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川会与老奶奶16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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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擂钵街贫民窟的一只破旧集装箱内。
“你疯了吗！真的要去？”一声质问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咕咕咕扑腾着灰色的羽翅慌乱地飞离了枝头，暖黄色的阳光斜照在浅灰色的铁皮集装箱内部，斑驳的锈痕与翘起的侧板在底面投下齿状的阴影。
未绪揪着翔太的袖子，阻止了他向外踏出的脚步。
“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了不是吗？太危险了！”
“但，”翔太握着拳，咽了口口水，“我，我感觉他应该就是个好人...”说着他的胆量也壮起来了，“今天一定是有他的异能在保护我对吧，要不然我们下午去药店的时候，那个钢棍就已经把我的胳膊打折了！”
今天中午，为了小银的病能快些好起来，从齐修那里拿到钱的孩子们终于可以去药店给芥川银买药了。
但已经得知了他们有钱的其他流浪者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钱顺利递进药店那焊着铁栏杆的小窗中呢？
于是一场预想中的恶战还是爆发了。
利明早就侦查过逃跑的路线，而且也早就和店主商量好了要什么种类的药。因此在那些穷凶极恶的大人们挥舞着武器围上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完成了交易。
利明的原定计划是和翔太将药物包裹在衣服里，然后分头拔腿狂奔。作为殿后的芥川则是在拖延一段时间后换成另一个方向逃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翔太慢了一步，和芥川一起被包围了。
就在芥川忙着防守正面之时，有个人拿着钢管朝着他的背脊横着挥击了过去。
芥川能用余光看见，但已经来不及用异能操控衣服抵挡了。他毕竟是只有13岁的孩子，尽管有着超出常人的战斗能力，但面对可能到来的致命威胁，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害怕——他死了，或者残疾了，小银该怎么办？
[芥川！]翔太正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无能，此刻看见芥川无法防御，立刻想起了早上他们对齐修的推测。他抱着必死的觉悟，几乎是伸长了手臂飞扑过来，将自己送到了钢管的正下方。
其结果正如他拼命祈祷的那样，钢管在将要击中翔太的胳膊之时被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了，下一秒，巨大的反作用力令那根钢管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可见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芥川的错愕、以及流浪汉们的惊吓，在顷刻间就扭转了局势——芥川由于事先有预想，所以迅速地反应了过来，浑身充满了戾气，操纵衣角直接洞穿了离得最近的几个流浪汉的手掌和大腿。接着他的衣角直接卷在了翔太的手臂上，用力一扯，“走！”
将那些惨叫抛在身后，他们飞快地、像风一样地跑着，而他们的身后再也没有追兵过来了。
追逐一位未知能力的异能者和一位攻击力很强的异能者，前方未知的代价使他们的脚步沉重起来。这一停顿，便再也没有了追击的机会和勇气。
“芥川就在现场，他能作证！要不是有这个异能保护，芥川也很危险！”翔太说得煞有介事，但这依旧说服不了待在基地里负责保护小银的未绪和信。
“所以，就在心里感谢一下他好了，”未绪摇摇头，“何必要因为一点甜头就冒这个风险？”
“又或者，你是动摇了吗，对那个男人所说的收养生活很向往吗？”未绪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翔太深紫色的双眸，果然见到对方眨了眨眼，避开了和自己的视线。
小川翔太是他们中最年幼的，会对不切实际的许诺抱有幻想是很正常的事。但未绪和信已经过了那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了。
“那你想过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信拍拍未绪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焦急，“你也说了，那个男人似乎认定了，你出现在那边就是希望被他收养，除此以外没有别的选项不是吗？”
小川翔太说不出话来。
“你既然要去，我们也没办法真的拦住你，毕竟这是你个人下的决定。”信幽幽地叹了口气，“擂钵街的每个人，不管年龄，都是自己命运的第一负责人。”
他的话太过现实和沉重，令小川翔太打了个寒碜。
“但我们不会放着你冒险而不去管你的，”信笑笑，“所以，我和你一起去好了，这样好歹能看着你安全离开我们。”
小川翔太听到他这么说，刷地就抬起了头，眼里盛满了哀伤和委屈。
“就当是伙伴们的送别？”信走上前摸摸翔太的头，语气是轻松的，也带着点怜惜的意味。
未绪此刻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曾经有被人骗、差点再也回不来的经历，所以有些应激。但现在她缓和了一些语气，“要不然我也跟着吧，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好人，说不定我们能得到更多帮助......”她伸出手感受空气中的湿度，“小银的并不仅需要药，你们也能感受到吧，又要下雨了。这个鬼天气，只会增加小银的危险。还有龙之介的咳嗽，要是早些治好，听说就不会变成那种会跟一辈子的病。”
大家转过头，看向布帘的里侧。
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遮挡严实、还有风穿过，所以布帘被吹得时不时露出一些缝隙，也让他们看见了小银的状态——尽管盖着厚厚的被子，头被毛巾包裹着增加暖意，但小姑娘还是冷得直打哆嗦，面色惨白，嘴唇也看不出血色。
这已经是吃过了药的状态了。
“小银是我的责任，”芥川龙之介皱着眉，“不如让我去，我好歹还有自保之力。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太弱了。”
芥川龙之介一如既往地说话直白得不留情面，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这样个说话耿直、不会委婉的人......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咳，咳咳，而且，看到像我这样不停咳嗽的样子，对方说不定会交出钱然后落荒而逃呢？”
芥川勉强拉起嘴角，试图缓和气氛，但不常笑的他做出这种表情显得格外面目狰狞。
众人这下真的沉默了，未绪噗嗤一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很好，等会儿拿到钱就对恩人多笑笑。要是他真是一个大好人，不和我们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说不定才是最好的。善心太多的人结局不会太好。”
言语中显然是在调侃芥川“凶残”的笑容。
“...嗯。”芥川蹙着眉，最终勉强赞成了未绪的调侃。
他不是笨蛋，知道自己的笑一定不太好看才会被这么说。
但他赞成这个观点——[娇嫩的百合不属于无垠的荒漠，它应当生在湿润的风里，沐浴着温柔的雨，正如它那纯白无瑕的心灵。]
在见到齐修的那一刻，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的恶意，气息爽朗，坐在屋檐上，闭着眼安闲地享受着晚霞与和风。温柔的气息牵动着他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动，咽喉就这样敞在空气中，毫无防备。
“你好。”见身边的小川翔太迟迟不敢开口，芥川龙之介上前一步礼貌问好，“请问还醒着吗？”
毕竟根据呼吸频率判断，对方很可能是等睡着了。
[但是，到底会是什么人在这种危险地带的屋顶上吹风睡觉啊？看上去好像还睡着了......要么身手不错，要么就是笨蛋。]——这是来自夏目漱石的暗中吐槽。
“嗯？”齐修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但脚步声除了早上遇见的那个小朋友和一只猫，还多了一个人。
那只猫，齐修倒是不太在乎，要不然对方就是这个地盘的猫老大，所以看见什么动静都会过来凑热闹，要不然对方就是被自己今天泄露出的自然气息吸引过来的。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对齐修来说构不成威胁。
至于这只猫会不会是异能者——拜托，到底有谁的能力是变成猫这种毛茸茸的、过于无用（被划掉）可爱的异能啊？就算用它来打听情报，也太费力了，还不如变成虫子了，好歹不那么显眼。
齐修眨眨眼，接着手撑着屋檐上的瓦片就往下跳。轻巧落地后，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原地直接蹲了下来，接近两米的身高压迫瞬间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摇了摇，笑眯眯地开口，“你好呀，又见面了，这是想好了吗，被我收养的事？”
接着他又指了一下自己，继续介绍，“我叫齐修，之前遇见一些事情失去了记忆，我是个中国人，但现在应该是回不去了。目前在港口黑·手·党打工糊口，昨天刚入职，今天顺利下班了，也向领导申请到了更大的宿舍，能收养你啦。”
还没等小川翔太想出什么回答，齐修又接着开口，“对了，要是你的朋友也要来也可以哦。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嗯，怎么说比较好呢...我还是有一些在中国生活着的记忆的。我之前就是个流浪儿，跟你们一样，后来有个老爷爷捡到了我，教了我一身本事，我才能好好活下来，也能用我的能力保护大家。”
齐修努力地将自己的语言转化成日语，虽然生硬，但效果不错，对面两个孩子都显然听进去了，“我在中国的时候，完全能明白要活下去有多么艰难，因此在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后，我就开始收养孩子，教他们我会的本领，让他们至少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所以虽然我现在是在日本，我也希望继续坚持我的原则，能帮助到更多人。”
在齐修一口气介绍完了自己后，他立刻得到了对面那个黑白头的男孩的回应，“你是笨蛋吗？”
“......诶？”
三辈子都没得到这种评价的齐修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芥川龙之介的口吻不太像是来感恩或者是寻求帮助的，听起来硬邦邦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他点点头，直视齐修的双眼，“或者说，滥好人？我不信你没帮到过那些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徒，即使是如此，还那么单纯地想帮助别人吗？”
“或者，你丢掉的记忆就是有关那些蠢人、恶徒的？”
小川翔太站在旁边，双拳握紧放在胸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看看齐修又看看芥川龙之介，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怎，怎么就变成这种局面了！]
他心中的小人在抱头痛哭。
齐修这时却没有如翔太想象中那样生气，而是非常平和地回答了芥川龙之介的问题，回答也十分犀利——“有啊，是有这种人，蠢得我想直接把他丢到敌营，还有坏的，背刺我的，都有。”
“这种人，十个人里有一两个差不多吧，发现了，处理掉就好了。”
“怎么处理的？”芥川龙之介毫不客气地追问。
“他们想怎么对付我，我就怎么对付他们。恩将仇报之人，不仅是浪费了我的善意，更是挤占了本该获救的他人的名额，不需要心慈手软。况且，这种人一般都没什么本事，不必费什么力气。”
“不愧是在异国都能轻松进入黑·手·党的人，”芥川龙之介终于不再板着脸，而是放松了姿态（当然他也没有根据未绪的建议展露笑容），“不是个滥好人，也许你在这里会活得更长一些。”
齐修依然蹲在原地，笑着看向芥川龙之介，“所以，我这是得到你的认可了？”
芥川龙之介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资格认可你，你帮助了我们，原本我们只是想要表达感谢的。你给的食物很多，给的钱足够我们买物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但既然你想收养翔太，我就要确保你现在的状况是合适的。”
“你生活在□□内部，想必情况不比擂钵街好到哪里，所以我本来也想提醒你注意安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芥川龙之介言简意赅，他虽然嘴上说着直白的话，手指却忍不住攥了起来。
刚才还不明显，但在他说话途中，能明显感受到对面的气势在“醒来”——就像是对方一开始摆出的是和孩子说话的态度，现在却变成了对待成年人的态度。这种转变令芥川龙之介心跳加速，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神川会与老奶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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