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小姐，如此说道》青涩西红柿

8、真实与谎言

　　“当然没问题了！”
　　电话那边是镜花活泼的声音，听了我的提议之后，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留下，直接就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就去你的学校接你。”
　　“好的，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秋哥喽！”
　　我切断电话。手里捧着糖团子的琥珀此刻也抬起头对我微笑道：
　　“那边是妹妹？”
　　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几个月之前，我曾经答应过她陪她一起去置购大学的必需品，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哦哦，所以就是约会对吧？”
　　“陪妹妹买东西，算是约会。”
　　“那么，妹控？”
　　“镜花也不止一次这么说过，我自认为还好吧，哥哥关心妹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对，很正常。那么就是萝莉控？”
　　“总感觉琥珀一直在诱导我，难道说你希望我是萝莉控吗？”
　　她歪歪头，然后咬下一大口糖团子，脸颊鼓鼓的，像个塞满松子的松鼠。一边看着我，一边专心咀嚼，我变成了‘下饭菜’。安静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她手里的那个超大的糖团子吃完，她舔了舔指尖，才对我说道：
　　“再买一个吧。”
　　“……可以。”
　　不正面回答的我的问题，一定有她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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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下午三点钟，我准时来到镜花的高中门口等她。琥珀小姐也没有懈怠，她手里拿着一支奶油口味的冰糕，安静地舔着。
　　好在烈日被积雨云遮住，不用承受烈日的炙烤。
　　十分钟之后，镜花和她的同学从教学楼门口走了出来，转过身刚巧看到我，她和自己的同学说了一句话，便兴冲冲地跑到我这边来了。
　　“很准时嘛，值得表扬哦！”
　　“如果让你等的话，我一定会被说教的。”
　　“这里应该换成‘我可不会让我可爱的妹妹等的！’这样子的话吧，秋哥真是粗神经！”
　　“受教了，下次一定改。”
　　镜花笑着说了一句‘那我就等着下一次喽！’，然后便挽起我的胳膊。
　　但我们刚要前进，琥珀便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躲在我的身后，就像是一个小精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
　　琥珀小姐果然太小只了。
　　我稍稍侧过身看了看她，手里的冰糕已经变成了一根小木棒。
　　“再买一个。”
　　“吃太多会坏肚子的哦！”
　　我试着给她建议。
　　“没关系，我是死神，不会被人类的常识所束缚。”
　　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买冰糕的摊贩。转回头看了看镜花，然后问道：
　　“镜花，已经决定好去哪里购物了吗？如果可以的话，那里最好可以买到冰糕。”
　　但镜花并没有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反而是紧盯着抓住我衣角的琥珀。
　　微闭一下双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秋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和妹妹一起购物，还要带上女朋友？”
　　“女朋友？你是说琥珀小姐吗？”
　　“不然还能有谁？”
　　镜花紧逼着质问我。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死神，我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嘛。”
　　镜花半眯着眼审视我，脸上写满了‘我才不信’。
　　“好吧，就算是死神好了，回到问题的本源，为什么和妹妹约会还要带上死神？”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死神的任务就是跟在我的身边。”
　　“跟在身边？跟在身边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要……”
　　“算是社会调查。”
　　琥珀抢在我的前面回答了镜花，随后便把微笑投放给她。
　　“有关死亡的社会调查，妹妹你就把我的目的当成这个好了。不过，虽然我必须要陪在大哥哥身边，可我并不会过度干涉他的自由，如果我陪在你们身边让你感到不快了，我可以适当消失一阵子。不过充其量也只是消失在你们眼前，让你们看不到我，我对工作还是非常认真的。”
　　听了琥珀的回答，镜花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
　　“总觉得秋哥你惹上了不得了的人。”
　　“我也是那么想的。”
　　“她跟着没关系吧？”
　　“对我来说肯定是没关系，不过……”
　　“那就没事。”
　　耳语结束，镜花把视线落回到琥珀的身上。
　　“那些小说的设定什么的我就不管了，总而言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观察秋哥对吧？”
　　“可以这么说。”
　　镜花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你也跟来吧。”
　　琥珀笑了笑，随后扯了扯我的衣角，轻轻说道：
　　“冰糕，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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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物还算顺利。繁华区的购物中心几乎可以买到所有东西，最初预定购买的物品都在这里找到了。除了衣服这些方便携带的物品，大件的东西都委托店员以邮寄的方式寄了回去。
　　下午六点钟左右，我们三个坐在购物中心四层的餐饮店里休息。
　　因为到了晚饭时间，人潮已经逐渐退去，坐在角落里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镜花的面前放着一杯橙汁，她一边吸橙汁，一边摆弄手机。似乎是停在某个社交软件的输入界面里，兴致勃勃地输入内容。
　　等待了十几秒，她才拿起手机，然后靠向我的身边。抓住我的肩膀，让我偏向到她的方向。
　　“秋哥，来拍照纪念吧！”
　　“嗯。”
　　我应了一句，把目光转向摄像头，取景器里出现了我和镜花的脸。
　　镜花还是那副可爱的模样，她伸出剪刀手，露出了满足地微笑。
　　我也识趣地露出笑容，听见‘咔嚓’的一声，照片拍好了。
　　她操作了一下手机，在社交平台发出了文章和照片。
　　“呼……下次也一起来吧秋哥，下次我来帮你买衣服！”
　　“嗯，随时叫我就好。”
　　“嘿嘿。”
　　她抱着我的胳膊，软软地笑了笑。
　　“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妹妹也喜欢哥哥吧？”
　　坐在对面专心致志吃着布丁的琥珀，柔和地看着我们，提问了一句。
　　镜花毫不示弱，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
　　“毕竟我是可爱的妹妹嘛，被哥哥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答非所问啊……算了，我大概也算是知道了。大哥哥还真是幸福啊。”
　　“就算你是女朋友，也没办法抢走我的位置，你就放弃吧！”
　　镜花仰起头，自信地看着琥珀，等待她的后话。但琥珀却只是说了一句‘是嘛’，然后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布丁的身上。
　　死神小姐只有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才会搭话。见琥珀没有其他反应，镜花也像是放弃了似的把视线定格在我的身上。
　　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低声问道：
　　“今天拉着秋哥走了好久，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怎么可能啊，和可爱的妹妹约会，怎么会难受呢？”
　　“关于这点我倒是不否定，不过我问的不是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是身体上的，秋哥的身体……”
　　“没关系，医生都答应我出院了，只是出门转转，当然没有问题啊，别担心，我今天也很开心。”
　　“只要身体没有关系就行，秋哥虽然总是对我笑，但我知道，你总是勉强自己。”
　　“哎？”
　　我有些惊讶。
　　不对，不如说是相当惊讶。
　　我了解镜花，我知道她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敏感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非常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去调配气氛。为了不让这样的妹妹担心，长久以来我一直学着让自己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加自然，不希望让她有多余的担心。
　　“我今天没有勉强，以前也没有勉强。”
　　我稳了稳语气说道。
　　镜花单眨一只眼，坏笑着说道：
　　“该不会秋哥你一直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吧？”
　　“我可什么都没有隐瞒哦！”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隐瞒，秋哥你最好还是认真欺骗我比较好！”
　　“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从我身边移开，拿过自己的橙汁，一边看手机一边喝着橙汁。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就知道我在‘撒谎’了呢？
　　但是……
　　“接下来有什么预定吗？”
　　镜花猛地吸了一口橙汁，然后微笑着回应道：
　　“去一趟医院吧。”
　　“哪边？是冬弥叔那边，还是……”
　　“嗯，父亲那边。”
　　“那，可以带我去吗？”
　　镜花先是一惊，随后则是露出颇为温柔的笑容。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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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弥叔住在市中心的一家疗养院，植物人康复中心。
　　两年前，母亲病情发作，用花瓶伤到了冬弥叔的后脑，送院之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却处于深度睡眠当中，成了植物人。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来这里看望冬弥叔。我和琥珀小姐静静地跟着镜花来到了冬弥叔的病房，他就那样安稳地躺在那里。就好像一个正在睡觉的普通人一样。
　　病房里还有正在照料的工作人员，镜花走上前去，示意他们暂时出去。工作人员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我也来到了冬弥叔的面前，俯下身，看着这张略显苍白的脸。
　　冬弥叔人很好，视我如己出，他非常喜欢母亲，即便和母亲结婚，也从不会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完全让母亲自己选择，画画也好，家务也好，只要母亲愿意，他就会支持。
　　琥珀也学着我的样子看着冬弥叔，她似乎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我之前和她说的那个人，所以什么也没有问。
　　“伯父的的病情有好转吗？”
　　气氛有些沉闷，所以我先说出了声音。
　　“还是老样子吧，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希望，也许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镜花笑的有些勉强，但她还是勉强着挤出了笑容。
　　“你每天都要来照看伯父吗？”
　　“也不是每天都来，刚刚秋哥你也看到了吧，有雇佣看护。而且我也做不了什么啊，只能在这里看着罢了。”
　　看着自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不能对自己微笑，也不能喊自己的名字……
　　这对镜花来说，也许是折磨。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之前已经决定好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秋哥。”
　　镜花小声地叫了我一声。
　　“嗯。”
　　“秋哥你有去看望夏夜阿姨吗？”
　　“……还没有。”
　　“是嘛，但是却来到这里了是嘛。”
　　“……”
　　“秋哥。”
　　“嗯。”
　　“父亲他也许会一直睡在病床上。”
　　“我知道。”
　　“但是这不是秋哥的错，也不是夏夜阿姨的错。”
　　“……”
　　“秋哥。”
　　“嗯。”
　　“秋哥永远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人，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
　　如果真要让我从我认识的人当中寻找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我肯定会选择镜花。
　　和我不一样，镜花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不会撒谎的人，她也从没有撒过谎。
　　我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尽量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整理一下语言，我说道：
　　“镜花啊，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吧。”
　　“嗯，还有一个月左右。”
　　“今后会有很多事要忙吧？”
　　“谁知道呢，大学生活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啊，秋哥你应该很清楚吧，大学很忙吗？”
　　“嗯，很忙哦！不光要忙学业的事情，也要为了自己的兴趣和爱好而努力。要为今后的生活提前做好打算，也要学会如何与人交往，总而言之，真的非常忙。”
　　“不过总觉得秋哥你在上大学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忙啊……”
　　“因为我是笨蛋嘛，笨蛋是不知道怎么忙起来的。但是镜花不一样，镜花很聪明。”
　　“哎？我也不觉得秋哥是笨蛋啊，虽然我确实很聪明就是了。”
　　“对啊，镜花很聪明。所以啊，今后就为了自己而努力吧，为了让自己更快乐而努力，不开心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什么、意思？”
　　我转过身面对镜花，紧盯着这张秀气的面庞：
　　“我希望镜花你今后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不用太过在意别人。这个别人也包括我，当然也包括伯父，也包括我的母亲。”
　　镜花露出僵硬的笑容，摇头回复道：
　　“我听不懂……”
　　“今后，伯父的事情就由我来忙吧。你安心上学就好，安心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好，不开心的事情就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负担好了！”
　　说完我便挂上微笑。
　　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我对自己的微笑还是非常自信的。
　　习惯性欺骗他人的我是不会在伪装上翻车的。
　　“秋哥……秋哥擅长做饭，也会收拾家务，会写书，懂得如何安慰人，笑起来非常让人安心。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躲着你，你就是对我这样笑，对我说‘不开心的事都交给我好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镜花低着头，冷静地说着。
　　她的声音有些干燥，不像是平时那个活泼的镜花。
　　如果是平时的镜花，听到我的建议，一定会抱怨一句，然后就老实地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镜花就是这样，她总是为他人着想。
　　我想，这次一定也会是那样。
　　但……
　　“但也是从那开始，我就从没有看见过真实的秋哥。”
　　她抬起头，脸上的微笑异常寂寞冷淡。
　　“这么说应该不太对……不光是我，秋哥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真实的秋哥，秋哥无论何时都会把自己放在一个保护罩下，支撑着夏夜阿姨，支撑着父亲，也支撑着我。微笑也好，关心也好，你从来都只考虑到别人，考虑到如何才能让身边的人安心。对于秋哥来说，幸福就像是个易碎品，必须要好好珍惜才行。”
　　“……”
　　“对我来说也一样啊，我也害怕幸福粉碎掉。你应该知道吧，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辞而别了，那时候她一直和父亲争吵，是父亲耽误了母亲的前程，婚姻断送了母亲的梦想，而我则是那个让母亲选择离开的罪魁祸首。我记恨过母亲，但也记恨我自己。如果没有我，或许父母就不会分开，虽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伯母只是……”
　　“但是夏夜阿姨和秋哥来到我们的面前时我才明白自己错了。夏夜阿姨爱着我，也爱着秋哥，更爱着父亲。她一边给我们她所有的爱意，一边努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喜欢夏夜阿姨的画，每一个色彩和线条都是那么温暖，就好像她手心的温度一样！”
　　嗯，母亲的温度很温暖。
　　“对于夏夜阿姨来说，我和秋哥还有父亲都不是累赘，而是她幸福的源泉。她和我一样，都在珍惜这份幸福。可正因为极度珍惜，才会害怕失去，才会做出偏激的事情……”
　　“镜花，请你不要埋怨母亲，母亲只是……”
　　“我没有埋怨的权利，我从夏夜阿姨的身上得到太多太多的关爱了。我的母亲没有给过我的爱，我都从夏夜阿姨那里得到了……所以对我来说，父亲的事情也好，夏夜阿姨本人也好，都是我的宝物，绝对不是负担。”
　　“镜花……”
　　“我可没有秋哥想的那么脆弱哦！我之所以能够站在父亲面前，能够站在夏夜阿姨面前，能够站在秋哥面前，正是因为我希望这么做，我没有勉强！”
　　镜花还在笑着。即便表情已经崩溃，但也依旧在笑着。
　　我不知道这笑容里裹着什么，我从来都是只能看到表面那层糖，我不会深究糖衣之下的苦涩。
　　但那样是对的吗？
　　“那秋哥你又如何呢？”
　　“我？”
　　“嗯，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会觉得我和父亲是累赘吗，会觉得我们不幸吗，会觉得自己不幸吗？”
　　“我……”
　　对我而言，镜花和伯父算是什么呢？
　　伯父是母亲幸福的本源，是母亲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那个时候，我希望我能够守护住母亲的‘希望’，我希望母亲可以幸福。母亲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这是没错的。
　　可是毁掉这份幸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亲。而我明知道母亲会犯错，但我却并没有阻拦，而是盲目地相信母亲，到头来，不仅母亲失去了这份爱意，连他人的幸福也一并被侵蚀。
　　如果我当初可以更加决绝，如果我可以警告母亲，让母亲吃药，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让镜花披上悲伤铠甲的人正是我和我的母亲，母亲尚可用疾病当作‘脱罪’的筹码，但我却百口莫辩。
　　我是罪人。
　　但镜花没有埋怨我，也没有怪罪母亲，她接受了这份爱，事件的发生只是因为‘爱’溢出了。没有人会把罪责放在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的身上。
　　镜花是个比谁都值得人去爱的女孩子。
　　可我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镜花和伯父对我来说只是母亲幸福的‘道具’。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们，只是希望母亲可以幸福。
　　我是不配获得镜花的宽恕的。
　　“如果可以的话……”
　　我依旧挂上以往的笑容，习惯了撒谎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镜花能够幸福。谢谢你能原谅母亲，也谢谢你能原谅我，我……”
　　“够了！”
　　那个几乎从没有大声说过话的镜花，用足以穿透冰层的声音喊了出来。屋中的温度瞬间降下了几度。
　　“对秋哥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是……是我重要的妹妹啊。”
　　“父亲呢，父亲是什么？”
　　“是、是重要的家人吧……”
　　“秋哥你是怎么想的呢，夏夜阿姨伤害了父亲这件事……”
　　“我……”
　　“不要骗我，我不想、听见谎话。”
　　镜花的脸颊划出了泪水，这一刻，无论我怎么回答，都没办法弥补了。
　　当然，我也从没想过可以弥补。
　　我和琥珀说过，我说‘遗憾是无法弥补的’，我自始至终都是这么想的。
　　今天我自然也不是厚着脸皮来让镜花‘宽恕’我。
　　“对不起。”
　　我先是道歉。
　　首先也只能是道歉了。
　　“对于伯父的事情，我非常难过。但难过的理由并不是因为母亲破坏了伯父的幸福，破坏了镜花的幸福……而是难过母亲失去了幸福……我啊，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我……快要死了。
　　临死之前，我想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送给珍视着我的人。
　　我希望得到惩罚。
　　伯父被母亲伤害变成了植物人，镜花本应该将我和母亲当成罪人，但她却依旧爱着我们。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如果我就这么死去的话，这一定会是我无法弥补的遗憾之一。
　　镜花瞪大了双眼，泪水犹如夏雨一般连成了线，本已濒临崩溃的表情在这一刻决堤，面孔开始扭曲，满脸都刻着苦痛。
　　被爱着的人背叛，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我经历过，所以我完全能懂。
　　若是父亲能够珍惜母亲的话，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镜花抬起手，然后握成拳头，轻轻地在我的胸口锤了一下……
　　“你倒是、一直、对我……撒谎啊，笨蛋！”
　　接下来就是镜花的哭声。
　　她扑在我的怀里，哭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她不说话，就是一直哭。
　　到最后，她也没有惩罚我。
　　我哭不出来。
　　如果我继续撒谎的话，她会幸福吗？我不知道……
　　我还是那个自大的，只会撒谎的混蛋。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我啊……
　　还是快点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