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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复忧心 合作达成 ...

  •   夏侯浔看李平乐转了个弯,消失在角落里,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一瞬念头闪过,他心里有所顾虑,裹足不前。

      就像一件让他焦虑的事还未完成,一份悬着的心从未落下。

      他为什么急匆匆地过来找她?

      还不是笃定她有事!

      硬生生的一击,她怎么可能没事?

      起码,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夏侯浔拔腿跑去,他转入巷道,看见李平乐弯腰蹲着,强烈地咳着,地上一滩血。

      夏侯浔皱起眉头,立即脱下外衣,盖在李平乐的背上。

      李平乐脸色苍白,倔强地抹走了唇上的血,摊坐在墙边。

      夏侯浔问:“还走得了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李平乐呼吸带着颤音,没有说话。

      夏侯浔看李平乐静默,轻轻叹息,站起来道:“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让李雨生来接你。你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李平乐迅速抓住夏侯浔的手。

      她紧锁眉头,忍着汹涌的血气:“我有话要说。”

      李平乐现在,羸弱得似一股风都能将她吹走的。

      他心里除了愧疚,更多是莫名的疼。

      虽然李平乐习惯自己默默承受一切,但此事既然与他有关,他便不想让她独自承受。

      更何况这一路过来,李平乐的确助他良多。

      夏侯浔默默坐在李平乐身旁,安静地等李平乐说话。

      李平乐把外衣裹得更紧了些,她闭起眼,看起来有些累:“红秀山那次,真的只是偶遇。但之后,我的确有意接近你,所以你不必为我所做的事感到愧疚,或者试图关心我,我有我的目的。”

      夏侯浔看着前方,良久才淡淡道:“我对你的愧疚和关心,皆出于善意。而我看得出,你其实对我也怀有善意,所以你不必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李平乐苦笑:“抱歉,耍滑头耍聪明习惯了。渐渐地,就不懂坦诚了。”

      夏侯浔回归正题:“所以我可以问,是什么目的吗?”

      “七十年前,先皇忌讳千机阁的情报组织太过强大,掌握太多皇宫秘辛,不利于朝局稳定。因此,前代千机阁阁主自愿离开中原,与先皇的约定,凡千机阁门人、线人,永生不得进入中原一步。”李平乐平静地看着空中皎洁的月亮,道,“可我一直在等,等一个金蝉脱壳的机会。”

      “你想进中原?”

      “是。所以,我可以跟你兑现第二个愿望吗?”李平乐的目光有些落寞,“我在这个世上有两个亲人,李雨生是其中一个,我还有个亲弟弟,与他在中原失散了。我觉得,该去找他了。”

      “原来如此。”夏侯浔显然相信了这个理由,“你不愿说出你背后的目的,倒是情有可原。可你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有时真诚坦率,有时隐秘诡诈。任谁都会奇怪,你到底是想我接这个交易,还是不接?”

      李平乐伴着咳嗽,调笑道:“大国女人撩男人的时候,不爱玩欲擒故纵吗?”

      “哦?你是在欲擒故纵吗?”夏侯浔笑了起来,“李左钦使,你对欲擒故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开玩笑啦。”李平乐顿了顿,轻声道,“月客说得对,互相不信任的合作,会让有心人趁虚而入。即使我很想借这次合作进入中原,但也得对你的差事负责。若你本来就对我不信任,心里有所顾虑,我们这样强行凑在一起,无论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都不会顺利。”

      夏侯浔看向李平乐,认真道:“既然你肯告诉我你的想法,就是说,我们有共同的方向不是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可以互相信任了?”

      李平乐嗤笑:“我突然坦白,你就盲目乐观了?”

      “也不是盲目乐观。说实话没有你,我根本没有头绪找到西宁谍者。你需要靠我进入中原,我需要你帮我找出他们,这便是共同利益。或许我们的合作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是我们想复杂了。”

      李平乐似笑非笑:“可能是吧。”

      “况且,我们是正儿八经做生意,我给钱办事,你替我消灾,不全是情分,更多是利益上的共赢、江湖上的规矩。”

      李平乐面露狡黠,凑近夏侯浔道:“如果进了中原,我背叛你,卷着你的钱跑了呢?”

      夏侯浔不怕威胁:“说实话,我哪有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你只能先跟我回帝都,我才能给你钱。”

      “有道理。”李平乐“噗嗤”地一笑,“那如果我要杀了你呢?”

      夏侯浔侧目,懒懒道:“这不,你都救了我两命了,我便赔你一命呗。”

      “我钱还没收到,可舍不得杀你。不过你方才说这话未免草率了些,我当没听过。”李平乐拍了拍夏侯浔的肩膀,“反正遇事,先彼此相信。若坐实彼此的背叛,该干嘛干嘛。”

      夏侯浔点头:“好。”

      “有将军这句答应就行了,合作达成。”李平乐咧开牙齿笑着,胸口又开始疼,连续咳嗽了几声,“记住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到了帝都就给。”

      夏侯浔直起身,诧异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九十两银子的吗?”

      “你拖拖拉拉不利落决断,本想启动的计划都被搁置了。这不,要再启动的话,得加钱呀!”

      李平乐天真地眨着眼,装无辜,把手摊到他面前。

      “爱财如命。”夏侯浔嘀咕,最终握上了李平乐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夏侯浔站了起来,在李平乐面前蹲下,“回家吧,你弟弟该担心了。”

      李平乐也不扭捏,整个人趴在夏侯浔背上:“既然是合作,那就却之不恭了。”

      “若你懂得什么叫客气,那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夏侯浔留下一句腹诽,背起李平乐走在街上。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和她两人,安静得很。

      李平乐挨在夏侯浔温暖的背上,无力地咳了几声,闭起眼道:“启程回中原时不必等我,我会带着雨生在边境等你。跟你走这事,我会悄悄跟雨生说,但你一点都不许泄露,包括月客。”

      “我明白了。”

      “迪依玛就是曼舞,那一份写了特征的情报多少有点用。沉香的提示词是‘携香漫游’,说明他本人是个香料商人。”李平乐声音沙哑,带着些睡意,“抓到他后,我观察他,发现他身上有紫藤花图案,这或许就是这群人的标志。所以明天,你要好好审审迪依玛,可以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图案……。”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夏侯浔想了想,缓缓道,“其实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迪依玛是谍者,为什么不直接让我防着她?还有,两个领舞一个是杀手,另一个能力不足,那朝圣舞团领舞选拔一事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夏侯浔等了一会儿,背上的人没有说话,他心知是睡着了,周遭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李平乐平静的呼吸声。

      良久,夏侯浔才开口说话。

      一句话像是缥缈的烟,悠悠传出,瞬间消散风中。

      “李平乐,谢谢你。放心,以后到了帝都,我罩着你。”

      *****

      四天后,李平乐躺在平房的阳台上晒太阳。隔壁屋刚洗的床单带着沙棘草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中的生涩草味,清新好闻。

      李雨生从小天窗冒出头来,环顾四周,终于看到目标人物:“姐,你下得了床了?”

      “早下得了了,只是好几天没睡好,再加上受了点内伤,自然就睡得多些,没你们想得这么严重。”

      李平乐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那也少点儿吹风吧,月牙城这几天风大,我只是出了一个时辰门,头皮呀衣服里都掺沙子了,痒得很。”

      李平乐坐了起来,招呼李雨生过来:“来,我给你弄下衣服。顺便整整你这头顶这鸡窝。”

      李雨生的窃喜表露在外,屁颠屁颠坐在李平乐面前,板着腰背对她。

      李平乐无奈一笑,开始帮李雨生弄出领子上的沙子。

      “交待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姐,我李雨生办事你放心,从来没让你操心过,是吧?”李雨生得意洋洋,又思考了一下,试探,“不过姐,你真决定去帝都了?”

      李平乐吹着李雨生后领的沙子,道:“你不想去可以留月牙城,反正江师兄肯定能好好照顾你。”

      李雨生猛地摇头:“这么好玩儿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我也想见怀哥好嘛?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觉得他肯定比你这个做姐的有趣得多。”

      “得了吧你,就爱玩,没个正经。我告诉你啊,去了帝都也得继续读书,别想着偷懒休息。”李平乐的手指敲了敲李雨生的脑袋,开始整理他的头发。

      李雨生失望地努嘴,道:“对了姐,你看着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你听了。”

      李平乐似猜得出李雨生要说什么:“怎么?是夏侯浔急了?还是琪娜急了?”

      李雨生煞有其事地摆手:“诶,这些你都猜得到。我就不提了,我要说你猜不到的。”

      李平乐被逗笑,顺着他的语气道:“哦?说来听听,什么新鲜事?”

      李雨生像说八卦那样兴奋道:“你受伤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江师兄知道了,对将军特别厌恶反感。将军大概是急着找你解决迪依玛和领舞的事,又不能明着跟别人说你已经合作的事,只能以探病为借口,天天登门拜访。

      “这几天啊,江师兄每天提着剑,站在街口那边对将军各种防,总之怎么样也不让他踏进你房子半步。”

      李平乐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听李雨生继续道:“这街坊邻居嘛,平日没事就爱瞎琢磨,隐约听到什么平乐受伤了啊,以为是夏侯浔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儿,又对你不负责。我看江师兄那样子,可能脑里也想象了一些事情,反正除了你和将军、还有你小弟我,没人相信你们之间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喽。”

      “我去,就四天?硬生生把事情掰成这样?要是想象力能生金子,月牙城早就发了吧!”李平乐扎辫子想着事情,扯得李雨生头皮一阵阵疼,李雨生龇牙咧嘴摸着头皮:“这事儿真解释不了,还是三十六计为上,哎哟疼疼疼轻点儿啊姐。”

      “不行,我得出山了,不然无法控制这奇怪的走向。”李平乐将李雨生推开,急匆匆地离开,李雨生摸着头皮和摔疼手肘,不忘关切地大喊道——

      “姐——记得矜!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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