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兽》梦中凡

4、第四章 虐母 翌日，李世

　　翌日，李世龙吃过早饭准备去大队部一趟刚要出门，死要财的母亲史张氏，用两只残废的手艰难地柱着棍，两条腿一瘸一捌地找上门来：“大龙在家吗？”
　　李世龙听到赶快出来：“大娘，您咋来啦。”赶紧搬了个凳子，“大娘您快坐。”
　　想不到史张氏看到李世龙，没开口眼睛里的泪珠先落了下来。
　　“大娘，您别哭，有啥事就直说。”
　　“哟，大娘来啦，是不是你儿子又不给你吃的啦？”翠兰从里屋走出。
　　“可让你说对了。”她一边哭一边说。
　　“你儿子不是刚打了两只狼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大嫂，就是从狼惹起的，俺就是找大龙来说这事的，大龙，你是书记又是咱村的队长，俺头些天病了，还是你送俺去的，如果不是你俺恐怕早就死啦，把他吿到法庭，经法官和你调解，总计好了不到半个月，还是老样子，你说反正不能再去法庭吧，他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所以我只好来找你。”
　　“大娘，有话你就说吧，只要我都办到一定给你办。”
　　“大龙，俺这次得肺炎咳嗽十几天啦，憋得气都喘不上来，眼看要过去，小财两口子怕花钱就是不叫上医院，是你和俺孙子二蛋把俺送到医院的。可是两口子一分钱不出，幸亏院长是俺一个近门的侄子，如果不是他送去也没用，可这看好病硬说没钱，到现在还欠医院的……这钱总不能让俺侄子还吧……”
　　李世龙明白了，以为她说完了：“大娘，钱我去找耀才要。”
　　“不全是钱的事。”
　　“还有其它事。”
　　“对，俺在医院住了七八天，打针吃药嘴里啥味都没有，回到家这一月多啦光想吃点有味的，可他两口说是没钱买，俺也只好忍着，前两天小财一下子打了一大一小两只狼，他把大狼剥了肉全卖了……就剩个小狼，俺就盼着吃两口肉，可是煮熟后俺一点没吃着，净给俺盛些萝卜，俺问他，他说肉不烂怕俺咬不动……俺孙子二蛋看不下去偷给俺几块，又烂又香，谁知道让他娘看见了，被他爹打了一顿，你说这是打二蛋还是在打俺的脸……他两口经常说俺是老不死的。你说俺活着还有啥意思，大龙你给俺得评评理，你要不管，俺干脆死了算了。”
　　李世龙望着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老太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老太太年轻时就守寡，就死要财这么一个儿子，为了拉扯他可以说受尽了千辛万苦，为救儿子大雪天到山上给儿子去打兔子，儿子得救了。可她却成了残疾人，连农活不能做了。他这个儿子和儿媳不说好好照顾她，反而虐待于她。经常不给吃的，连病也给看，看了病还不给钱，简直禽兽不如。为她家的事李世龙没少操心，他没料到史耀才这次竟然这么做，这次一定要好好整整他：“这样大娘，你先回家，我去大队部拿个文件，马上就过去把这事给您处理好。”
　　“那好，大龙，俺在家等着你。”说着费力地站起来。
　　翠兰上前搀了她一把：“你慢着，千万别气，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就更遭罪了。”
　　“知道了恁大嫂，小财两口子能像你两一指头，俺也算烧上高香了。”
　　翠兰扶着把她送到院外的大路上，然后她就一腐一柺地走了。
　　李世龙从大队部拿了文件没停就去了死要财家，没进院就听见死要财媳妇大哭小叫，寻死觅活边哭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小的不过日子，老的也不让人省心，三天两头找事，还不如死了。”
　　死要财接着便教训起母亲：“你有事没事就往李世龙家跑，俺的脸面让你给丟尽了，天底下那有你这样当娘的，不知道维护儿子一点，这做给你吃做给你穿，你就这样不通一点人情……”
　　“耀才，你讲的什么话，难道大娘冤枉你了吗！”李世龙在院门外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步踏进了院。
　　死要财顿时闷了腔，他媳妇也不哭叫了。原来老太太进门便对儿子儿媳说她找过书记了，让他来评评理。不料想如同好捅了蚂蜂窝，儿媳哭儿子叫不是李世龙来的及时，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呢？
　　“耀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大娘的手和脚是如何残疾的？”
　　“是上山打猎冻的。”
　　“为啥去打猎？”
　　“我也不知道。”
　　“小财，你怎不评一点良心，俺踏着一尺深的雪，跑到十几里的大山上，打了兔子俺一口都没吃……救活你了，俺却冻成残废！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没想到你现在这样对俺，就不怕遭雷劈……”
　　“我那时小，不记事，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大龙。你听听他是说得是不是人话，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饿死他算了……省得你这样气俺。”老太太大声喊叫着。
　　李世龙再也听不下，一脸怒气大发雷霆道：“耀才你就是一个标准的混蛋，常言道乌鸦还哺一十八天，羊羔生下来就知道跪着吃奶，你看看你是怎样对待你母亲的，可以说禽兽不如。你看给你说这些都是白说，只有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先关你十天半月，看你还混帐不混帐！去年在法庭还没丟够人吗？”
　　一听说要送他去派出所，死要财像哑巴一样再也不说话了，因为前几年投机倒把被关了一次，他知道蹲派出所的味不好受，所以闷了腔。
　　“大娘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是沒有钱还是吃不上饭，你说说狼肉是怎么回事？”
　　“狼肉卖了。”
　　“胡扯，还剩一个小狼哪。”老太太又反驳儿子一句。
　　“根本沒剩，你不信问小孩。”死要财狡辩道。
　　“大蛋二蛋都过来。”
　　死要财媳妇说大蛋没在家，只有二蛋。
　　“二蛋你过来，你说说你给奶奶的肉是从那里来的？”
　　诚实憨厚的二蛋从屋里慢腾腾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也不知如何回答？
　　李世龙对他说：“二蛋，你说实话，你给奶奶的肉从那里来的？”
　　“是……锅里盛的……”
　　死要财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回来咋收拾你。”说着伸手就要打二蛋。
　　“住手！敢动二蛋一指头就送你去派出所。”李世龙大喊一声。
　　死要财一下子被震住，也不敢打二蛋了。
　　“二蛋，别怕，有大伯给你撑腰，他不敢对你怎么着，你说给你奶奶的肉你爸打你没有？”
　　“打啦。”
　　“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这好人死在证人手里，有理也说不清，等会看我咋揍你。”
　　“老师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你这样对奶奶，等你老了我和哥哥这样对你看你怎么办？”没想到二蛋十一二岁的孩子如此懂事，竟说出这样的话。
　　这下可把死要财气坏了，他脱下鞋子就朝二蛋砸去。
　　“住手，你白活几十岁，还不如二蛋一个小孩子，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承认改正错误，另一条送你去派出所，你自己选吧。”
　　“我这根本够不上去派出所，你说我犯啥法啦？”
　　“犯啥法，你这叫虐待老人你懂不懂，就连上次不给大娘看病，同样也是虐待老人。”
　　“谁说不给她看病啦，要不看她能这样吗？再说这事法庭也处理过了。”
　　“还有脸说，如果不是大龙和二蛋送俺去医院，恐怕早就埋上了。”
　　“我不是有事不在家吗。”
　　“我看你是无药可治了，也只有打电话请派出所的人来了。”李世龙说过扭身就走。
　　死要财一看来真的了，赶忙拦住李世龙哀求道：“书记，俺听你的还不行吗。”
　　连老太太也跟着说：“大龙，只要小财能改，我看就别经官动府了。”
　　“那好，看在大娘给你讲情的分上，先说欠医院里的医疗费怎么办？”
　　“我有钱马上就还。”
　　“我看还是叫民警来一趟吧。”他说着扭身就要走。
　　“我还，明天就还。”
　　“不行，必须今天还，不还我这就走。我不信治不了你。”
　　“好，好我马上去取钱，今天就还。”
　　“还有你必须向大娘承认错误，以后不再虐待老人？你表个态吧。”
　　“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改正，对俺娘好点。”
　　“不行，你光嘴说不行，两天后就忘的干干净净，必须写一份保证书交给我。”
　　“我已经承认错误了，还写啥保证书干什么？”
　　“必须写一份，不然你就等着蹲班房吧，我马上通知派出所。”李世龙说过起身就走。
　　“我写，我写，我算真服你了。”
　　李世龙从提包内拿出笔和纸。死要财接过却不知怎么写，便向李世龙请教：“李书记，你说咋写？”
　　“咋写，那是你自己的事，态度诚恳实事求是。”
　　死要财想了一会，歪歪扭扭写了一份交给了李世龙。
　　“这前面还可以，这后面不行，你必经写上承诺，如果违犯了该怎么办？”
　　死要财只好撕掉重写，他写道：
　　保证书
　　我保证以后对俺娘好，让她吃好穿暖，不再像以前那样，如违犯了，情愿接受惩罚。
　　特此保证。

　　改好后交给李世龙，保证书写的还可以，可不知是死要财故意还是忘记签名：“你下面得签上你的大名还有日期，不然到底是谁写的？”
　　死要财无奈只好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年月。
　　李世龙接过来装进挎包：“保证书是写了，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如违犯别说我不讲情面。还有不准为难二蛋，在这方面你要向二蛋学习才是。今天务必把医疗费还上，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好啦，我还有事，大娘，我先走了。”
　　“你走了大龙。”
　　“我走了，大娘，你回屋吧。”说过便转身离开。
　　一场母子之间的风波就这样暂时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