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执行司》月十二十四

8、看来这次，是我先来一步 “你这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是我。”晏临蹲坐在木质地板上，轻轻将女孩脸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我们都不该留在这里。”

　　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上，发尾甚至沾染上了鲜血的猩红。

　　“只为了一己之私……”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对于一个毫无悔过意义的人说这些道理，那才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来吧，来吧！”

　　男人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他的身体却仍旧在不断的扭动。

　　“来杀了我！神明啊！您的到来本就是为了这一刻！”

　　“杀了我，杀了那个女人，然后杀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过分吵闹，与那些不断传入耳朵与脑海中的求救声相比要吵闹的多。

　　晏临本应该是会好奇的。

　　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召唤一尊神明——一尊邪神，他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许下杀光所有人的所谓心愿？

　　但在那男人疯狂的举动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早早便疯了。

　　“还是说，您想要吃掉我？”

　　“吃掉我，吃掉那个女人，填饱您的肚子吧。”

　　真是，多么可恶的一个人啊。

　　“我当然会杀掉你。”

　　晏临站起身，在这个无光的房间内缓缓向前走动着。

　　“或是为你所求黑暗，或是为你们所有的祈祷与杀戮。”

　　“你们本就该死。”

　　一条祭祀的血腥道路上，串联着无数的人。

　　或已投案，或已死亡，又或者他仍旧活着，并且在不断的祈求神明保佑。

　　啊……回应他们声音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不重要了。”

　　晏临向前走着，先是踏过那道不高不矮的门槛，然后是遍地狼藉的血腥木板路，最后他站在没有月光洒下来的窗前，看着仍旧在下着的、洁白的雪花。

　　“让我看看吧，接下来还有谁。”

　　他们的目的是不重要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却罪无可恕。

　　既然杀了人，既然从低处得到了高处的奖赏，那他们也早应该做好了迎来报应的那一天。

　　“你，想要亲朋重新睁开双眼吗？”

　　就像是最初时的那样，他再一次向着一道聒噪的声音发出温柔地询问。

　　不出所料的，他迎来了又一次无比激烈的回应。

　　“是……是神明吗？神明……真的显灵了吗！”

　　“是的！我想！我想要他们睁开眼，哪怕只是再看看我！”

　　“原来如此啊。”晏临走出房门，白茫茫的雪花又一次落在他的肩头，“你想要的，是团圆。”

　　“想要见到他们！想要见到他们！”

　　多么——可笑的愿望。

　　“好啊。”晏临轻声笑着，“我会为你实现你的愿望。”

　　不过是，团圆罢了。

　　这本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向前两步，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风雪下。

　　晏临伸手接住了一片完整的雪花，他看着六瓣冰晶般美丽的“花”，却找不到那时的片刻宁静了。

　　世界上本就没有完全相同的一片雪花，他又怎么会在这里找到那时的片刻宁静呢。

　　“真是吵闹啊。”

　　“还要，更快一些。”

　　晏临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他将顺着那条血腥的道路，找到这条弯折曲线的源头。

　　而他离开后的雪地中，在这个夜晚又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来晚了，该死。”

　　被推开的房门内，是与门外洁白雪花完全不同的场面。

　　男人狂笑的表情仍僵在脸上，而地面上，是从他身体中不断流出的鲜血。

　　他早就死了。

　　就像是世界各地，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一样，这里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一个罪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屋内发现了一名存活的女性人质。”来人拿出手机向上汇报着，“呼吸平稳，体表带有轻微伤口，没有致命伤。”

　　她声音冷静果断的传达着一切可能发现的证据。

　　“他杀了自己认为该杀的人，手段很辣果断，切面光滑没有丝毫犹豫。”

　　“地板上没能找到他留下的脚印，雪地中也没有，屋内屋外没有监控设备，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灵’的痕迹，我无法判断他离开的方向。”

　　她蹲下身，为那位不幸的女性解绑。

　　“我知道了，不用继续追踪下去了，来我发的定位地点。”

　　晏明烛说着，挂断了手机。

　　“唉……”他吐出的雾气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分外显眼，“这次，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晏明烛向前，独自一人走入了那座灯火喧嚣的城市。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夜晚早已没了它漆黑冰冷的外壳。

　　越是庞大，越是繁华的城市，夜晚降临的时候便越是灯光璀璨。

　　彩色的小灯，路边的灯牌，高楼中人家亮起的白炽灯与小台灯，街巷中商贩们亮起的一盏盏小灯。

　　即使是冬夜里，人们仍旧会为这些停留。

　　“今天这雪可真大啊，真冷。”

　　“冷你还不赶紧回去？”

　　“我这不是等着看烟花秀吗，说的好像你待在这里不是为了这个一样。”

　　“我才不是——我是来看灯的！彩灯！花灯！”

　　“砰——砰砰——”

　　第一簇烟花升上的高空，随之而来的，是万千烟花逐一点燃，上升，绽开——

　　“砰——”

　　“砰——砰砰——”

　　烟花在绽放的时候，会在短暂的如同木仓支响起的声音后绽放开极其美丽的花，它能够照亮天空，却也能够掩盖住某些细微的声响。

　　“又一个。”

　　晏临面无表情走出漆黑的小巷。

　　蓝蓝绿绿的垃圾桶不怎么整齐的放在小巷出口，他看了两眼接着又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只需要再向前两步，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被脏污填满的巷道，走到路灯下面，走到被烟花照亮的平地上。

　　“真是安静啊。”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不断炸开又落下，一阵阵响起震耳声音的烟花。

　　是怎样的安静呢？

　　是耳边再也没有那些过分聒噪，吵吵嚷嚷乞求神明降临。

　　是见到他的人，不会再看似欣喜实则癫狂的冲向他，又在下一瞬尖叫着试图跑开。

　　“还是安静些好。”

　　在有一束烟花升起，组成爱心图形的时候，晏临转身。

　　一如他最初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遍布垃圾的巷道。

　　“只剩最后一个了。”他低声说着，像是终于有了些足够让他感到期待的事情。

　　“这是最后一个了。”晏明烛呢喃着。

　　心形的烟花落下，这场盛大的烟花秀也迎来了属于他的盛大尾声。

　　“这次，是我快你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