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执行司》月十二十四

10、固执的思想，没人能够撼动 只剩下

　　只剩下最后一人，他便可以享受属于自己的宁静，让不该存在的事物消失，让所有的一切回归正轨。

　　跟随着那并不细微的感知与反应，他只需要辨认方向，然后踏出去，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多美的烟花啊。”

　　在空中花火落下的最后一瞬，他听到那人在心底如此说道。

　　多么的悠闲啊。

　　晏临转身，他侧过头去，身后编起的长发微微晃动，几缕失手落下的发丝伴随着窗外吹来的冷风飘至身前。

　　他朝着黑暗的屋内看去，这间屋子繁华、富有，就像是黑夜高空中的烟花，即使在无光的室内，珠宝与金银也在闪烁着它们的光辉。

　　但，没有人。

　　没有他要找的人。

　　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坐在哪里，伴随着轻微的挪动发出丁零当啷熟悉的响动。

　　晏临无比确定的，他不会找错地方，但此时此刻的这间房屋中，除了眼前的身影外确实在也没有其他活物存在了。

　　这间房间真正的主人，所有罪孽诞生的源头，不乞求神明降临，只是在面对昂贵美丽烟花时流出满足笑语的人，被提前转移走了。

　　只在一瞬之间。

　　晏临没在继续将视线落在那个漆黑的身影上，他转身欲走。

　　“不问问我吗？”熟悉的嗓音响起，“这个时候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吗。”

　　看着因他一句话而停下脚步的人，晏明烛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声音中，似乎带着万分满意的情绪。

　　“哈——”

　　他起身，伸手拍拍肩膀，样装拍掉了些什么，实则连半粒灰尘都没能落下，只引的他身上那些装饰彼此碰撞，发出金属清脆的声响。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晏临面对着窗口，只是微微侧头并未转身，“你的阻拦并没有效果。”

　　“嗯，嗯。”晏明烛一眨不眨盯着晏临的背影，用着随意的语气说，“你说的对。”

　　“我拦不住你。”

　　“毕竟在不久前，你可是在我们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走的，我又怎么拦得住你呢。”晏明烛的语气可疑的低了几度。

　　晏临不在乎晏明烛的语气如何，他只是在回复结束后将最后的半点余光收回，不再去看。

　　他要走了，离开这里。

　　“我又怎么拦得住你呢。”

　　同样的话语再度被身后人说出，只是那声音离他愈发的近了。

　　而他原本应该迅速离开，直抵最后一人的步伐，终究还是被那只搭在他肩膀上，哪怕隔着衣物也能感到温热的手掌阻止。

　　或许是晏临拒绝交流的模样过于明显，也或许是晏明烛在此时终于响起了把握交谈时主动权的重要性，在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三秒过后晏明烛缓缓开口。

　　他似乎在尽力用着不那么严肃的轻快语调，他说：“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不饿吗？”

　　与现在他们所处环境多么不搭的一句话啊。

　　但晏明烛只是这样询问着，然后喊着“晏临”的名字，等待着他的回答。

　　虽然些什么都好。

　　“……我不认为我们有谈论这件事情的必要性。”

　　晏临拒绝这样过分日常的交谈，一位执法者与一位嫌疑人，用着“你吃饭了吗？”的随意语气交谈着无用的东西，这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场景中。

　　“怎么会呢。”晏明烛的脚步声，在这个无人的室内一下有一下敲打在晏临的耳朵里。

　　他走到了晏临身前，迫使不愿回头的晏临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那副寻常的、带着一身叮当作响装饰的行头，或许是赶路，又或许是因为风太大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副绝非吊儿郎当，却也实在说不上正经的神色。

　　与晏临拒绝看他不同，晏明烛的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他的笑声似乎被从窗中冲进来的风吹散了，落在晏临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声叹息。

　　“这怎么会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呢。”

　　他义正言辞：“我对自己的做饭手艺可是十分有信心的，你竟然没吃完就跑了，这实在是令人伤心。”

　　“你还饿吗？”

　　晏明烛一直都在看着晏临，毫无疑问的，他等到了对方的回视。

　　“饥饿与死亡相比，是如同你这句话般无意义的事情。”

　　晏临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空落落看着眼前挡住他去路的身影。

　　“如果你没有其他什么想要说的，我要走了。”

　　即使他能从身前人的那双眼睛中看到许多许多的情绪，许多许多难以描述的情绪，他也不愿为此继续停留了。

　　他不该在这里。

　　也不该为这本无意义的事情逗留。

　　他将视线从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孔上收回，隔绝掉那层情感过分充沛的双眼时，他的手腕全被抓住了。

　　太热了。

　　那只手掌的温度，有些太热了。

　　“放开。”

　　他对晏明烛一次两次的阻挠感到烦躁，他不应该被阻拦，他不应该拦住他。

　　他只是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去做了正确的事情。

　　“晏临。”晏明烛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如果我不放开，你就不会走了吗？”

　　不知为何，晏临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期待，但他们两人分明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真是奇怪啊，在这种时候，他为什么总是说些奇怪的、不合时宜的话。

　　“晏明烛。”他挥开了那只阻拦他的手，“你为什么要拦我呢？”

　　他只是询问着，并不追求答案的询问着。

　　“他们吵闹，迂腐，试图用一件本就极其错误的事情为代价，从而换取不可能发生的幸福奇迹。”

　　“还是说，你想要为他们辩解些什么？”

　　他歪头看着晏明烛，也恰在此时，窗外闪过的灯光短暂照亮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不，他们不值得我为他们进行辩解。”晏明烛说，“我的重点，在于留下你。”

　　说完这句话，晏明烛注视这那双没有波动的双眼叹息。

　　是啊，他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回答。

　　晏临要的，是将这条“线”彻底根除，是要让这些本不该存在与世的污秽消失。

　　是要他这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回到他本该在的地方。

　　他那份固执的思想，没人能轻易撼动。

　　“好吧，看来休闲聊天的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被你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