高中的放假时间基本是一样的，路上到处都是穿着校服回家的学生，如果不是孙缈缈注意到了，戚十不会关注到他。

　　少年的身量很高，如竹子一般挺拔笔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戚十这边，神色冷漠。

　　“我之前听说过戚家兄妹是双胞胎，我觉得吧……”孙缈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少年，认真思索道：“你和他更像兄妹，你们家找回来的女儿我也见过，不像。”

　　“不像戚家人，也不像五大家的人。”

　　戚行止突然开口：“你们是在说戚景吗？”

　　他皱起眉头，漂亮的脸闪过一丝厌恶：“我觉得他和戚玉容很像，贱兄贱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爹妈生的。”

　　戚十听地抿了下嘴：“别这样说。”

　　戚行止脸上对戚景的厌恶加重几分，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戚十有没有记忆，她永远都在维护那个假哥哥，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就是在戚十的人生里早出现了那么一会吗。

　　“小七，回去后离他远点，最好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戚行止话语带着警告和担忧。

　　戚十点头：“我知道。”

　　戚行止对旁人很少有情绪，哪怕有人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也不见得会生气，在戚十几乎空白的记忆里，他生气都是因为她。

　　她能猜到，戚景，这个相处了十几年，名义上的哥哥对她并不好，所以戚行止很讨厌他，远甚过戚玉容。

　　和孙缈缈告别后，戚十和戚行止回家了，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戚行止垂着眼，手指一直在摩挲戚十给他的青铜古币。

　　“小七，回家后远离戚家人，特别是夫人，如果我不在，他们要是找你谈话，你就拉上戚玉容一起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和他们单独在一起。”

　　戚十看出了他的不安，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背：“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

　　事实上戚行止才是更需要担心的人，不会武，身体差，还是容器，怎么看他都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戚十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戚行止，他从摩挲古币到指甲用力地扣弄，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

　　车子缓缓停下，早就恭候的保镖拉开了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地下车，戚十意外地看见戚玉容站在门口。

　　以戚玉容对她的敌意，她不觉得是来接她的。

　　戚玉容身边聚集了好几个保洁阿姨，她面色愤怒似乎是在训斥着什么，可奇怪的，戚十竟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丝不安和恐惧。

　　戚玉容在害怕什么？

　　正当戚十思考时，旁边的管家开口：“大小姐、戚少爷，夫人在等你们了，玉容小姐也赶紧过去吧。”

　　戚玉容愤怒的表情瞬间僵硬，她不自然地说：“我马上就好，这些阿姨把我的首饰弄丢了，我必须要找到。”

　　管家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夫人不喜欢等。”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戚十若有所思，这个夫人好像地位很高，戚行止怕她，戚玉容也畏惧她，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才会过来看自己？

　　夫人姓戚吗？

　　记得奶奶说过嫁进戚家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为容器，那赘进戚家的男人呢？也会成为容器吗？

　　一时间戚十对这个夫人充满好奇。

　　餐厅里桌上摆满了食物，主位上坐着的女人穿着艳丽的红裙，漂亮张扬的五官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前的食物，她轻轻抬起手，旁边坐着的男人立马拿起热毛巾擦拭。

　　男人长相英俊，相貌与女人说得上般配，但他脸色憔悴，眼下青黑，精神状态有些糟糕，

　　女人的另一边坐着先戚十他们一步回来的戚景，他低着头专心地切着盘里的肉。

　　管家轻声开口：“夫人，大小姐他们都回来了。”

　　女人慢慢地抬眼看过来，戚十注意到她似乎唯爱大红色，红唇、指甲和衣服都是这种吸睛的红色。

　　“回来了？小止的身体看起来好多了，戚十状态也不错。”

　　戚夫人似乎心情不错，她随意地点评了几句，独独忽略了戚玉容。

　　戚十余光看过去，戚玉容并没有异色，反而身体微微放松，松了口气。

　　她觉得奇怪，氛围非常非常的奇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个人都有怪异，夫妻不像夫妻，孩子不像孩子。

　　除了她以局外人的心态面对外，其余人以一种恭敬，甚至可以说畏惧的的态度面对戚夫人。

　　戚行止在戚夫人说完话后，走到餐桌前坐下，戚玉容紧跟其后，戚十也慢悠悠跟上去。

　　戚夫人挑起餐盘里的蔬菜吃下，不知为什么，戚十有一种诡异的瘆人感。

　　鲜红欲滴的指甲捻起来的好像不是菜，而是血淋淋的肉块。

　　戚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联想，戚夫人的举动看起来并不粗鲁，因为那张美艳的脸，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赏心悦目的。

　　桌上没人说话，除了戚夫人和戚十，每个人都在专心地盯着盘子吃东西，认真又专注。

　　“我有点累了，陪我上去休息吧。”

　　戚夫人对着旁边的男人说道，男人握着刀叉的手轻微地抖了下，然后跟在她身后离开。

　　直到这时候戚十才注意到戚景的背部放松了下来，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也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

　　戚夫人一走，戚玉容立马站起来，看到戚十也没有挑衅了，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离开这里。

　　“你先回去休息吧。”

　　戚十对着戚行止说道，她知道他的身体不好，精神状态很差，从学校接她回家，戚行止已经耗光了精力。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事情要做，戚行止觉得不会让她去做的事情。

　　将他送回房间后，戚十立马溜去了戚夫人的房间外，别墅里四处有保镖巡逻，但以她的能力不被发现很简单。

　　走廊很安静，戚十轻轻拧动把手，推开房门，她没有进去，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唔……唔！！”

　　戚十在门缝里看见戚夫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她这个方向只能看见戚夫人，看不见那个男人。

　　“嘘，安静点，孩子们都回来了，你想让他们都听见吗？”

　　戚夫人带着笑意：“他们听见也不会来救你的，安静点不要吵到我，不然你会很痛苦的。”

　　她从桌上拿过一盘生肉，看不出是什么肉，盘底堆积着血水，她用金属夹夹起一块，随着她的动作，痛苦的干呕声也响了起来。

　　戚十往房间里挪动了几步，眼前的景象一清二楚，男人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口腔撑得很大，几块鲜红的肉块塞在里面，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到下巴上。

　　男人五官扭曲，表情极其痛苦，戚夫人视若无睹，还在往他的嘴里塞肉。

　　很快肉块严严实实塞满了他的嘴，一点缝隙也没有了，口水也堵在里面流不出来。

　　盘子清空，戚夫人很满意，她俯下身轻抚男人的肚子：“乖乖，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出来了。”

　　戚十疑惑，这个男人肚子里有孩子？男人也能生孩子吗？

　　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正在往这个方向过来，戚十顿时觉得不妙，不知不觉间她进入到房间里，房门还没有关！

　　她转身想关上门，一转眼戚夫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她嘴角含笑，即使发现了戚十在偷看也没有生气。

　　“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好了，不用偷偷摸摸的。”

　　戚夫人压了下裙边坐在沙发上：“你们马上就要有个弟弟妹妹了，是不是很开心？”

　　戚十没有在她身上察觉敌意，心底松了口气，反问：“男人生孩子？”

　　“当然可以了。”戚夫人偏头扫了眼床上的男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男人生孩子这个法子还是药人告诉我的。”

　　戚十：“药人？”

　　戚夫人的目光回到她身上，猩红的嘴角慢慢挑起来：“他不是你们的父亲，只是我第二个结婚对象而已。”

　　“你们的父亲在生你们的时候就死了，他运气不好，这个法子我第一次用不熟练，再加上他怀的是个双胞胎，所以他死了。”

　　“他死得很惨，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其实第一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很顺利，可第二个孩子迟迟生不出来，他很痛，一直在求我救救他，他说他不想死。”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要他命的不是我啊。”

　　戚夫人依旧笑着，眼神却恶劣地盯着戚十：“要他命的是你，你活生生地撕开了他的肚皮。”

　　“别说了！！！！”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身后急匆匆赶来的人带起一阵风，那人用力地捂紧戚十的耳朵，可她还是听见了。

　　“你杀了他，他诅咒你去死，有趣。去死、去死、去死，戚十、戚十、戚十，是不是还挺顺耳？”

　　“我就顺着他的心意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