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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青年与重逢 在导师的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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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另一个世界。
首都R大。
指尖还残留着肖邦练习曲的微凉触感,耳畔似乎还萦绕着礼堂内雷鸣般掌声的余韵,带着舞台妆的吉田秋,深棕色的桃花眼在路灯下褪去了几分刻意营造的精致感,显露出本身清冽锐利的光芒。
他穿着自己偏爱的白色内搭上衣和深色长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背着那个不算太轻的黑色背包,从容地走在R大秋夜的校园小径上。
背包里塞着室友托付的几本《家庭教师》漫画单行本和一本厚重的琴谱,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磕碰着后背。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精心打理的发型在微凉的夜风中松散了些许,几缕碎发拂过光洁的额头。
那张经过舞台妆修饰后更显俊俏挺立的年轻脸庞,此刻回归了本真,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冷冽美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游离于人群之外的疏离。
六年了。
在这个熟悉又正常的世界里,时间以它既定的节奏流逝。
他以顶尖的文化课成绩考入首都名校,却在R大那包括该死的任选专业特权的抢夺人才的优厚条件下,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钢琴系的学生——
一个指尖本该在琴键上流淌音符,却更习惯在暗夜中操控致命鱼线、收割生命的矛盾体。
钢琴?
那纯粹是个意外。
那天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专业选择框,管理系的选项明明就在眼前,思绪却鬼使神差地飘回了那个阳光刺眼、弥漫着硝烟与浮萍拐金属冷光的午后办公室……
手指一滑,点错了确认键。
于是,文化课状元,成了音乐系的新生。
大二才能转系的限制,让他只能在副修专业上选择了管理,聊以慰藉。
讽刺的是,他学得极快。
那双在战斗中被千锤百炼、灵活精准到极致的手,那双在生死边缘磨砺出超凡听力的耳朵,成了他征服黑白琴键最强大的武器。
在大师级导师的惊叹与倾囊相授下,短短三年,“吉田秋”这个名字,已如一颗无法忽视的新星,冉冉升起在古典钢琴界,光芒耀眼。
校园里,不知多少女生的目光追逐着他舞台上的身影,带着倾慕与幻想。
无人知晓,当聚光灯熄灭,琴房落锁,褪下那身象征高雅艺术的白衬衫正装后,脖子上永远贴身存放着他真正的伙伴——
雪球。
还有那对内置特殊鱼线、不知何种科技打造的冰凉短刃,一直藏在他的外套内袋里。
指尖拂过刀柄的触感,远比触碰琴键更能让他感到一种满足的掌控感。
自由杀手——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另一重身份,一个用佣金填补内心某种空洞、用危险来确认自己活着的方式。
他走过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走过喧闹的社团活动区,最终拐向通往研究生宿舍楼的僻静林荫道。
空气里是晚秋特有的清冷草木气息,与校园特有的书卷气混合在一起,背包带微重的硌着他的肩胛骨,提醒着他室友那点小小的、无害的二次元爱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从前方传来:
“哟,我们的大钢琴家凯旋啦?演出成功吧?隔着半个校园都听到掌声了!”
吉田秋抬眼,看到室友明山太正倚在宿舍楼入口的廊柱旁,手里夹着烟,笑嘻嘻地看着他。
明山太是物理系的研究生,性格跳脱,是少数几个能和他这个怪人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之一。
“还行。”
吉田秋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他并不热衷分享舞台上的荣光。
两人走在R大秋夜的僻静林荫道上。
室友明山太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刚才演出的盛况和漫画新剧情,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萦绕着他。
“...所以说云雀十年后真是帅爆了!那气场!啧啧,要是现实中真有这样的人,啧啧啧...”
明山太的赞叹在吉田秋耳中嗡嗡作响,让他本就因演出和内心那点隐秘的烦躁而绷紧的神经更加不耐。
脖颈间的小雪鸥戒指贴着皮肤,似乎比平时更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温热感。
“明山,”吉田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到了。”
“啊?哦哦,好。”
明山太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正好看到隔壁宿舍的熟人探出头来招呼他,
“嘿,明山!快来,三缺一就差你了!”
明山太立刻被吸引过去,
“来了来了!秋,我先过去哈!”
看着室友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门内,吉田秋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掏出钥匙,插进自己宿舍门的锁孔。
咔嚓。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锁弹开。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
嗡——!
他突然被一股刺眼的白光吞噬,然后身体传来明显的失重感!
等过了几秒,那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时,眩晕感他眼前微微发黑。
但一股久违的、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感,如同蛰伏的火山,猛地从他体内深处苏醒、奔涌!
那是……云和雾的炎压!伽马菲斯赠予的、无需指环便能点燃的双属性火炎!六年未曾感受的力量,此刻汹涌澎湃地在他血脉中奔腾!
“什么人?!敢袭击风纪财团!”
“敌袭?!”
“包围他!快!”
冰冷、整齐、训练有素到极点的厉喝声瞬间在周围炸响!伴随着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金属摩擦声。
吉田秋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大楼过道,而他,正狼狈地落在这个过道的中心。
被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
但这一切的威胁感,都被体内汹涌复苏的力量冲淡了,嗡鸣声仿佛还在耳畔,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如同沉睡的巨龙在他血脉深处苏醒、那是伽马菲斯赠予的、无需指环便能点燃的云与雾双属性火炎!
六年未曾感受的力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充盈,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掌控感。
他感受着体内跳动的、久违的炎压,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反而压下了最初的惊愕。
他深吸一口气,压□□内因力量复苏而激荡的炎压波动,缓缓地、带着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容,举起了双手。
“别紧张,”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这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清冽感,甚至还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是你们自己人,我能见一面草壁先生吗?”
那双深棕色的桃花眼在过道冰冷的灯光下,锐利地扫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风纪委员们,眼神深处却沉淀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就在他话音刚落,包围圈外围的骚动瞬间平息,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脚步声。
极其规律的、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敲击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通道尽头的光影中走出,黑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得如同第二层皮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凛冽线条,袖口处隐约可见冰冷的金属袖扣反光。
指环在修长的指间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漫长的时光让他变得更加俊美与成熟,那份与生俱来的孤高与锐利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深不可测。
他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完美无瑕的侧影轮廓。
他的身后,是同样穿着黑西装、但神情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草壁哲矢。
气氛凝固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所有的风纪委员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将身体挺得更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云雀恭弥终于走到了包围圈的中心,在距离吉田秋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立刻看地上的人,而是缓缓抬起了眼,那双狭长的凤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终于落在了吉田秋的脸上。
那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像冰冷的探针,一丝不苟地扫描过吉田秋的眉眼、鼻梁、嘴唇……漫长的光阴在这个青年身上刻下了痕迹。
曾经属于少年的青涩与棱角被时间打磨得更加清晰、冷峻,舞台妆的最后一丝精致感早已在传送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沉淀下来的疏离与锐利。
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那微微凌乱的发丝,都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却更加危险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整个过道死寂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以及吉田秋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能感觉到对方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云雀恭弥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吉田秋那双深棕色的、带着警惕与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片刻,他那形状优美的薄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像是一道谕旨,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过道中:
“退下吧。”
他依旧没有看那些风纪委员,目光牢牢锁住吉田秋。
“他是我的爱人。”
“!!!”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空!
草壁哲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风纪委员们更是瞬间石化,握着武器的手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爱人?!
那个如同孤狼般、厌恶群聚、更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特殊情愫的云雀大人,竟然亲口说……爱人?!
吉田秋的心脏,在听到那六个字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难以言喻的冲动猛地冲上喉咙,他举着双手的姿势僵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不,不能这样狼狈地坐在地上。
一股近乎本能的倔强从心底升起,压下了最初的眩晕和震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奔腾的云与雾之炎压似乎也给了他支撑的力量,他无视了周围依旧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风纪委员们,也暂时忽略了体内力量复苏带来的战栗感,目光死死锁住几步之外那个散发着绝对存在感的身影。
他猛地一撑地面,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
风衣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重新垂落,掩盖住瞬间紧绷的身体线条。
站直后的他,身形挺拔,与云雀的身高差距并不悬殊,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整整九年的时光洪流。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捏紧了那本厚重的琴谱,硬质的封面边缘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点点锚定的地方。
这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承载着他三年大学生活的琴谱,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实物凭证。
他抬起眼,那双深棕色的桃花眼,褪去了舞台上的优雅疏离,也褪去了杀手的冰冷锐利,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毫无遮掩的复杂情绪——
震惊、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以及……被那双穿透灵魂的凤眸锁定时,无法抑制的、久违的心悸感。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回视着云雀恭弥。
他在看他。
他也在看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过道冷白的灯光勾勒着两人对峙,或者说重逢的剪影。
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着耳膜。
就在这片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时,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惊喜的声音,带着哽咽,突兀地响起:
“吉田!”
草壁哲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脸上混合着狂喜和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破了音,
“真的是您!您…您终于回来了!恭先生……恭先生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草壁先生……”
吉田秋的视线短暂地移向草壁,看到这位总是沉稳可靠的副手此刻失态的模样,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添了几分沉重。
草壁那声久违的、带着点亲昵的“吉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更多尘封的记忆闸门。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立刻被重新拉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云雀恭弥在草壁那声饱含情感的“终于等到”响起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但他的存在感,却在草壁的激动衬托下,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如同凝固的冰川。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就跨越了那几米的距离,站在了吉田秋面前,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微微垂下视线,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面容,清晰地映在吉田秋的瞳孔里。
距离近得吉田秋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冽金属和高级雪松的气息——
这气息,阔别了六年,却在此刻唤醒了记忆深处最清晰的烙印。
那深不见底的凤眸,清晰地映出了吉田秋的面容,里面翻涌着一种吉田秋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跨越漫长时光的等待所淬炼出的、极致的平静,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是失而复得的审视,是刻骨铭心的……执着。
云雀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吉田秋脖颈间——
那里,一枚小小的、晶莹的雪鸮戒指正紧紧贴着皮肤,散发出苏醒的微光。
他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确认了最重要的凭证。
然后,他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吉田秋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的右手上——
那只死死捏着琴谱的手。
他的目光在那本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象征着另一个世界“正常”生活的厚重琴谱上停顿了一秒。
那双凤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或许是嘲讽,或许是更深沉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抬起,重新对上吉田秋那双因震惊和复杂情绪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吉田秋的心上。
云雀恭弥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喜悦的微笑。
那是一个蕴含着极致耐心、极致掌控欲、以及……终于等到爱人回归满足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直抵灵魂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吉田秋的心上:
“你……”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尝这个词的重量,视线如同实质般刮过吉田秋的脸颊,最终落在他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掩不住波澜的眼睛深处。
“……居然……”
这个词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控诉意味,仿佛在谴责这漫长的分离本身。
那声音里听不出怒火,只有一种被时间沉淀得无比厚重的、失望和……无法估量的等待的重量。
然后,他的声音稍稍加重,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那个在唇齿间、在心底深处、在无数个寂静的日夜里反复咀嚼过的名字:
“吉田秋。”
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冰冷的指控和……
终于尘埃落定的笃定,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过道中,也砸在吉田秋的心上:
“你让我等了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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