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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吉田少年与私谈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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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起老爷和夫人年轻的时候了。”
吉田秋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筷子尖上的烤鱼悬在半空。
父母?
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这两个词代表着一段完全陌生的过去,一段他只能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和宅邸里的照片去想象的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隐约的愧疚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低垂,盯着碗里的米饭,不敢去看渡边叔充满回忆的眼神。
渡边叔并未察觉吉田秋瞬间的僵硬,或者说,他慈祥的目光包容了一切。
他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充满温情的怀念笑容,继续道:
“我啊,比老爷年长不少,在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他目光慈爱地扫过吉田秋和旁边安静吃饭的阿瑞,仿佛在透过他们看着更久远的时光。
“看着老爷从青涩少年,到意气风发地遇见夫人……”
渡边叔的语气带着一种对往昔岁月的温柔描摹,
“老爷做事比较理性,雷厉风行,看准了的事情,恨不得立刻就要做到最好;夫人呢,性子更柔和些,想得也周全,就像一泓清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吉田秋低垂的发顶上,带着深意,
“两人意见不同的时候也不少,老爷有时候着急上火,夫人也不跟他吵,就是静静地等着,等老爷那股劲儿过去,再慢慢跟他讲道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吉田秋,语气更柔和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刚蒸好的点心,烫嘴,得等一等,等那股热气散了,才能尝出真正的味道。
老爷后来也常说,幸亏有夫人这份耐心,也幸亏他自己……愿意等一等,听听夫人的话。不然啊...”
渡边叔笑着摇摇头,
“凭老爷年轻时那个冲劲儿,怕是要错过不少美好。”
吉田秋静静地听着,眼前的烤鱼似乎失去了味道。
渡边叔口中的“老爷”和“夫人”形象逐渐丰满,带着旧时光的温度,但这温情却像隔着毛玻璃,让他感到一种无法真正融入的隔阂。
他只能沉默地扮演好“吉田秋”这个角色,努力想象着那对未曾谋面的“父母”的模样。
渡边叔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饱含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情,缓缓扫过吉田秋和阿瑞: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看着老爷长大、成家,又看着秋少爷出生、长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
“再到后来瑞少爷也来到这个家,看着你们兄弟俩,就像看着时光流转,看着吉田家的血脉延续。”
他看向吉田秋的眼神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和期许,
“看着秋少爷从襁褓里的小婴儿,长成现在这样优秀独立的少年,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当渡边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说出“看着秋少爷长大”时,吉田秋握着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不是在看他,是在看那个真正的“吉田秋”。
这份沉重的、建立在血缘和漫长时光上的温情,让他这个冒名顶替者感到一阵压力。
他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穿透灵魂的慈爱目光。
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和对原主家庭的疏离感,在渡边叔充满慈爱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化作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他轻轻放下筷子,象牙筷落在精致的瓷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餐厅里温情脉脉的回忆氛围。
“渡边叔,”
吉田秋声音平静,他没有看渡边叔,目光低垂,盯着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我…吃饱了,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云雀那张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脸,又迅速移开:
“我和云雀……还有点事要谈,我们……先失陪一下。”
他甚至没等渡边叔回应,也没看阿瑞和草壁的反应,站起身离开。
他绕过餐桌,脚步快速地朝着餐厅通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秋少爷……”
渡边叔看着吉田秋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慈祥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神里充满了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阿瑞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看看哥哥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渡边叔叔。
草壁哲矢也放下了筷子,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困惑,他自然看出自家委员长和吉田秋之间气氛不同寻常,但吉田秋这突如其来的离席,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渡边叔收回目光,转向草壁和阿瑞,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却略带歉意的笑容,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安抚:
“草壁先生,请继续用餐,不必在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二楼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和长辈的包容,清晰地解释道:
“秋少爷他……从小就被老爷和夫人留在日本,由我们照顾,老爷夫人事业繁忙,常年在外奔波,陪伴少爷的时间……确实很少。”
渡边叔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少爷虽然从未抱怨过,但心里……对父母总归是有些怨气的,听到这些往事,难免心里不痛快,听不下去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番话,既是对草壁和阿瑞的解释,更像是在为吉田秋刚才的“失礼”行为寻找一个合理且能被理解的缘由——
将责任归咎于长期缺乏父母陪伴造成的“怨气”,巧妙地掩盖了吉田秋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属于穿越者的巨大疏离和愧疚。
吉田秋上楼走进自己二楼的房间,并未关门,将门虚掩,他知道云雀会跟上来。
果然,没过多久,走廊上响起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平稳、笃定,停在了门外。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云雀恭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最后一点来自楼下的微弱声响,也将两人彻底封闭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充满秘密的空间里。
门合拢的轻响彻底隔绝了楼下的一切。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外稀疏的灯火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吉田秋背对着门,站姿笔直,如同淬炼过的钢,肩背的线条在昏暗中透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
此刻,面对唯一知晓他核心秘密的云雀,他需要完成纯粹的、不带情绪干扰的信息传递。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立刻转身。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吉田秋的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地扫过,精准地定格在房间的边缘处——浴室的入口。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没有丝毫紊乱,手臂抬起,动作稳定而利落,食指笔直地指向那扇门。
“我当时,从那里来到这个世界。”
声音低沉、清晰,没有起伏,只有纯粹的陈述事实。
他完成了第一个坐标的确认。
紧接着,他的手臂以同样精准、稳定的轨迹平移,指向了房间的另一侧——床铺边缘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区域。
“那个我没救下的自杀的少年和我,一模一样,身高长相,除了身份和性格,都和我一模一样,我甚至怀疑,我们可能连血型指纹都一模一样。”
吉田秋的声音依旧平稳,冷硬如铁,每个字都清晰地吐出,如同宣读一份客观的尸检报告。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对诡异事实的冷静陈述。
他转过身,正面迎向云雀。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庞线条冷峻,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不是情绪,而是高度理性的审视和计算。
他直视着云雀那双深不见底、同样锐利的凤眸。
他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行动逻辑清晰地传达:
“然后,当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在避免暴露和没有身份的情况下,安置了他的身体,顶替了他。”
吉田秋冷静清晰的陈述在房间内落下最后的重音,沉入死寂的深处。
那份被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的业火,在残酷的真相曝光后,仿佛在等待一个裁决或引燃的信号。
云雀恭弥静立如渊。
他听完吉田秋用最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言描述的残酷开端,那张俊美而冷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那双凤眸,锐利如捕食者锁定猎物,穿透昏暗的光线,牢牢钉在吉田秋身上,审视着他那份非人的冷静下隐藏的所有裂缝与强度。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云雀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足以碾碎空气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眸子,近距离地、毫无保留地审视着吉田秋,评估着这件由绝境与本能锻造出的“兵器”的成色。
然后,云雀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的笑容,更像是在残酷的生存竞技场上,对一种高效、冷酷、近乎完美的原始反应的赞许。
“哼。”
一声低沉、几不可闻的轻哼从他鼻腔中逸出,带着一种……近似于赞赏的意味。
“做得不错。”
云雀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的目光扫过吉田秋指向浴室门和床边的手指方向,仿佛在重新确认那两个决定命运转折的坐标点。
“混乱之中,能立刻抓住唯一的生存路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铁砧敲打,蕴含着力量,
“毫不犹豫地清除障碍,替代身份……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强者的觉悟。”
他的话语,将吉田秋带着原罪的选择,直接定义为了绝境中唯一正确的、值得肯定的生存策略。
在云雀的世界观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铁律。
吉田秋在那地狱开端展现出的决断力、冷酷的执行力以及强悍的生存意志,正是他所认同的“强者”本质。
“这份决断,”
云雀的视线重新落回吉田秋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上,里面是绝对的、近乎残酷的理性,
“才是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的根本。”
这份来自云雀恭弥的冰冷认可,如同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吉田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它不是赦免,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沉重的、来自同类的、对罪孽本质的盖章认证。
它肯定了吉田秋作为杀手的生存本能,却也无声地将那份窃取的身份和背负的愧疚,更深地钉在了十字架上。
就在这时,吉田秋动了。
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与云雀之间本已很近的距离。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云雀深不见底的凤眸,里面燃烧着一种等待解答的探究。
“为什么?”
吉田秋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力道,如同出鞘的刀刃直指核心,
“那时候我第一次进并盛中学,你就盯上了我?”
他紧盯着云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你是,第一个发现‘吉田秋’换人了的。”
云雀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清冷的凤眸在昏暗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歪了下头,审视的目光在吉田秋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展露出全部锋芒的藏品。
那份压迫感依旧存在,但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意味,一种在花园里询问“是否征求同意”时的、被刻意收敛却依然存在的占有欲。
然后,云雀开口了,低沉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玩味的笃定:
“因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吉田秋的耳膜上,
“你身上那股从容又强的气息,一看就不是那个草食动物。”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初次见面的感觉,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云雀的目光锁住吉田秋,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凝视,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亲密感:
“那层伪装,”
云雀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在陈述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秘密,
“在我眼里,脆弱得可笑。”
云雀低沉而带着独特磁性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亲密宣告。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张力。
吉田秋听了云雀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评价,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似乎穿透了昏暗的房间,投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黑色幽默的弧度。
“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在陈述一个荒诞的事实,
“教我伪装自己的老师,听到你这话,恐怕会哭……”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云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冷硬的脸庞上,补充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虽然,他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