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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吉田青年与心声 阿秋: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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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喧嚣的浪潮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吉田秋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被阿纲半扶半架着往外走。
他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深棕色的风衣领口蹭得有些歪斜。
“阿秋,慢点…”
阿纲的声音带着无奈又好笑,他小心地扶着弟弟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走廊,努力避开那些可能绊倒他的装饰物,
“都说了让你别喝那么多,迪诺师兄和大哥也太胡闹了……”
他一边唠叨,一边稳稳地支撑着吉田秋的重量。
“嗝……阿纲……”
吉田秋努力聚焦视线,看着阿纲担忧的侧脸,傻呵呵地笑起来,
“我……我没醉!真的!就是……就是那个集山导师……太……太不讲理了!”
他的思维跳跃得厉害,仿佛还停留在另一个时空的大学里,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凭什么……凭什么扣我论文分?他的观点……明明就是个人观点!怎么能……嗝……怎么能作为扣分的理由!这不公平!我要……我要申诉!”
阿纲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顺着他的话哄:“好好好,申诉申诉……你先站稳……”
他正想说“你房间在另一边”,话还没出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在通往吉田秋房间的走廊转角处,清冷的壁灯光线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倚靠着冰冷的石壁。
是云雀恭弥。
他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周身散发着与宴会厅残余的暖意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黑色的西装外套依旧一丝不苟,领带紧束,仿佛连褶皱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此刻正冷冷地、带着微微的压迫感,笔直地射向搀扶着醉鬼的阿纲。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清晰无比的传递:
人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阿纲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脚步。
他太熟悉云雀恭弥这种无声却极具分量的命令式气场了。
看着弟弟靠在肩头还在嘀嘀咕咕抱怨“里包恩那个魔鬼老师……训练量……简直不是人……”的醉态,
再看看云雀那张写满了“嫌麻烦”却又固执地等在这里的脸,阿纲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吉田秋的重心慢慢移向云雀的方向,同时低声对云雀说:
“那就麻烦你了,云雀前辈,他好像……把训练和以前上学的事混在一起说了……”
云雀没有回应阿纲的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接过了吉田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精准的控制,让几乎要滑倒的吉田秋瞬间找到了支撑点,下意识地就靠了过去。
阿纲看着阿秋毫无障碍地靠进云雀肩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带着干净冷冽气息的肩膀,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他朝云雀微微点头示意,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条走廊,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吉田秋只觉得支撑点换了,一个更熟悉、更坚实、带着他最喜欢的清冷气息的“柱子”取代了哥哥,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努力想看清身边的人,眼前却有些重影。
“唔……谁啊……”他嘟囔着,鼻尖几乎要蹭到云雀线条冷硬的下颌,“……阿纲?不对……味道不对……”
他像只醉醺醺的小狗一样嗅了嗅,然后像是终于识别出了什么,含糊地、带着一点依赖地唤了一声:
“云雀……?”
云雀低垂着凤眸,看着怀里这个醉眼朦胧、脸颊绯红、毫无平日慵懒或锐利姿态的家伙。
听到那声含混的呼唤,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吉田秋只是叫了这一声,仿佛确认了“柱子”的安全性,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他脑袋一歪,重重地枕在云雀的肩上,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念叨,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集山导师……论文……里包恩……魔鬼……训练……好累……爪子……磨利了……能……能挠到你……”
云雀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颠三倒四、跨越时空的醉话,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隔着衣物传来的灼热体温。
他没有丝毫犹豫,半扶半抱着吉田秋,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草壁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前方,无声地提前打开了吉田秋房间的门,随即又悄无声息地退到阴影里。
房间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柔和的壁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云雀动作不算轻柔但异常熟练地将人扶到床边,让他坐下。
吉田秋身体一软,就要往后倒去,被云雀及时用一只手抵住了后背。
他微微俯身,近距离地看着这张在壁灯光线下更显醉意朦胧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脸颊的红晕未褪,嘴唇因为酒精和嘟囔而显得湿润。
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伪装和防备,此刻的吉田秋看起来……意外的无害,甚至有点傻气。
云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深邃的凤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瞬。
但随即,他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他松开手,让吉田秋自己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吉田秋陷进被子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喃喃地,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恭弥……”
云雀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那双凤眸深处,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已经彻底隐没,只剩下惯常的沉静。
确认床上的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不会再滚落或胡言乱语,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弥漫着酒气和混乱思绪的房间。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迈出床边范围时——一只滚烫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云雀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吉田秋不知何时半撑起了身体,眼神依旧迷离涣散,焦距无法对准,但那紧抓着云雀手腕的手指却异常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的醉意未消,红晕依旧,但此刻却混杂了一种深切的、近乎恐慌的依赖和脆弱,那是清醒的吉田秋绝不会流露出来的神情。
“别走……”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醉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别走……”
他重复着,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又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哀求。
云雀的凤眸微微眯起,他没有立刻甩开,只是任由那只滚烫的手紧紧抓着自己,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在吉田秋那张写满混乱和痛苦的脸上。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吉田秋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对抗某种巨大的痛苦。
他涣散的瞳孔没有聚焦在云雀身上,而是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虚空,声音变得更加破碎,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母亲……”
他喃喃地唤道,这个称呼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闸门。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攥着云雀手腕的力道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他们……给我注射……奇怪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重新经历了那可怕的瞬间,声音里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恐惧,
“好痛……全身……都像……烧起来了……”
吉田秋的声音破碎,带着生理性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在云雀的手腕下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汗水和醉意,狼狈地滑落。
云雀的凤眸沉静如冰,没有言语,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指尖深陷进自己的皮肤,传递着对方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痛苦似乎要将吉田秋彻底吞噬时,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忽然停滞了一瞬。
那涣散的、被噩梦占据的瞳孔,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落到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幻影上。
他脸上的痛苦和恐惧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一种混合着孺慕、思念和巨大遗憾的温柔所取代,嘴角甚至艰难地、笨拙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带着泪痕的、无比脆弱却又无比真挚的笑容。
“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像对着虚空中的至亲低语,充满了孩子般的依恋和想要倾诉的渴望,
“……我……长大了……”
他抓着云雀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但依旧紧紧握着,仿佛那是连接他与逝去亲人的唯一桥梁。
他的眼神飘渺,仿佛看到了父母欣慰的笑容。
“我和春……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醉后的含混,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认真,
“春……他……很照顾我……像个哥哥……也像个朋友……”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想要向父母描绘他离开后的生活。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积攒了巨大的勇气,又像是要将心底最珍贵的秘密分享给最信任的人。
他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些,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近在咫尺的云雀那冷硬的下颌线条,最终又落回虚空中,带着一种羞涩的、笨拙的骄傲,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我……还有了喜欢的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房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壁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吉田秋带着泪痕和红晕的脸上,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告白,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
云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的凤眸瞳孔深处闪过一一瞬动容的光,他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那锁在吉田秋脸上的目光,变得更加沉凝,仿佛要穿透那层醉意和脆弱,看清他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吉田秋并未察觉身边人的变化,他依旧沉浸在对父母的倾诉中,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期盼,喃喃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识,说出了那句让云雀彻底定在原地的、带着巨大重量的话:
“……真希望……你们……也能看到他……”
吉田秋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将这句承载着最深遗憾和巨大期盼的话语,倾诉给了虚空中的父母。
话音落下,他仿佛耗尽了灵魂的全部气力,紧抓着云雀手腕的手指彻底松开,无力地垂落。
他重重地跌回枕头里,眼睛紧闭,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脸颊的潮红未褪,眉头却舒展了开来,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沉入了酒精与疲惫交织的深眠。
唯有未干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灵魂的震荡。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沉睡去的呼吸声。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手腕上那滚烫的触感和被用力抓握的刺痛感如同烙印。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床上那张褪去所有尖锐、防备甚至痛苦、只剩下疲惫与一丝残留温柔的脸。
那句穿越生死界限的、带着巨大重量的期盼——
“真希望……你们……也能看到他”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他心底激起了无声却深远的、难以名状的回响。
他沉默地站着,像一座冰封的孤峰,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许久。
云雀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气息轻得仿佛不存在,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决断。
他没有再看床上的人,目光转向门口,草壁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依旧无声地侍立在门外的阴影中,脸上是掩不住的复杂与等待。
云雀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着门口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无声的命令:退下。
草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深的敬意,他无声地、极其轻微地对着云雀的方向鞠了一躬,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走廊尽头的黑暗,彻底消失。
云雀收回目光。
他没有离开。
他转过身,动作带着他一贯的冷硬与精准,走向床对面的单人沙发。
就在他即将落座,准备开始这场无声的守夜时——床上本应沉睡的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吉田秋并没有完全清醒,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混沌的深海与迷离的光影之间。
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又像是捕捉到了那熟悉气息即将远离的征兆,他挣扎着,极其困难地从柔软的床铺中半撑起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醉意和茫然,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然而,他的身体却仿佛有它自己的意志,他摇摇晃晃地,几乎是凭着直觉,朝着那个伫立在沙发旁、散发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云雀的凤眸瞬间眯起,但他没有躲避,只是站在原地,如同磐石。
吉田秋的身体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重的酒气。
他双臂如同藤蔓般,不管不顾地紧紧环住了云雀劲瘦的腰身,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的脑袋沉沉地搁在了云雀的颈窝,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毫无保留地、一下下地喷洒在云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
那灼热的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全然依赖,如同电流般窜过云雀的神经。
“唔……”
吉田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在确认怀抱的真实性。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云雀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心安的气息。
然后,他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和意识,声音嘶哑、含混,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贴着云雀的耳廓,用气音低语:
“恭弥……”他唤着,滚烫的唇瓣几乎擦过云雀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又像是醉意让话语变得格外艰难,他搂着云雀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
“……我……爱……”
那个关键的字眼,在舌尖滚动,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热度,几乎要冲破唇齿的束缚。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精和极度的疲惫终究是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的意识。
那个饱含着所有情感重量的音节,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模糊不清的气音,消散在云雀颈间灼热的呼吸里。
“……爱……”
声音戛然而止,他没能说完。
但那未尽的余音,那紧得如同濒死拥抱的力道,那滚烫的、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敏感肌肤上的气息,以及那个仅差一步就能完整的字眼——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清晰地刻在了这方寸之间。
他想说什么?
他爱……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那未尽的爱语,如同滚烫的熔岩,灼烧着云雀的耳膜,也瞬间引爆了他心底某种被强行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名为“占有欲”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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