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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凋零 比起毫无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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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平繁造访的阴雨沉闷,七月末仍旧不得停歇。
浴室镜子布满大小不一的水珠,镜前人朦胧的身影,尚可见几分神韵。
池雾用手重重拭去依偎在镜子上的水珠,皱起眉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熟悉而陌生。
曾经少年的凌云志化作眉角久久不曾散去的愁绪,攒满星光的眸眼暗自裹挟着一缕灰蒙,眼下清晰可见的血管和紫红的眼袋,裸露出的每一寸皮肤,毫无气血的惨白,消瘦的身形。
她另一只自然下垂的手握着把金属材质的弹簧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池雾轻柔的抚摸镜中人的脸颊,随后目光坚毅,刺向那张阴柔的脸,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连连后退,随即仰头疯魔般放声大笑。
似是想到要注意仪态,很快收敛了笑意,及其厌恶的瞥视碎裂成不规则状的镜面,以及插在它正中的弹簧刀。
"真晦气。"
话是这么说,下一秒还是上前动手拔出那把刀,目光含情,恋眷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不带一丝犹豫直捅向心窝。
鲜血快速大量的流出,她缓缓倒下。
这把精心打磨的利器让她领会到的是长久尖锐的刺痛感,强烈且难以忍受,血液顺着金属刀柄“咕嘟咕嘟”快速淌下,浸湿了她身上穿的真丝衬衫。
她已然是不在意这些的,眼角滑落几滴清泪,硬扯出几分释然。
在她闭眼等待死亡的瞬间,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她算准了时间,选择自毁是必然的,她谁也没有告知,瞒得严实。
对于这位多年挚友的出现,她并不意外。
池雾没有给予她一寸目光,失血过多使她眼神逐渐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昏沉乏力,就差两眼一抹黑晕死过去。
她模糊中听见冯栩然说,“阿池,无论你现在是不是真的想要选择死亡,我作为你的朋友,真的做不到不干涉。”
冯栩然是带着哭腔颤抖的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拨通了急救电话。
池雾意识清醒时,来自外界的最后声响是救护车的鸣笛声。
没有任何转机,这条脆弱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恰好是今年盛夏中最为炎热的时期,冯栩然难得的体会到心被烈日炙烤的滋味。
池雾没有亲人在世,生前朋友不多,交心的又只有她,后事是交给她来处理的。
记得当天拿到装池雾的小骨灰盒那天,收到一封署名池雾的信,日期是她离开的那天。
她在信里写道
见字如吾,展露舒颜
我不希望自己被病痛折磨,痛苦的迎接死亡;某一天清晨或晌午,悄悄的离开,措不及防被肆意的疾病扼杀。
比起毫无预期的死亡,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中度过,我更希望自己的死亡是自主选择的,在计划的时间,用自己能接受的方式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于我生前留下的所有物品悉数由作为未亡人的你继承,它们算是冠以你的名字,属于你任你处置。
当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骨灰撒海里,谢谢。
冯栩然把她在信里写的每一句都深深刻在脑海里。
她与池雾,相识二十余年。
共过患难,最苦的时候,挤在狭小潮湿的出租房里分食同一碗挂面。
她早就把池雾当作至亲挚重之人,这份情谊是谁都比不了的。
池雾煮的那碗难以下咽的清汤挂面,她用一辈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