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深闺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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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珠坐直了身子，闻言有些激动：“是什么法子？”
“我原是抱着几分侥幸 —— 青玄道长能治好周郎君的疯病，或许也能解我堂妹的怪症。” 唐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沉了沉，“而且先前我阿娘说的堂妹的事，其实没说全。”
杜明珠眉峰蹙起，眼底浮起疑惑：“可就算这样，青玄道长是捉妖师，与妖无关的事情，他怕是也没办法吧？”
“我起初也这么想，觉得阿娘找去，他多半也没有办法。” 唐梨抬眼看向她，眸光里带着思索，“但我仔细想了，堂妹的病来得毫无预兆，快得就像周郎君突然疯癫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若我堂妹的怪病真是因妖而起呢？如果我没有来闽都，没有向树娘娘许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样的猜想，但若，万一真是有妖作怪呢？”
杜明珠点了点头，赞同道：“表姐，你说得对，谁又能想到世上真有妖物呢？如若那位表姐的怪病真是因妖而起，我们去请青玄道长帮忙吧？”
唐梨望着她满眼真诚的模样，唇角勾了勾：“这下你也有理由说服青玄道长了。”
杜明珠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表姐说的法子是这个！”
“这法子既能帮你了却心愿，也能够有机会治好我的堂妹。”唐梨将茶杯拿起与杜明珠放在面前的茶杯碰杯，清脆的声响落进屋里：“所以是双喜。”
杜明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这就去府衙看看他回没回来！”
话音刚落，她已起身冲出门，唐梨那句 “天色太晚” 的嘱咐，全被卷进门缝的冷风揉碎了。
到了府衙门前，杜明珠那股子急切才慢慢冷下来。她站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外，望着黑漆漆、静悄悄的府衙，脚像钉在地上似的。
青玄道长走了快十天了，谁也说不准他今天回不回；况且这会儿早过了亥时，就为问一句 “回没回” 去扰府吏，也太失礼了。
方才被表姐的话勾得心头滚烫，竟没顾上想时机合不合适。
杜明珠攥了攥袖角，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写封信送过来，青玄道长回来见了信，自然会去杜府找她。
想清楚后，她转身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刚踏进映荷水榭的居所，就见表姐还坐在桌边等她。杜明珠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惊讶：“表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
唐梨看了她一眼，将在房中随手抽的书合上，语气无奈：“见到人了？”
杜明珠轻轻摇头：“没有，太晚了，我明日再去府衙一趟。”
“我话都没说完，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唐梨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生气。
杜明珠眼珠转了转，没接话。
“明日一早我就得随阿耶回刺桐城了。” 唐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软下来，“关于我堂妹的事，还有些细节要跟你说清楚。日后请道长帮忙，他问起情况，你也好应对。可你倒好，一句话没听完就跑了。”
杜明珠眼睛一亮，连忙抱住唐梨的胳膊，声音甜软：“谢谢表姐！”
“那日我和我阿娘说的关于堂妹的事，其实并未说全。”
再次听到表姐提及这话，杜明珠立刻挺直了脊背，竖起耳朵，眼神专注地凝望着唐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堂妹得怪病后，并非彻底足不出户。只是她性情大变，还总爱往外跑，常常踪迹难寻。叔父为了护住她的名声，便让我们对外都那样说。” 唐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杜明珠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么听来，真的很像妖物作怪。”
唐梨点点头，又细细讲了几件堂妹身上格外异常的事：“她有时安静有时吵闹，有时她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语，有一次还跑去和捕快们一起捉贼。那一次把叔母吓了个半死。”
杜明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表姐口中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姐，所有反常的举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每一件事都清晰可闻，却偏偏让人抓不住具体的怪异之处，只觉得浑身发寒。
起初她还只是抱着借机拜托青玄道长帮忙的心思，此刻却已然变成了迫切的期盼 —— 必须请青玄道长亲自去唐家一趟，确认堂妹的病究竟是不是妖物在作祟。
唐梨的话音刚落，杜明珠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若是到时确认，那位堂姐的病并非妖物作怪，那可怎么办才好？”
唐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宽慰：“无妨的。家中早已请遍了各路名医，个个都束手无策。即便青玄道长到时也没有办法，叔父叔母他们也绝不会怪罪我们的。”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天上繁星点点，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她脸上，“何况叔父已经动身去了青囊峪寻找名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寻到能治堂妹病的人。不管堂妹的病是不是妖物作祟，总归是有了希望。”
“而这次若能请动青玄道长前去，文君你也有了时间能够仔细思索，应该如何说服他同意你一同跟在他身边捉妖。”
杜明珠听罢，便不再作声。
她也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堂姐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盼着她能早日恢复往日的模样。
夜色重归沉寂，杜明珠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刚要阖眼入睡，屋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咔嗒” 声。
她心头一紧，立刻翻身坐起，手迅速探入枕头下，摸出青玄道长赠予的小刀紧紧攥在掌心，随后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屏住呼吸警惕地侧耳倾听。
门外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杜明珠在门口静候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正准备转身回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杜小娘子，请问你睡下了吗？”
她脚步一顿，连忙裹紧披风拉开房门。
月光下，青玄道长背对着她站在院中，墨发有些凌乱，沾着些许夜露，靴底更是布满泥泞，显然是风尘仆仆赶来。
“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厌辞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说道：“此次我去了附近五座都城，在月寂城的一处山洞中，察觉到了大妖的气息，并且在那里找到了一颗与你手镯材质相似的绿灵石。”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说过，会尽力帮你寻找手镯来历的线索。”
借着皎洁的月光，杜明珠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嘴唇也干裂起皮，这才惊觉他此刻疲惫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藏着未熄的星火。
杜明珠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落在他指尖捏着的那颗小玉珠上。那玉珠只比上好的粟米略大些，攥在指尖几乎看不清轮廓。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珠，拢在掌心生怕它滚落。玉珠虽小，却通体莹润剔透，对着月光细看，能瞧见内里凝着一丝淡淡的暖光。
杜明珠带着青玄道长回到寝室，点亮了烛火。窗外的月色虽亮，却不及烛火明晰，难以看清玉珠的细节。
她站在烛火旁，抬起右手托在左手掌心下，仔细比对玉珠与手镯的颜色。果然如青玄道长所说，二者的色泽几乎一模一样。
观察完毕，杜明珠将玉珠递还给青玄道长，眼中满是期待，盼着能听到更多关于手镯来历的消息。
“那位大妖，会知道铸造我手镯的绿灵石源自何处吗？”
“那妖物的气息极为淡薄，想来已离开那处山洞多时了。”
杜明珠心中升起的些许希冀瞬间熄灭，但她还是轻声道：“青玄，谢谢你。”
她清楚附近几座都城与闽都城的距离，青玄道长完成除秽任务后，定然片刻未歇便赶来告知她这个消息，这份心意让她格外感动，“青玄，辛苦你了。”
苏厌辞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我并不觉得累。虽未见到那大妖，但从山洞中残留的痕迹来看，我可以确定那是一条蛇妖。”
“能修成大妖的蛇妖数量不多，我会给蓬莱去信一封，或许我师叔、师兄们会有相关的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杜明珠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语气难掩欣喜。
其实苏厌辞找到玉珠时，便迫不及待想告知杜明珠，只是除秽任务尚未完成，只能按捺住心思。待巡视完闽都城周边的都城，他记起出发前杜明珠的急切，担心她心急，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只为第一时间将线索告知她。
正事说完，苏厌辞便准备告辞：“杜小娘子，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在下先行告辞。”
“等等！” 杜明珠急忙开口叫住他。
苏厌辞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杜小娘子，可还有其他事？”
“青玄，我有一事相求。” 杜明珠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熟悉的开场白，苏厌辞心中了然，连忙劝道：“妖物凶险异常，寻找手镯灵石来历之事，我会尽力而为，你莫要再动跟在我身边的念头了。”
杜明珠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虽此次所求仍与妖物有关，但接连被拒，她也不会再直白提及。何况此次她要拜托的，是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治病一事。
她认真保证道：“我不会再动那样的念头了。” 至少等你诊治过表姐的病情后。
苏厌辞看着她，眼中仍带着几分怀疑。
“是为我一位小表姐。” 杜明珠连忙解释，“表姐告诉我，大约一年前，小表姐出门一趟归来后，便大病了一场。三天后，整个人的性子竟判若两人。”
“若只是性子改变倒也罢了，可她在家时还和从前一样安静，一旦踏出家门，就变得全然相反，如同脱缰的野马，连阿耶阿娘的话也不甚听从。家中请遍了郎中，全都束手无策。”
“表姐自从遭遇了树妖之事后，便有些怀疑小表姐的怪病或许是妖物作祟，所以拜托我请你去刺桐城看一看。” 杜明珠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青玄，我这次求你，是想请你明日随我一同前往刺桐城，帮我看看小表姐的怪病是否为妖物所为。”
苏厌辞低头沉思，一个人的性子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此事的确蹊跷。
他抬眼看向杜明珠，郑重应允：“杜小娘子请放心，无论此事是否与妖物有关，我都会随你走这一趟。”
只是刺桐城本就在他此次巡视的范围之内，当时他并未在城中察觉到任何妖物的气息。难道是遇到了像树妖那般擅长收敛气息的妖物？苏厌辞心中暗自思忖。
“那明日卯时，我在府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深闺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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