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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吉田少年与选择 它是未来的 ...

  •   “在那种危急关头,居然还想着控制力道,担心会‘伤’到我?”

      云雀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带着掌控意味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吉田秋的灵魂:

      “天真。”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吉田秋此刻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抬头,对上云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股被误解和被轻视的强烈不甘,瞬间冲垮了之前的茫然!

      “谁担心伤到你了?!”

      吉田秋提高音量,却充满了被激起的倔强。

      他强撑着身体站得更直,攥着短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鲜血顺着虎口的裂痕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我没有留手!”

      他死死盯着云雀,眼中燃烧着被质疑的微微怒火,

      “我瞄准的是你的颈侧!那是致命的部位!那几道炎线……”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强调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是我在那一瞬间能凝聚出的、穿透力最强、速度最快的攻击!我只想撕开你的防御,制造机会!再多,速度和精度都会下降!根本不足以突破你的反应!”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句:“对付你,几道就够了!而且我根本没想过会真的伤到你!”

      这是实话,却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赌气和逞强。

      他的确在那一刻倾尽了所有,孤注一掷地选择了自认为最有效的攻击方式,而非追求最大杀伤。

      但他潜意识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丝丝不想造成“严重”伤害的念头?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云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炸毛小兽般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倔强和被戳破心思后略显狼狈的强硬辩解。

      训练场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云雀的目光在吉田秋恼羞成怒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虎口滴落的血珠,最后落回自己袖口那道细微的伤痕上。

      “呵……”

      又是一声极轻的笑,比刚才那声似乎多了点什么,不再是纯粹的赞许或是衡量的审视,而是一种……混合着了然、无奈,甚至一丝......被取悦了的情绪?

      他没有再反驳吉田秋关于“没想过会伤到”的言论。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拂过伤口的手,在吉田秋警惕的目光中,并未攻击,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力道,屈起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吉田秋的额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吉田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天真。”

      云雀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却不再是苛责,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纵容的叹息。

      说完,他不再看吉田秋的反应,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优雅地转过身,黑色西装的背影挺拔孤傲,径直朝着训练场的大门走去,那被撕裂的袖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渗出的那抹鲜红,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留下吉田秋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被弹得有点发红的额头,感受着那残留的、带着奇异温度的触感,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脸上交织着愤怒、茫然、疲惫;

      以及他自己未曾察觉的,被云雀“放过”后的胸腔内,那失控的加快的心率。

      ...................

      彭格列基地餐厅内。

      餐厅的灯光带着一种暖调的虚假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吉田秋坐在角落的位置,用没受伤的右手叉起餐盘里冰冷的通心粉,左手上缠着干净的绷带,是刚从医务室处理好的伤口,隐隐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检验”。

      里包恩坐在他对面,小巧的咖啡杯在他手里显得比例有些滑稽,他正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讲述着狱寺隼人幼年失去母亲的过往。

      静静听着的吉田秋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冰冷的通心粉在嘴里失去了味道。

      得到又失去的母爱……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环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没有故事,甚至没有模糊的轮廓,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如同孤儿院里那面刷得惨白的墙。

      没有“得到”,自然也就没有“失去”所带来的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痛苦。

      他的遗憾是另一种形态的。

      像一片巨大而轻盈的羽毛,无声地压在心上,没有尖锐的刺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填补的空虚。

      他不知道被母亲拥抱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父亲严厉或慈爱的目光落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他甚至无法像狱寺那样,拥有一个可以憎恨或怀念的具体对象。

      他的遗憾,是一片虚无的荒漠。

      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他叉起一大块通心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想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名为“遗憾”的心绪。

      雪球安静地待在他腰上的匣子里,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有点奇怪的情绪,发出细微的、安抚性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

      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既不像云雀那种无声的压迫,也不像普通成员的随意,而是充满了秩序和一丝不苟的意味。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标志性的飞机头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带着点……反差萌的严肃感。

      草壁哲矢。

      草壁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扫过略显嘈杂的餐厅,他的视线在触及角落里的吉田秋时,微微一顿,那严肃刻板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他无视了其他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朝着吉田秋的方向走来。

      草壁在吉田秋身后站定,身姿挺拔,他先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比对旁人更深的敬意,向里包恩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里包恩先生。”

      这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刻在骨子里。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吉田秋。

      “吉田先生,恭先生命我前来转告您,让您回一趟基地,有一样重要的东西,需要当面交给您。”

      说到这,草壁突然欲言又止了两秒,那严肃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解读的情绪,然后才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继续说道:

      “他还说,您知道去哪里找他。”

      “知道去哪里找他。”这七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吉田秋心中荡开了波纹!

      草壁的声音落下,吉田秋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猛地微微抬起头,眼中原本的困惑和残留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强烈的、近乎刺目的了然所取代!

      那个地方……不需要草壁明说,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回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个极其清晰、带着特殊气息的画面就强硬地闯入了他的脑海,那间属于属于未来的“他”和云雀恭弥的空间!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吉田秋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看草壁,目光似乎穿透了餐厅冰冷的墙壁,落向了某个既定的方向。

      草壁哲矢似乎对这个干脆的回应毫不意外,他再次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是,那么,告辞了。”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那标志性的飞机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餐厅入口。

      餐厅里微弱的嘈杂声似乎又涌了上来,但吉田秋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个无形的隔音罩里。

      里包恩黑豆似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狱寺的话题,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吉田秋放下叉子,餐盘里剩下大半的通心粉显得更加冰冷油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残留的疲惫、不甘、以及被草壁那七个字挑起的某种奇异心悸的情绪,像一锅沸腾的粥。

      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左手的伤口,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离开一下。”

      他对里包恩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

      里包恩没说话,只是用杯沿轻轻碰了碰帽檐,算作回应。

      吉田秋没有先回自己休息的房间,他径直朝着基地深处,那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走去。

      直到来到房间门口,房间门的权限验证光幕扫过他的脸,厚重的门无声打开,一股冷冽的的空间气息包裹了他。

      房间内光线柔和,云雀恭弥并未穿着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丝绸和服,银色的云纹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

      他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侧脸在静谧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那份专注,与他下午在训练场上的锐利判若两人。

      听到门开的轻响,云雀头也没抬,只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在沙发旁的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下。

      “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吉田秋在门口顿了一秒,才迈步走进这个过于“私人”的空间,空气中属于云雀的气息更浓了,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走到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云雀身上的和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道:“云雀先生,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云雀终于合上文件,将它随意地放在身侧的矮几上,他抬眼看向吉田秋,那双凤眸在暖色灯光下少了些对战时的锐利锋芒,却沉淀出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幽暗。

      他没有直接回答吉田秋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刻意的留白让吉田秋有点不安,他刚皱起眉,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委员长。”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进。”云雀应道。

      门开了,一位穿着基地医疗部标准白大褂的中年医师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而谨慎。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云雀,然后落在吉田秋身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而吉田秋的视线,却瞬间凝固在医师手中拿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管密封的、容量约十毫升的玻璃注射器,里面盛装着一种极其纯粹、仿佛浓缩了深海寒意的纯蓝色液体。

      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在医师的另一只手里,则是一袋未拆封的一次性无菌注射器和酒精棉片。

      嗡——

      吉田秋的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那抹刺目的蓝色瞬间点燃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组织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冰冷的束缚带、空气中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还有……针头强行刺入皮肤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全身骨髓被寸寸碾磨的剧痛!

      那是抑制剂!

      “云雀先生,我想这个东西对我并没那么重要,可以让他拿走了。”

      吉田秋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但瞬间后退半步的动作,将他微微的应激感暴露无遗。

      他看着那管蓝色液体,如同看着深渊中爬出的毒蛇,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抗拒。

      云雀靠在沙发里,深色和服的衣料在柔和光线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他并未因吉田秋斩钉截铁的拒绝而流露丝毫情绪波动,那双沉静的凤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

      “你的恐惧,源于过去的枷锁。”云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思绪的奇异力量,清晰地落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但眼睛,有时会欺骗记忆。”

      他微微侧首,视线示意般地再次投向医师手中的注射器,

      “仔细看,颜色,质地,和你记忆中那些用来‘安抚’你的东西,真的毫无差别么?”

      那诱哄般的语气迫使吉田秋不得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管蓝色,刺骨的寒意依旧顺着脊椎爬升,但这一次,在云雀刻意的引导下,他强迫自己去观察细节——

      那蓝色太过纯粹,仿佛是从极地冰川核心萃取出的冰晶,剔透得没有一丝浑浊,与他记忆中那种蓝色截然不同。

      而且,浓度也明显更高,液体在玻璃管壁内流动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凝练感。

      “它不是你认知中的抑制剂,”

      云雀的声音平稳地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敲打着吉田秋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它是未来的‘你’,利用你自身残留的资料和他所能掌握的一切资源,亲自投资并监督研发出的最终成果。”

      “它的作用不是压制痛苦,”云雀的目光锐利地锁住吉田秋惊疑不定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根除’。”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强调这个词的分量,

      “永久性地中和掉那种强化药剂在你体内埋下的活性因子,彻底终结那种周期性的折磨;它的原理我不关心,但它的效果,经过了最严苛的验证,目标是彻底清除病灶,而非饮鸩止渴。”

      云雀微微前倾,和服衣襟的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你拒绝过去的毒药,是理智的选择,但现在,你抗拒的,是唯一能斩断你脚上锁链的钥匙。”

      他的视线扫过吉田秋缠着绷带的左手,意有所指,

      “在这个世界,你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清醒,任何一次失控,都可能让你这几天在训练场用命搏来的‘价值’化为乌有,甚至……成为他人无法承受的负担。”

      “把它当作过去的阴影,还是通往可以自由战斗的通行证,选择在你。”

      云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也是……我仅此一次提供的‘便利’。”

      他向后靠去,姿态重新变得疏离而不可侵犯;“我厌恶麻烦,更厌恶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吉田秋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医师垂手肃立,如同雕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吉田秋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最初的、火山爆发般的抗拒被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

      未来的“他”……留下的解药?彻底根除……永久的解脱?

      这个可能性太过诱人,又太过虚幻,像黑暗中陡然亮起的一道强光,刺眼得让他几乎无法直视。

      从小伴随而来的烙印并未消失,它依旧在骨髓深处叫嚣;但希望的种子,也在恐惧的废墟上,带着颤栗破土而出。

      他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的颤抖却不再是纯粹的抗拒,而是剧烈的、撕裂般的内心挣扎。

      雪球在匣子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充满困惑和不安的“呼呜”声,它能感受到主人灵魂深处那场混乱的风暴。

      云雀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审判,那管在柔和灯光下折射着冰冷又似乎蕴含生机的蓝色液体,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吉田秋的目光在那抹蓝色和云雀深不可测的眼眸之间反复挣扎,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嘶鸣。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那管药剂,直直地看向云雀,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沙哑:

      “……我明白了。”

      这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接受。”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吉田少年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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