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云雀少年与关切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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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叔在一旁无奈地笑着：“瑞少爷从昨晚就开始念叨了。”
看着弟弟充满期待的眼神，吉田秋叹了口气，心软了，他蹲下身，揉了揉阿瑞的脑袋：
“好吧，不过要听话，不能乱跑。”
“嗯！阿瑞最听话了！”弟弟立刻欢呼起来。
于是，休息日的并盛中学迎来了两位特别的访客，空旷的校园显得格外宁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穿着休闲常服的吉田秋牵着阿瑞的手，漫步在熟悉的走廊里。
他指着教室、体育馆、图书馆，耐心地给弟弟介绍，阿瑞兴奋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尤其是看到哥哥的座位时，更是激动地坐上去体验了一下。
“哥哥的学校好大啊！”阿瑞感叹道。
“嗯，以后阿瑞也会来这里上学的。”吉田秋温和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阿瑞开心地拍手。
最后，他们来到了教学楼的顶层，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空旷的天台沐浴在上午明亮的阳光下，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并盛町。
微风拂过，带来暖意。
“哇！好高啊！”
阿瑞兴奋地跑到栏杆边向下张望。
然而，吉田秋的脚步却在踏上天台的瞬间顿住了，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天台另一端，那个倚靠在巨大水箱阴影下的孤高身影。
云雀恭弥。
他依旧穿着那套带着红袖章的校服，黑色的外套随意地敞开着，双手插在裤袋里，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阳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线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与这宁静的假日校园格格不入。
阿瑞完全没感觉到那股低气压，他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着云雀的方向跑了过去。
“云雀哥哥！”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天台的寂静，阿瑞跑到巨大的水箱下，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偶遇的喜悦和纯粹的好奇，
“阿瑞好久没见过你了！为什么云雀哥哥休息日也会来学校呀？”
云雀恭弥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先是带着被打扰的深深不悦扫向声音来源，但当看清是吉田瑞那张充满稚气和喜悦的小脸时，他不悦的神色明显顿住了。
那是一种被打断沉思、又因来人身份而一时无法直接驱逐的复杂停顿。
他的目光越过阿瑞小小的身影，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天台门口、神情瞬间变得复杂的吉田秋。
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砸落地面，直接抛向了吉田秋：
“吉田秋，”云雀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领地主人被侵犯的不悦，“休息日，你来学校做什么？”
吉田秋立刻上前几步，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护住阿瑞又不会过分刺激云雀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阿瑞身上，语气平静地解释：
“阿瑞在家闹着要来学校参观，我架不住他。”他顿了顿，目光才移向云雀，带着一丝疏离的歉意，“打扰云雀学长了。”
“哼。”
一声轻哼从云雀鼻间发出，清晰得如同实质的拒绝。
他没有再看吉田秋，重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然而，这声微冷的“哼”和云雀明显拒人千里的态度，却让心思敏感的阿瑞误解了。
小家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大眼睛里的喜悦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和受伤。
他仰着头，看着云雀那张冷冰冰、闭着眼睛的脸，小嘴不自觉地瘪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和藏不住的委屈：
“云雀哥哥……不喜欢阿瑞来学校吗？”
吉田秋的心猛地一揪，他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失落的阿瑞拉到自己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半护住他。
他低头看着弟弟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温声安抚道：“没有的事，阿瑞，云雀学长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待着。”
他不想让阿瑞幼小的心灵因为云雀此刻混乱的状态而留下阴影。
说完，他牵起阿瑞的手，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了，阿瑞，我们去吃冰淇淋。”
就在吉田秋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站住。”
云雀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命令感；他依旧闭着眼，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吉田秋的脚步顿住，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身，眼神带着询问和更深的戒备，看向云雀：
“云雀学长？”
云雀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眸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吉田秋，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扰乱的烦躁，有看到吉田秋那副急于带人离开、刻意保持距离姿态的不爽，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想让对方就这么轻易走掉的冲动。
“既然来了，”
云雀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纯粹的驱逐，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就待着。”
他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指了指远离水箱的另一片阳光区域，意思很明显：别靠近我，但也别立刻离开。
这完全出乎吉田秋的意料。
他看着云雀，对方脸上那冷淡又混乱的表情，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云雀在挣扎，在别扭地挽留。
或许是因为阿瑞的委屈触动了他内心某个角落，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理不清那源自未来的混乱感觉，但他确实不想吉田秋就这样带着阿瑞离开，留下那份难堪的失落。
“……好。”
吉田秋沉默了几秒，最终应了一声。
他没有走向云雀指的地方，而是牵着阿瑞走到了天台另一侧的栏杆边，离云雀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又能保证阿瑞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他让阿瑞在天台看风景，自己则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并盛町，侧脸对着云雀的方向，沉默不语。
阿瑞虽然还有点懵懂，但感觉到哥哥没立刻带他走，而且云雀哥哥好像也不赶他们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好奇地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街道。
气氛有些凝滞，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良久，云雀冷淡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这次是直接对着吉田秋：“你倒是变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吉田秋平静无波、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深埋的侧脸上。
这与他记忆中从这个时代失踪前的那个少年有些微妙的不同，那份沉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疏离感，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吉田秋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看着远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吗？人总是会变的。”他避重就轻。
“哼。”云雀又是一声冷哼，但这次似乎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变得……更无趣了。”
他刻薄地评价道，目光却紧紧锁着吉田秋，仿佛想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这“无趣”的评价，更像是在试探，试探吉田秋是否也受到了那荒谬未来的影响。
吉田秋的回答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将云雀那带着探究和挑衅意味的“无趣”评价轻易挡了回去。
这让云雀恭弥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盛了几分，他讨厌这种被隔开的感觉，讨厌吉田秋这副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的平静。
这种平静，与他记忆里那个会带着少年意气、时不时会露出鲜活表情的吉田秋相去甚远。
然而，就在这份烦躁升腾的瞬间，一个突兀而清晰的画面猛地撞进了云雀的脑海——
是他向那个成熟稳重、但眉宇间带着更深沉疲惫的草壁哲夫询问，吉田秋在未来发生了什么的画面。
当时的成年草壁神色犹豫的向他解释道：
“委员长……关于吉田先生……他刚被十年后火箭筒传送过来时，似乎正好是和敌人对战的时候。未来的您赶到营救他时，他……伤得很重。”
草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后怕和一丝敬意：
“是您救了他，他的伤势……相当凶险，多亏了医疗班的及时治疗，把他救回来了。”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却无比真实。
草壁描述的“伤得很重”、“相当凶险”这些字眼，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云雀此刻的烦躁，他狭长的凤眸倏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牢牢钉在吉田秋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探究，那里面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一种被强行塞入“未来”信息的混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凶险”二字挑起的、极其细微的紧绷感。
云雀的视线如同扫描仪，仔细地地审视着吉田秋略显单薄的侧影。
他试图从那平静的表情下，从对方看似放松实则随时保持警惕的姿态里，寻找任何一丝受伤的痕迹，宽大的休闲常服遮掩了身体的轮廓，但云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料，聚焦在记忆中草壁描述的位置。
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滞，连吹过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哼……”
又是一声冷哼从云雀鼻间溢出，但这声冷哼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似乎压抑着什么。
他紧盯着吉田秋，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人刺穿，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硬，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得太难看了，吉田秋。”
这句话没头没尾，冷淡依旧，却让吉田秋一直望着远方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瞬间明白了。
云雀，他知道了自己被卷入十年后战场并身受重伤的事！是草壁学长说的？
吉田秋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以及那句看似威胁的话语下潜藏的……混乱的、别扭的、源自未来的信息流。
然而，就在瞬间，吉田秋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身旁正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不安的阿瑞身上。
弟弟纯净的、带着一丝害怕的眼神，像一捧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
为了阿瑞。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不能让阿瑞感受到更多的恐惧和不安，不能让阿瑞幼小的心灵被这些沉重的未来碎片所污染。
于是，在阿瑞那声带着一丝害怕的疑问——
“什么死？哥哥不是在这好好的吗？云雀哥哥在说什么？”
——脱口而出的同时，吉田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心绪。
他没有立刻回头去看云雀，而是先弯下腰，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温和、甚至带着点轻松笑意的表情，揉了揉阿瑞柔软的头发：
“嘘，阿瑞别怕，”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刻意的安抚，
“云雀学长在开玩笑呢，他这个人啊，有时候说话就是有点……嗯，有点‘乌鸦嘴’。”
他故意用了一个小孩子能理解的、略带贬义但又不太严重的词，试图将那个可怕的“死”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阿瑞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看着哥哥温暖的笑容，又怯生生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散发着可怕低气压的云雀哥哥，小脸上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点，但疑惑更深了：
“乌、乌鸦嘴？”
“对，”
吉田秋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这一次，他终于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转向了云雀恭弥的方向。
他的目光迎上了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依旧紧锁在自己身上的凤眸。
吉田秋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加深了一些，那笑意浅浅地漾开在他沉静的眼底，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在说：
我知道你知道了，但没关系，都过去了，别吓到孩子。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对阿瑞说话时略高一点，清晰而平稳，既是对阿瑞解释，更是对云雀那番混乱警告的回应：
“你看，哥哥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轻松自然，“云雀哥哥只是……嗯，表达关心的方式有点特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云雀那双锐利的眼睛，嘴角那抹安抚性的笑意未曾消失，
“放心吧，云雀学长，我这个人，命还挺硬的，不会轻易就‘死得太难看’的。”
他的话语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将云雀那句别样的警告巧妙地化解成了朋友间一句别扭的关心。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别扭学长的……包容。
这出乎意料的回应，尤其是吉田秋脸上那温和的、带着安抚性质的笑容，让云雀恭弥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双紧盯着吉田秋的凤眸里，翻涌的混乱和探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预想过吉田秋的震惊、戒备、沉默，甚至是某种反驳……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近乎“温柔”的化解。
吉田秋的笑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那句因混乱未来信息而脱口而出的、带着戾气的警告，以及他自己心头那份莫名的紧绷感，都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挡了回去。
仿佛在说：
你的担心我收到了，但不必如此，也请不要在孩子面前这样。
云雀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吉田秋那张带着浅笑、眼神却依旧沉静如深潭的脸，看着他安抚弟弟时那自然的动作，再对比自己刚才那句失控的狠话……
一股极其陌生的、类似“懊恼”的情绪，混杂着被对方看穿混乱心绪的烦躁，猛地冲上心头。
“哼！”
这一次的冷哼，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猛地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那股低气压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但他最终只是狠狠地、带着无处发泄的烦躁，瞪了一眼水箱冰冷的金属外壳。
阿瑞被云雀这声突然加重的冷哼吓得又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吉田秋的衣角。
吉田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他低头对阿瑞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离开之意：“好了，阿瑞，云雀学长看来真的很忙，我们该走了。”
他牵起弟弟的手，这次没有再犹豫，径直朝着天台门口走去。
经过云雀附近时，吉田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再看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一眼，只是平静地牵着阿瑞离开了。
“哥哥，冰淇淋……”阿瑞小声提醒着之前哥哥的承诺。
“嗯，这就带你去。”吉田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对孩子特有的耐心。
“砰。”
天台的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巨大的水箱阴影下，云雀恭弥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吉田秋那句带着浅笑的“放心吧，云雀学长……不会轻易就‘死得太难看’的”。
那笑容……那仿佛看透一切又平静包容的安抚笑容！
“啧！”
一声饱含着极度不爽和无处宣泄的烦躁的咂舌声，最终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吉田秋用那种方式轻易化解了情绪，更讨厌……自己心底那份被对方笑容短暂抚平、随即又因对方离开而变得更加混乱和空茫的异样感。
未来……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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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云雀少年与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