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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改善伙食 纪嘉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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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禾说:“比你重的木头还有大包我都扛过。”说着就半蹲下了身子。
纪程式相较于在首都时候,已经瘦了许多,刚刚四十五的人,有种风烛残年之感。纪嘉禾背着纪程式在路上走着,慢慢悠悠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纪程式已经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或者是被逼迫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他从来不在家外面的地方多说一句话,即便是在家里说话也是小声,好像有人在窥探着,随时监视着他,杯弓蛇影如是而已。
到了门口的时候纪程式让纪嘉禾把他放下来说:“好了,就到这儿就行了,我能和你一起走进去,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纪嘉禾没坚持,把他从背上放下来,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里。院子里的雪又冻得厚厚的一层,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步子轻巧,像是羽毛一样,走过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纪程式走到厨房生了火,柴火是从山上捡到的枯枝败叶,还有苞米芯,在屋里摆了一大堆,他们很少用劈好的柴火。锅里的饭很简单,煮的苞米碴子粥,稀稀拉拉的,上面的篦子上放着两个馒头。纪嘉禾从罐子里倒出来一小碗咸菜,在桌子上提前摆好之后便坐到了纪程式身边。
厨房的火点起来之后屋子里的温度上升了点,从没那么严实的窗户里窜进来的风也被暖意驱散了一点。火光映照在纪嘉禾脸上,映衬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
纪程式轻声开口了,说道:“嘉禾,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纪嘉禾从地上拾起来一根枯瘦的木棍,随手在地上乱画着,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纪程式完全不懂纪嘉禾在说什么。
“爸,你相信那些怪力乱神吗?”纪嘉禾偏着头看着纪程式,反问他。
“不太相信。”即便是纪程式不知道纪嘉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耐心地等待着纪嘉禾说出她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
“我也不是很相信,但是我真的碰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火舌从炉灶中往外跑出来了一瞬,伴随着枯枝被烧碎的噼啪声,“我今天去阿依努警告人们不要靠近的那个小屋旁边的湖里面去捕鱼了。”
没等她说下面的话,纪程式很是担心地打断她说:“那儿那么偏僻,阿依努又是个怪人,你一个人去那儿那么危险,怎么敢去的。”
纪嘉禾说:“爸,你先听我说,危险不危险的先放一放,别打断我。”
纪程式还是不放心,说:“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真的受欺负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纪程式真的要和别人去拼命。他现在这条命已经是苟延残喘,平反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到他这里,但是始终却没有等到属于他的那个消息,他可能会带着那顶不属于他的帽子过完这辈子。
如果仅仅是他自己这样过一辈子那也就算了,他忍一忍这辈子说不定马上就过去了,可能死亡在明天就到来了,但是他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如果他的孩子因为他而受到伤害,那么纪程式宁愿将这条他不太在乎的命献给自己的孩子。
纪嘉禾否定,说:“没有受欺负,爸,你听我说,先别着急行吗?”
纪程式惴惴不安的心哪里放得下,可是还是得听纪嘉禾接下来要说的话。
纪嘉禾说:“在那片湖凿开了一块冰之后,我把渔网下到冰下,等着鱼进渔网里面。等了很久都没有鱼出现,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一片红雾,还有一只黑豹,那只豹子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很大一只,皮毛很顺滑,眼睛是金色的,盯着你像是会剜了你的皮肉。”
“它就在雾里出现,悄无声息。”纪嘉禾回忆着说道,她将自己记忆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纪程式,“就这样,雾散了,我醒过来了之后,渔网里出现了三条鱼。把渔网偷埋在阿依努小屋后面的雪地里之后,我赶紧跑回家,在村口的时候碰到了孟萍书,她说我已经三天没上工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日历真的已经过去了三天。”纪嘉禾一口气把全部的话都说完了,包括她去找刘□□还有薛玲,再到打听到他们往哪儿去找她。
她盯着纪程式看,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爸,我自己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三天,但是关于这三天,我的脑海里没有一点记忆。”
纪程式禁不住用手摸了摸纪嘉禾的额头,说:“孩子,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纪嘉禾将纪程式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说道:“爸,我好好的,一点病都没有,脑子很清醒。”
她有点泄气,叹口气,说:“你看,你果然不相信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段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对薛玲讲这件事情。”
纪嘉禾一拍脑袋,说:“鱼还在我包里。”
说着她便去了睡觉的那间屋子将装着鱼的灰蓝色挎包拎了过来。鱼已经死透了,在包里面安静地躺着,纪嘉禾压低声音,说:“这是我捞上来的鱼。”
纪程式看着那三条鱼,说:“所以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你脑子发晕凭空捏造出来的?”
纪嘉禾说:“我有病才会给你编这种故事听。”
她从包里出来一条鱼,说:“今天晚上改善伙食,我快馋死了。要不就炖鱼汤喝吧,晚上安全点。”
他们这间房子基本上是在村子里最偏僻的地方,房子后面就是一片树林,左右都没有邻居,这房子本来是村里的土地庙,后来庙被砸了,两个人从首都来到这里,这里便成了两个人的住所,所以晚上被人发现她偷偷改善伙食的概率基本上没有。
纪嘉禾没有说她是为了给纪程式补身体才去捕的鱼,她不想让纪程式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