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小姐，如此说道》青涩西红柿

22、你我都非孤身一人

　　我希望我可以在自己的生命还在燃烧的时候一直陪在琥珀小姐的身边，对我来说，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至于在一起做什么其实根本无所谓，我从没想过能在短时间里让琥珀感到幸福，只要不让她不幸就好了。
　　被最重要的人忘记的同时，还要用‘生’来接受这份残酷的现实，我想琥珀她承受的痛楚应该比我要强好多倍。
　　所以我才不会妄想用自己那残破的时间来拯救她。
　　我救不了她。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陪在她的身边。
　　毕竟我和她共享着秘密，能在她身边的人应该也只有我了。
　　我和琥珀走的很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甚至到了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想分开的境地。
　　‘现在的秋眸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因为没有完成遗憾，我透支的寿命也即将来到终结点。所以我们不会避讳什么。
　　更何况其实我早就想尝试一下了，能全身心的为某个人做些什么。
　　“怎么样，手艺多少也上涨了一些吧？”
　　我把刚刚做好的甜糕递送给她，尝过之后，琥珀的脸上绽放开满足的笑容。
　　“嗯，我觉得很好吃。”
　　虽然一直有吃甜，但琥珀以前可是从没有说过‘好吃’这两个字。
　　而且她还曾坦言‘我吃甜并不是因为喜欢’。
　　但吃到我做的甜食，她却笑着和我说‘好吃’。
　　果然很好吃吧？
　　我自顾自地肯定着。
　　“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还是好好休息更好吧？”
　　吃完甜糕，琥珀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啊，反正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或许是因为我太精神了吧？”
　　想要为你做些什么，这便是我坚持下来的力量。
　　那之后，我一天只会象征性地睡上一个小时，我特别害怕我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
　　“我早就知道了，我根本没办法让你按我说的做。”
　　她像是闹脾气一样别开脸，感觉好新奇。
　　“想要多陪陪你啊，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但总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哪有可能勉强啊，我现在恨不得每天只休息十分钟，然后剩下的时间都陪在你身边。”
　　这话倒是一点儿不假，要不是偶尔真的会被睡魔支配，我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可惜的是我的身体还是普通人类的身体。
　　“琥珀啊，你平时都是不用睡觉的吧，但若是真睡的话，能睡着吗？”
　　“如果看不到死亡的情景，我想我可以试着睡着。不过偶尔这些情景就会突然冒进脑子里，那之后再想睡就太难了。”
　　“窥视死亡的能力还是被动的吗？”
　　琥珀点了点头：
　　“完全无法控制，都是强制性观看。只不过我看到的并不局限于自己熟悉的事物，任何人都有可能。”
　　“辛苦了！”
　　“确实是辛苦啊。”
　　她自嘲似的说道。
　　“所以能给我点儿力量吗？”
　　“当然可以，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坐在床上，我张开双臂迎接她。她也没有丝毫吝啬，全身都依偎在我的怀里，像个舒服的猫咪一般。
　　“秋眸啊，累了吗？”
　　“不累。”
　　我笑着回应道。
　　“那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今天想要听什么故事呢？”
　　“嗯——说的是呢，让我想想啊。”
　　她沉吟起来，思索自己想要听的故事。
　　这是我们最近每天都会做的事。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来到我的怀里，让我给她讲故事。
　　不过虽然我以前有写过小说，但是我讲故事的能力非常一般。我的文字被好多人评论‘真是相当无聊的文字呢’。但我的责编却一直都会鼓励我，并且总能给我留下一个出版的位置。
　　说到这里，还真得好好感谢我的责编。
　　“今天就来讲灰姑娘的故事吧。”
　　琥珀这么对我说道：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就曾经讲过。”
　　“灰姑娘啊……我读过的童话故事不多，虽然大致上听过内容，但是并不熟练，这样也可以吗？”
　　“嗯嗯，当然可以，讲给我听吧，我就想听你讲！”
　　她嘿嘿地笑了笑，我当然不会拒绝。
　　那好吧，就来讲灰姑娘的故事吧。
　　我简单地把灰姑娘的情节说给她听，但因为回想这个故事就让我竭尽全力了，因此实在没办法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丰富它，讲故事的效果很一般。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为什么灰姑娘直接就和王子在一起了呢？最关键的情节被你错过了吧？”
　　“有吗，我倒觉得关键的东西我都有讲到，我想应该是你记错了吧。”
　　我为自己辩解道。
　　“……说的也是，毕竟我只听过一次。那之后我就很少会在讲故事的时间留在屋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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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灰姑娘对于琥珀小姐来说是如此重要的故事啊。
　　哎，太惭愧了。
　　“果然还是重新讲吧。”
　　我说道：
　　“介意我翻一下书籍，或者上网查一下资料吗？”
　　“不用哦！刚刚的就很好……反正我也不想听到和以前一样的故事，这样就很好。”
　　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脸上依旧在傻笑。
　　“不过我这样真的好吗？”
　　她低声询问道：
　　“现在我这么幸福真的好吗？”
　　“请务必幸福下去，要不然我可就头疼了。”
　　“哎？真的吗？那我还不如就试着让你头疼一下呢。”
　　“饶了我吧！”
　　我俩都笑了。
　　最近几天我们一直都会这样。
　　不管做什么，都会笑出来。
　　有时候就连镜花都看不下去了，总会吐槽一句：“啊，真是烦死了！能不能到一边去秀啊！”，不过即便它这么说，却依旧挂着祝福的笑容。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呢，我还记得秋眸。”
　　“嗯，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呢，我还能和琥珀说话？”
　　“记不清了啊？”
　　“记不清了呢。”
　　真的有点儿记不清了。
　　或许是因为我睡的太少吧，睡的太少就忘记自己过了多少天了。
　　“……啊，但是好想一直都这么幸福下去啊。”
　　琥珀有些感叹似的说道。
　　“死神小姐也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吗？”
　　“我说过啊，我说我不讨厌温暖。”
　　“那我让你温暖了吗？”
　　她轻轻地在我的胸前蹭了蹭。
　　“还好吧，我觉得我给你的温暖更多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这一刻我就消失的话，也许我会感到非常满足吧。
　　从自己在意的人身边消失，我肯定也是非常幸福的家伙吧？
　　“我是真的想要一直这么幸福。”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强硬。
　　“所以就一直陪着我好了？”
　　她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下去，秋眸你一定会消失的。”
　　“都说了，我……”
　　“对，这样不行。”
　　她自我肯定了一下，随后从我怀里脱离，和我面对面坐着。
　　她的目光非常镇定，语气也平和了下来。
　　“我想要和你说件事，你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说吗？”
　　“是什么？”
　　她皱了皱眉，然后补充道：
　　“是能一直幸福下去的方法！”
　　“……不是玩笑吧？”
　　“不是！现在我要说的话，是我下定的决心，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听完。”
　　“嗯，我听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
　　“听好了秋眸，从现在开始，我想要试着挑战一下。”
　　“挑战？”
　　“对，挑战。接下来我要试着挑战一下幸福下去的方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获得你的帮助！”
　　“……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
　　“没问题的，如果是秋眸的话一定是没问题的！我现在可就是如此相信你哦！”
　　“被相信了呢！”
　　我偷偷笑了笑。
　　“秋眸，听好了。接下来我要为了幸福做一些准备，我可能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不是说好了……”
　　她轻轻地把食指放在我的唇边，抛来媚眼俏皮地回应道：
　　“因为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才准备这么做。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但是真的有这么好的结果吗？
　　真的有这么方便的事情吗？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已经非常幸福了，我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方法让我更加幸福。
　　人都是贪婪的，但贪婪却需要相当的本钱，不然一定会深陷泥沼。
　　我深知这个道理。
　　“没关系，你就相信我吧！以前我从没有想过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以前我没有遇上我想要保护的人。就连友树都是，要是我以前就想这么做，那时候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吧。现在我心里的情感是第一次产生，这证明秋眸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嗯，谢谢。”
　　“不用谢，所以我想要挑战。听好了，我是为了我们都能幸福，所以才挑战的。我说过吧，我说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从你的身上已经获得很多了。”
　　“但还不够，比起你给我的，我给的还不够……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应该说，我就是想要给你更多！死神可都是很任性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任性！”
　　“所以啊，千万要帮助我，你能做到吗？”
　　“如果琥珀想要挑战，我当然也会帮助你挑战！”
　　她满足地点点头。
　　接着表情变沉重了下来。
　　“听好了，我接下来会消失一阵子。这期间，一定会有新的死神来到你的身边。也许会是比我更可爱的女孩子，可要小心别被对方骗走了……因为你是萝莉控，所以我很担心来着。”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毕竟都被我骗到手了，比我更有手段的死神还有很多，我很担心啊。”
　　“我倒觉得比琥珀更可爱的人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万事都有可能，这点必须要考虑在内。当然了，也有可能会来一个普通的男性死神，但这和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冲突。”
　　我吐了一口吐沫，等待琥珀的后话。
　　少顷，她才补充道：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也不要认可，更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什么都不行吗？”
　　“嗯，什么都不行。这点很重要，这是我接下来成败的关键，我可不能让你在这儿留下疏漏。”
　　虽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就好像是正在运转的机器，明明能听见异响，却无法瞬间排查出故障。
　　我有些不安，但又无法说出具体的理由。
　　所以……
　　“嗯，好吧，我答应你。”
　　“很好！千万不可以骗我哦，要不然一切就都白费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我会等着琥珀的！”
　　“就是这样！”
　　她伸出手，触碰我的脸颊。
　　“我也想早点儿继续感受你这家伙的温度呢，所以你可一定要遵守约定，一直信任着我！”
　　“现在琥珀应该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秋眸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躺在我的怀里，不断地抚摸我的手心。
　　“所以，今天就一起睡觉吧！”
　　她这么建议道。
　　“睡觉？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你一定不会消失的，我在这里和你保证，在我的目的达成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消失的，这次我真的想要救你，也想救我自己。”
　　“那好吧……”
　　既然我最信任的人都这么说了。
　　就这样，我们俩都躺在了床上。
　　我们面对着面，手牵着手。
　　我没有闭眼睛，她也没有。
　　我们俩就这样看着对方的脸，谁都不愿意先闭上眼睛。
　　“话说回来，记得我上次喝酒吗？”
　　我提问道。
　　“嗯，记得，酩酊大醉呢！”
　　“那个就不要提了，我想说的是，那天琥珀就这样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了吧，那晚你睡觉了吗？”
　　“……不告诉你。”
　　这次她没有直接否定，而是笑着躲过了话题。
　　“反正今天我是决定睡觉的，毕竟有你牵着我的手嘛！”
　　“嗯，我会一直抓着你的手，所以别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我要和你道别，然后说‘我会等你回来’的。”
　　“我知道啦，那就一起睡吧！”
　　她有些急迫地催促道。
　　我也不好再说别的话，只得按照要求闭上双眼。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闭着眼问道：
　　“琥珀，你还在吗？”
　　“嗯，在的。秋眸，你还在吗？”
　　“没问题，还在。”
　　“那就好，那睡觉吧。”
　　“我知道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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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是没办法按下心来，还想要问她。
　　但这个时候，我的手却被松开了。
　　正当我想要睁开眼确认的时候，我的眼睛便被那双我熟悉的小手遮住了。
　　然后我的嘴唇就感受到了突然起来的柔软和温暖。
　　这种温度，一定是琥珀没错。
　　有些温情，又有害羞和不安，我不会感受错。
　　但只是一小会儿，这份热烈便从我的唇前移开了。
　　我想要说什么，琥珀抢先了。
　　“不要说话，老实睡觉！”
　　她把手从我的眼前移开，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睁眼，老实睡觉！”
　　接着，我的手上重新感受到了琥珀手心的温暖。
　　“秋眸的嘴唇真柔软，我希望是我是第一个感受到这个温暖的人。
　　当然是第一个。
　　但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微笑出来。
　　我也没有看她，我害怕我看了她，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我觉得琥珀她一定会回来的，这份自信来的特别突然，也非常没有根据。
　　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我们互相相信对方，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
　　所以我安心了，我决定睡觉了。
　　只要有这份温暖在，我想我一定会很快就入睡吧。
　　心跳逐渐平稳了下来，手上的温度一直都在。
　　但我还是没有送别。
　　这晚，我睡的很安稳，我没有做梦，就好像刚刚闭上眼，太阳就升起来一样。
　　这天，琥珀消失了，她没有给我送别的机会。
　　不过还好，琥珀她留下了一张字条。
　　字很清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字。
　　字条上写着：
　　再见，一定要紧握我们的幸福啊！
　　嗯，我会的。
　　直到这一刻，我还是相信着这个女孩儿，这个死神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