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红发的1460天》躺着的桃子

26、照片与棉花糖（修） 大白天的也

　　为了加快香克斯的肠胃蠕动，路亚选择了看起来和甩脂机性质类似的海盗船。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路亚将动弹不得的香克斯塞进了第一排当中的位置里，并给他扣好了保险带。

　　香克斯另一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皱着眉头，推了推香克斯溢到扶手上的肉。

　　“对不起啊小朋友。”路亚赶紧把香克斯往座位里压了压。

　　而香克斯则在一堆肉里向小男孩挤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很可惜，他的笑容起到了反效果，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旁的家长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他，不满地瞪了一眼香克斯。

　　在男孩的哭声中，海盗船启动了。

　　“芜湖！”

　　肥皂泡公园的海盗船和一旁的云霄飞车一样高，而且可以360度旋转，路亚双手举起，在风中尖叫。

　　“哇！叔叔，你别吐，我害怕。”小男孩的哭声越发大了。

　　香克斯的喉结不断滑动，嘴巴鼓鼓的。

　　“咕咚。”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他将反上喉咙的面条给咽了回去。

　　可下一秒，随着海盗船的下落，胃里的东西再度反了上来。

　　“咕咚！”

　　就这样，香克斯在天空中不断地循环着这个过程，从小就在海贼船上长大的红发竟然破天荒的晕船了。

　　咕咚咕咚的声音不断地在尖叫声中响起，很有节奏感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管你叔叔！”小男孩的父母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边尖叫边批评路亚。

　　“我怎么就是她呜呜（叔叔）了呢！”香克斯还没来得及澄清，就被羞愧得满脸通红的路亚一把捂住了嘴。

　　柔软的手掌像个吸盘一样牢牢贴在他的嘴唇上，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那束黄泉花的香气。

　　海盗船在尖叫声中晃来晃去，香克斯却忽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吐了。

　　......

　　这个无比漫长的项目终于结束了，小男孩一家飞一样地逃离了海盗船，像一群刑满释放的囚犯。

　　路亚拔下按在香克斯嘴上的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后，准备帮他解开安全带。

　　“嗯！？”路亚惊讶地发现，香克斯恢复了原状。

　　“天！你什么时候吐的？你都吐我手上了吗？”路亚觉得手掌心更湿了，尖叫着在香克斯的衬衫上疯狂摩擦。

　　“我没吐。”香克斯握住了她乱摸的手。

　　“妈呀！那你拉了？”路亚猛地窜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

　　她警惕地瞟了一眼工作人员，然后眼睛疯狂地围着香克斯的屁股转动，用气声挤出了一句，“你拉座位上了吗？量大吗？稀吗？”

　　路亚的脸扭曲成了呐喊的形状。

　　怪不得男孩一家逃难似的跑了！她要不要没有素质地逃逸……路亚脑中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没吐，更没拉！”香克斯咆哮，他不顾路亚的阻拦，利落地解开保险带，霍然起身。

　　“还好你这裤子是黑色的！”路亚长舒一口气。

　　香克斯拽起她的手腕，没好气地拉着还在研究他裤子的路亚，快步离开了海盗船。

　　一旁的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这是换了个人吗？”

　　海盗船入口处的长凳上，路亚对着香克斯的肚子又戳又按，像是发现了什么外星生物一样，啧啧称奇，“天呐！不愧是堂堂四皇啊！肠蠕动的能力也比别人优越！”

　　香克斯倒也没阻止，任由她动作。

　　“大白天的也不收敛点。”“宝宝我们不看啊，要长针眼的。”

　　周围的游客对着二人指指点点，一个家长还捂上了自家小孩的眼睛。

　　“咳咳。”路亚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她赶紧把香克斯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香克斯被路亚给气笑了，他插着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然而，他还没气多久，脖子上就被挂上了一个摄像机。

　　“既然可以动了，那就正式开启你今天的摄影工作吧。”路亚满脸坦然，毫无一丝愧疚，毕竟，这才是她带香克斯出来的主要目的。

　　“？”香克斯满脸不可置信。

　　“相机要聚焦在我人身上，但不能完全没有背景。”路亚没有管香克斯，自顾自地描述着她的要求，“照片要呈现复古的质感，把我拍出一种清冷白月光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话术砸下来，香克斯都忘了生气了，一双眼睛变成了蚊香的形状。

　　“听明白了吗？”路亚问道，俨然一个无情甲方的模样。

　　香克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复述一遍。”路亚还是没有放过他。

　　“要拍......古老的白色月亮......”香克斯的眼珠子满眼眶乱晃，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啪！”

　　香克斯头顶升起了一个鼓包。

　　“是白月光！就是美好但难以拥有的那种遗憾感！”面对这样一个差生，路亚老师只能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解释，“拍照的时候光线要打在我的脸上，但又不能太过明亮，要柔，要晕开，要浪漫。”

　　看着双眼无神的香克斯，路亚放弃了，“算了，先拍再说吧。”

　　她指挥着香克斯将泡泡车骑到最容易出片的泡泡咖啡杯那里。

　　打败了众多小孩后，她抢到了最中间的那个咖啡杯。

　　“等咖啡杯转起来后，你就不停地按快门，明白吗。”路亚理了理头发，将墨镜别到了香克斯胸前。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从他敞开的胸前划过，香克斯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有些发痒的身体后，重重地点头，“明白！

　　“准备！”二人正襟危坐，蓄势待发。

　　音乐响起，五彩斑斓的圆盘转动了起来。

　　路亚放在转盘上的手用力一扭，在其他游客惊恐的目光中，整个咖啡杯就像个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了起来，隐隐有一种要起飞了的气势。

　　路亚对自己手动创造出来的虚化背景很满意，她一手托腮，微微侧脸，收起下巴，对着香克斯的镜头嘟起了嘴。

　　香克斯一个没忍住，被口水猛地呛住，“咳咳咳！”

　　“干什么呢你，快拍！”香克斯也不知道路亚是怎么做到的，她明明还是维持着这幅表情，却能从嘟起的嘴里清晰地挤出这么一句威胁。

　　但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了，眼看她的眼中冒出了凶光，他赶忙重新举起相机，咔嚓一下按下了快门。

　　见状，路亚再次变换动作，她闭上左眼，左边的嘴角用力上提，向镜头做了个WINK。

　　看着镜头小框里那个眼睛抽筋似了的少女，香克斯强忍住已经到嘴边了的笑，按着快门。

　　见他已然进入了角色，路亚一秒变换一个动作，坐着站着躺着的都有，还覆盖了忧伤、明媚、生气等情绪。

　　这些动作是很标准，但不知道为什么，路亚做起来却格外油腻。

　　闪光段接连不断地亮起，临时摄影师香克斯憋红了脸，凭借着出色的动态视力，以一秒一快门的速度捕捉下了路亚的每一个动作。

　　路亚的相机与前世的那种拍立得类似，短短几分钟，香克斯的腿上就堆满了照片......

　　“可恶！你怎么把我拍得像个中年猥琐男！”公园的长凳上，路亚气得当场就要销毁这些黑历史。

　　“哎，别啊，”香克斯一把将这些照片揣进了裤兜里，“多可爱啊。”

　　“可爱什么啊！快给我！”路亚毫不客气地将手插进他的裤子口袋，可下一秒，棉质的布料从她的指腹下溜了开来。

　　“嘿嘿，不给！”香克斯腰身灵活地一扭，路亚的手重重地擦过他的大腿，男人紧实肌肉的触感一滑而过。

　　“拿不到拿不到。”

　　欠揍的挑衅声接二连三，路亚的额头蹦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她猛地转身，手快速地朝着那个上蹿下跳的香克斯掏去，“你找死啊！”

　　在游客们嫌弃的瞪视中，香克斯左扭右扭地在人群里乱窜，路亚的手不停地从他身上擦过。

　　就这样，二人一追一逃，在来到泡泡过山车下的时候，他一个狡诈的急刹车，而猝不及防的路亚扑进他的胸口，结结实实地被他抱了个满怀。

　　“哎路亚，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在路亚发飙前，香克斯先发制人，造作地蹙起眉，作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我的胸都被你撞痛了。”

　　这幅茶言茶语的模样对一般人来说很是管用，可路亚此人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故而完全不会被pua，她一把扯开那只搂着她后腰的大手，吼道：“你的手往哪放呢！”

　　“那不是为了接住你嘛！”他委屈地瞪着眼睛，脚下却不停，躲开她的拳头后一溜烟地跑到过山车的第一排，一屁股坐下。

　　他兴奋地拍了拍身旁的空座，嘴里熟练地吐出了路亚刚用过的新词汇，“路亚快来！这个肯定出片。”

　　“快来快来！”他像只海豹一样不停地拍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哼，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路亚撅了噘嘴，勉为其难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嘿嘿。”他殷勤地帮她扣好安全带，冲她傻呵呵地一笑。

　　过山车缓缓启动，路亚将头转向香克斯，右手翘起兰花指搭在飞舞的头发上，左手托着脸颊，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故作害怕的模样。

　　“噗嗤。”香克斯实在没忍住，他咔咔按着快门，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突然，在过山车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路亚抬起二人的安全杠，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拉着摄影师一跃而下。

　　冰凉的发丝被风卷着拂过香克斯的脸颊，随后缠绕在了他放在快门上的手指上。

　　“别停！”她在四四方方的镜头里回过头，对他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

　　香克斯眼睛弯了起来，他在镜头里回望着她，亮起的闪光灯照亮了她飞扬的眉宇。

　　尖叫声、风声包裹着他们，路亚和香克斯急速向地上坠去，排着队的人群慌乱地四散开来。

　　路亚一撩头发，潇洒落地，香克斯随之落下，拍下了她的定格动作。

　　“快给我看看成片！”路亚自信满满地凑了过去。

　　“这上面的猴子是谁啊！”下一秒，路亚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扭头就走。

　　之后，二人陆续尝试了跳楼机、旋转木马、泡泡秋千等项目，路亚的脸也越来越黑。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路亚筋疲力尽地坐在泡泡摩天轮上，终于放弃了让香克斯拍照的想法。

　　整片大地被深邃的靛蓝笼罩，泡泡慢慢地升高。

　　过山车的轨道上亮起了彩色的灯，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珍珠项链，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旋转木马里灯火辉煌，铜管上反射出点点金光。一个小丑牵着几十只形状不一的气球，气球们在他的头顶推推搡搡，组成了一个梦幻的大花束。

　　一个小女孩不小心被绊倒在地，粉色的棉花糖糊了她一脸，一对年轻的夫妻着急地扑向她，女孩撅着嘴拍开他们的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路亚侧着身，倚靠在冰凉的泡泡上，摩天轮悠悠上升，霓光在她的脸上淌过，明明灭灭的光影将她眼中的柔和切割得有些破碎，好像透着一丝未尽的怅然。

　　狭小的包厢里很安静，香克斯坐在路亚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白月光，就是那种美好却难以拥有的遗憾。】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路亚的那句话。

　　难以拥有......吗？

　　香克斯盯着她，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照相机和那一大袋“战利品”照片一起，堆在他的腿上，传来一阵阵沉甸甸的触感。

　　路亚的瞳孔边缘被霓虹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轮廓，恍若遥远的时光中，那轮泛黄的月光。

　　———

　　“唔！你发什么疯。”

　　路亚的脸突然被按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香克斯大咧咧地探过身，那只手用力地在她的脸上揉来搓去。

　　她的脸皱成包子，香克斯低低地笑了。

　　“哈哈哈。”

　　他眉目舒展，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

　　在路亚忍无可忍要去揍他的时候，香克斯却收回了手。

　　他对着路亚挑衅地扬了扬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从摩天轮上一跃而下。

　　“......哈！？”

　　路亚忍不了一丁半点的挑衅，她追着香克斯，跳入了这场流光溢彩的梦中。

　　......

　　“真是的，这家伙跑哪里去了。”路亚百无聊赖地坐在泡泡车上，香克斯这家伙从摩天轮上跳下去后就跑没影了。

　　突然，一个比人还大的棉花糖怼到了她的眼前，这个棉花糖的形状似狗似猴，无法辨认，像是一个新手做的，但它的用料却诚意十足，红橙黄绿青蓝紫色的糖丝交织着，让它显得十分扎实。

　　路亚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嘿嘿！”一张熟悉的脸从棉花糖后面探了出来，失踪人口香克斯将这个沉重的七彩棉花糖塞到了她的手里。

　　“吃吃看。”他顶着一张七彩的脸，期待地看着她。

　　路亚下意识地咬了一口，被糖丝糊了一脸。

　　“甜吗甜吗？”香克斯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那肯定都摇出残影了。

　　柔软的糖丝在舌尖融化，带着香精的甜味。

　　路亚笑了起来，她缓缓点头，“甜。”

　　“太好了！”香克斯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献宝似地说：“这可是我特意按照你的照片做的呢。”

　　“......”路亚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一脚将他踹翻，“滚啊！”

　　......

　　夜色四合，明月高悬。

　　香波地群岛逐渐恢复了宁静。

　　某条寂静的小路上，香克斯载着路亚，慢悠悠地往夏琪的酒吧骑去。

　　“呐，路亚，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是谁啊？”香克斯蹬着踏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路亚坐在泡泡上，没有回答，埋头啃着棉花糖。

　　“是你要找的那个逃账的朋友吗？”香克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嗯嗯。”路亚抽空抬起头，敷衍地回答。

　　“那，他是谁啊？”香克斯转过了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她。

　　路亚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香克斯开始撒泼，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模样，路亚咽下棉花糖，无奈地对着香克斯说道：“是艾斯，白胡子海贼团的那个艾斯，我们约好的，要在新世界见。”

　　“哎！？”

　　震耳欲聋的喊声惊飞了树上休息的咕咕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