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小姐，如此说道》青涩西红柿

20、愿自己理解世界

　　兑现诺言的日子来的很快，与琥珀达成‘协议’的三天后，我便办了临时出院手续，准备和她一起去见那个重要的人。
　　镜花肯放我走是因为琥珀说前后不会超过一天，而且那边交通方便，随时都可以回来。毕竟是琥珀小姐通知了镜花与母亲，我才能得救，所以镜花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千万要注意身体哦！
　　她不安地对我这么嘱咐道。
　　夏季已近尾声，北方的温度早已没有那么残暴，不断抚过的微风也带着相当程度的凉爽。我们乘上长途大巴，来到了那个琥珀小姐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
　　“他还会在这里吗？”
　　“就像大哥哥你会第一时间去自己的故乡寻找，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虽然说着试探的话，可琥珀小姐脸上的表情却显得非常胸有成竹。
　　“说的也是。”
　　我和琥珀小姐所想的应该差不多。
　　自己觉得重要的人，也许会一直在我们相遇的地方等着我。
　　抱着这样幼稚却很浪漫的心情来到这里，我们都是差不多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向孤儿院里走去。
　　“竟然重建了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层建筑，脸上挂上了些许兴奋。
　　“我至今仍然记得，第二层的有一半的窗户都是用胶带纸封住的，并且墙壁也都损毁严重，现在不光焕然一新，而且看着也比以前要结实了，以前冬天下雪大风的时候，我总会躲在最里面的角落。”
　　“是因为怕冷吗？”
　　她摇了摇头。
　　“是因为害怕放在被大风吹倒，我躲在里面受伤的可能性小一些。”
　　说完，她笑了笑。
　　继续向前走，走进这栋建筑。里面也没有什么年代感，大部分设施应该都是新品，看来应该是得到了赞助，又或者……
　　时间是下午两点钟，孤儿院的孩子来回穿行在过道里。看到了我与琥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都会不由自主地撇过头，窃窃私语之后才离开这里。
　　我们坐在一楼等候处的长椅上休息。
　　见琥珀小姐没有言明接下来的打算，我开口道：
　　“那么该怎么办呢，用守株待兔的方法等吗？”
　　“那样效率太低吧，镜花小姐会担心的。我希望今天就能解决。”
　　“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啊，再说你也不确定那个人就在这里吧，我们只是来碰运气的不是吗？”
　　琥珀小姐回过头寂寞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
　　我干咳一声，建议一句：
　　“那么询问一下吧，琥珀小姐，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友树 。”
　　“很好，知道名字就好说了。”
　　刚好我们身边经过一个小朋友，他也正在观察我与琥珀小姐。我对他招了招手，微笑着示意他过来。但他好像有些担心，看到我的反应，反而向后退了半步。
　　“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都不说自己的坏人，院长就是这么说的！”
　　他气势汹汹地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琥珀小姐笑着说道：
　　“大哥哥你这样是不可能在孤儿院问到什么的。”
　　“看出来了，那该怎么办呢，去找工作人员吗？”
　　“不要着急了，坐在这里等就行。”
　　“这样就可以？”
　　她点点头，我也只好回到座位上跟着她一起等。
　　虽然我并不觉得坐在这里等是上上策，但现在我也没有其他方案，所以只能按照琥珀小姐说的做。
　　时间一点点溜走，我们也只是单纯地坐着。
　　“不吃糖吗？”
　　我问道。
　　“我忘了带。”
　　“忘了？”
　　“嗯。”
　　“这还真是让我意外，和我相处的时候你一直都有吃糖的吧？”
　　“确切的说是吃甜的东西，并不局限于糖。”
　　“……这里是需要纠结的地方吗？”
　　“很重要，况且我并不喜欢吃糖。”
　　“哎？”
　　因为她说的过于正经了，所以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一直在吃甜吧，除了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的手里总是一直拿着甜的东西吧？
　　不是因为喜欢才吃的吗？
　　“友树他不喜欢甜的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解，琥珀小姐开始给我解释。
　　“超过一定甜度就无法接受，是生理上的无法接受。”
　　“所以琥珀小姐才不吃吗？”
　　“如果你拿着毛毛虫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觉得不舒服。”
　　“……有道理。”
　　失去了话题之后，我们就单纯地变成在这边等待。
　　我不太喜欢等待，这样的话时间会变慢。
　　小时候我就是躲在仓库里等，回忆起那种感觉之后就会浑身都不自在。
　　这么等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我不耐烦，想这么问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女性来到了大厅。
　　她的身边跟着几个孩子，他们的面孔我很熟悉，刚刚都和我们碰过面，其中就有我搭话的那个男孩。
　　“就是他们两个！”
　　那个男孩儿对女性说道。女性便缓步来到了我们身边。
　　挂着成熟的笑容亲切问了一句。
　　“二位来孤儿院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来找……”
　　“等人。”
　　琥珀小姐抢话道。
　　“等人吗？”
　　成熟女性扶了一下眼镜，再次送出微笑。
　　“是工作人员？”
　　她试探性问道。
　　琥珀小姐点了点头。
　　“方便告诉我名字吗，我可以帮忙给你找一下。”
　　琥珀小姐认真地盯着这个女性看，并没有说话。
　　对方显得有些为难，但依旧挂着笑容。
　　少顷，琥珀小姐才问道：
　　“你也是这个孤儿院的人对吧？”
　　“姑且是这里的老师。”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也是从这个孤儿院长大的，对吧？”
　　听了琥珀小姐的话，对方非常惊讶。
　　“为什么小姑娘你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以前总是和我一起躲在角落里，所以我认得你。”
　　“当年？和你一起？”
　　女性的头上冒出了问号。
　　说的也是，毕竟琥珀小姐看上去只是个孩子大小，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联想到自己曾和她一起生活过。
　　不过听了琥珀小姐的自白，我也确定了一件事。
　　原来她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貌似是因为看到了熟人，琥珀小姐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还留在孤儿院里，是因为没有人收养你吗？”
　　“……虽然也有那个原因，但最主要是因为。”
　　“柳叶老师，原来你在这儿啊！”
　　就这这时，从大门口走进一个精神饱满的青年。和这位女性一样，他的脸上也有善意又成熟的笑容。
　　他的手边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他们一起来到了我们身边。男人似乎想要和这个叫柳叶的女性确认什么事情。但看到我与琥珀小姐之后就欲言又止了。
　　是不方便和外人说的事情吧。
　　“我找你好半天了。”
　　男人温柔地牵起柳叶的手，面部表情也放缓了下来。
　　“我在后院和刚来的几个孩子聊天，刚好有人告诉我院里来了生人，所以就过来这边看看。”
　　“生人？”
　　这时男人才把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
　　他看了我一眼，送上微笑之后便把视线投向琥珀小姐。
　　就在我以为琥珀小姐会立刻打招呼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她愣在了原地。
　　就是字面意思，就是愣在了那里。
　　她一直看着那位男性，因为被看着，所以对方也不好意思地盯着她看。
　　“您是来这里找人的，对吧？”
　　柳叶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声音，确认了一遍。
　　但琥珀小姐没有回答，还是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
　　没办法了。
　　“对，我们是来找人的。”
　　我赶忙回答一句，并且轻轻敲了敲琥珀小姐的头。
　　被我攻击的琥珀小姐捂着头，转回头盯着我看。
　　还是愣愣的表情，像是再问我‘你在做什么？’。
　　“我们是来找人的吧？”
　　我对琥珀小姐确认一遍。
　　她僵硬地对我点了点头。
　　“那请问是找谁的呢，可以透漏一下名字吗？”
　　她再次调转回视线，盯着眼前那个那人看。
　　对方还是一脸错愕，搞不清状况。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呢？”
　　然后琥珀小姐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柳叶和男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柳叶转回头笑着说了一句：
　　“这位是我的丈夫，也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
　　“……这么年轻就做了院长了吗，原来的院长怎么了？”
　　男人的表情有些暗淡，但下一时刻还是挂上笑容轻轻回答道：
　　“因病去世了，我是就是从他的手里接过这所孤儿院的。”
　　“是这样啊。”
　　琥珀小姐点了点头。
　　“爸爸。”
　　小女孩扯了扯男人的衣服下摆，满眼都是不解。
　　“没关系，他们不是坏人哦！”
　　男人柔和地对小女孩解释。
　　“不是坏人吗？不是来欺负我们的吗？”
　　“他们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做坏事的，放心吧！”
　　听了男人的话，跟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孩子也都放下心来，笑容重新回到他们的脸上。
　　“这个女孩儿，是你的孩子？”
　　琥珀小姐再次提问道。
　　“嗯。”
　　男人摸了摸女孩儿的头，满足地回答道：
　　“很可爱对吧？”
　　“嗯，很可爱。”
　　就好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男人笑的非常灿烂。
　　琥珀小姐盯着小女孩看了看，随后便把微笑送给了她。
　　“小姑娘，你过的开心吗？”
　　男人的女儿眨了眨眼，疑惑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是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我就是再问你，可爱的小姑娘！”
　　琥珀小姐露出颇为自然亲切的笑容，小女孩似乎也放松了不少。她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对她笑的爸爸和妈妈，用奶声奶气却又极度真实的声音说道：
　　“很开心，和爸爸妈妈还有朋友们一起生活，很开心！”
　　“是嘛！”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柳叶似乎对琥珀的反应有些好奇，她靠近我，在我的身边小声问道：
　　“莫非您也是从这个孤儿院里走出去的？”
　　“哎？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个孩子不是说认识我吗，我在想是不是您和她说起过我的事情。”
　　“……这么说你不记得她了？”
　　柳叶一脸疑问，但还是笑着回答道：
　　“我平时不太出门，对外面的孩子不太熟悉。”
　　“不是记不清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柳叶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真的不知道。”
　　琥珀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把目光放在了柳叶的身上。
　　她说道：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记得更好，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值得记得的回忆，就这么忘掉，然后开心地生活吧。拥有一个家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祝你一直这么快乐！”
　　这么说完，琥珀小姐便牵起我的手，急匆匆地从这里逃开了。
　　临走的时候，我转回头对他们两位点了点头，便跟着琥珀小姐离开了孤儿院。
　　我们一直在‘逃’，琥珀小姐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走。
　　我们走过了街区，来到了公交站。
　　我默默地跟着琥珀小姐上了公交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医院，而是来到了翠山。
　　让我意外的是，这里距离翠山只有不到15分钟的车程。
　　琥珀小姐走在前面，我也不好意思超过她，所以我就老实地跟在她的后面。
　　大概半个钟头左右，我们来到了那个‘链接人神之地’的山崖旁。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下午四点一刻，阳光刚好穿过身后的树丛，倾斜地照在我们的身上。斑驳的树影衬着夏末的花朵，在略显凉爽的微风里摇曳，这里竟然给我一种恬静闲逸的感觉。
　　琥珀小姐走向悬崖边，然后转过身，终于对我说了一句话：
　　“过来这边。”
　　我狐疑地来到琥珀小姐身边，并且跟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原以为我会被看不到边的深渊吓到，但当我真的看到的时候却只有一种情感。
　　震撼。
　　是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震撼。
　　从这个距离望下去，真的犹如撕裂的峭壁。但这峭壁却并不凛冽，崖壁上到处都开着花，让这里显得异常可爱。最重要的是悬崖的最下面，就像是为了把夏天积攒下来的能量全都爆发出来一般，满眼都是五颜六色的花朵，像极了书中描写的那种花海。
　　“好看吗？”
　　琥珀小姐轻轻问道。
　　“挺意外的，我以为这里会是看不到边的黑暗呢。”
　　“毕竟你最初来的时候是在晚上，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也还没有开花。”
　　她背着手，笑的非常寂寞。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友树先生了，对吧？”
　　琥珀小姐没有回答，她重新面向悬崖底，一边看一边对我说道：
　　“我是这里的常客，还没有成为死神的时候就经常来这边。后来成了死神，我也一直来。”
　　“……这里距离那所孤儿院很近。”
　　“嗯，很近。那时候我总是一个人走着来这边。”
　　“谁能想到这么美的地方竟然会是自杀圣地呢。”
　　“可能就是因为太美了，才会有人来自杀吧。谁不愿意死在美丽的地方呢？”
　　“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即便这里距离那所孤儿院只有15分钟的距离，你在成为死神之后，还是没有回去看过，对吧？”
　　“因为这里很美。”
　　“答非所问嘛。”
　　“是嘛。”
　　她静静地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视线依旧在悬崖下。
　　我也盘腿坐下，和琥珀看同样的风景。
　　我说道：
　　“友树先生还活着，而且看样子过的也很幸福。”
　　琥珀小姐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自说自话起来。
　　“以前那所孤儿院的经营就不太好，总是会有人来捣乱，所以今天那些孩子才会露出担心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知道院长是怎么死的。”
　　“哎？”
　　“是在我成为死神的第二天，我可以无条件看到所有人死去的样子。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院长死了，就是死在这个山谷里。”
　　“是、自杀？”
　　“是因为讨债的追的太紧了吧，而且当时的舆论实在太强了，毕竟收养我的两对夫妇都死了。”
　　“……”
　　“我和大哥哥你一样，也没有勇气去阻止。我当初还说教过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一点也不可笑，要不是听了你的说教，恐怕我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松。”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我被忘了，他们都不记得我了。”
　　“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了吧，不记得也很正常。话说琥珀小姐你应该从那个时候就没有改变过样貌了吧，身高也这么……”
　　“对啊，这是成为死神的好处，我的时间凝固在那个时候了。”
　　“那按照人类的年龄算的话，我和你谁更大呢？”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叫你大哥哥了。”
　　她侧过头，稍稍笑了笑。
　　“你讨厌我这么叫吗？是要我叫你的名字吗？”
　　“不讨厌，随你喜好就行。”
　　“那就随我喜好了。”
　　山风有些冷，也许是因为我们穿的太少了，所以这种感觉才尤为明显。
　　琥珀一直盯着悬崖下看，就像我之前在家里看到的那个毛球一样。
　　然后她哭了。
　　这是我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泪。
　　山风越来越冷，她的哭一直没有停下。
　　她安静地哭着，没有理会美丽的山谷里暗藏的冷，一直在哭。
　　不知怎么的，我有些不好受。
　　或许是因为太冷了吧。
　　所以我靠近她，坐在了她的身边，然后伸出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她没有反抗，任由我这么做。
　　“不觉得有点儿冷吗，这样会好一些吧？”
　　我这么说道。
　　她没有回答，依旧在安静地哭。
　　“友树先生不是还活着嘛，而且还幸福地活着，这不是挺好的吗？琥珀小姐之所以哭，是因为很高兴吗？”
　　她还是不说话。
　　“既然如此，也就说明琥珀小姐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对吧，能告诉我吗？”
　　见到自己重要的人幸福地生活，琥珀小姐还是哭了。
　　那就只能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吧。
　　“没有别的事情了。”
　　她总算开口道：
　　“我很满足。”
　　“但你却没有笑，就连勉强的笑都没有。”
　　“我怕笑的不够好看。”
　　“没关系啊，琥珀小姐你这么可爱，不管什么时候笑起来都可爱。所以啊，笑出来吧。”
　　但她的泪水却更加汹涌，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连成了线。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我真的、很高兴。他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勇敢地活着，而且还得到了幸福，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满足。”
　　“是嘛。”
　　“要是我能早点来看就好了，早点看或许就能早点儿满足了。”
　　“那就别哭了。”
　　“我没有哭。”
　　可泪水还是没有停下来。
　　“我不会哭，我是死神。”
　　“是嘛。”
　　我就这么抱着琥珀小姐，她的身体很柔软也很温暖，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温暖。
　　要是能给她温暖就好了，我不禁这么想。
　　“那么琥珀小姐现在幸福吗？”
　　“……干嘛问这个？”
　　她抽泣着回问我。
　　“因为我的遗憾就是这个啊，要是琥珀小姐不幸福的话，我恐怕就不能死去了呢。”
　　“我就是你的遗憾吗？”
　　“……可以那么说。”
　　“你想给我幸福吗？”
　　“如果可以的话。”
　　“我觉得很难。”
　　“我也觉得不简单，但正因为如此才有努力的价值。你看，幸福本身就不容易获得不是吗，若是我在死之前能够完成这么伟大的一件事，能够让死神幸福起来，我的死是不是也足够有价值了呢？”
　　“你就没有其他的遗憾了吗？”
　　“有啊，还有很多。但是我并不知道我还能剩下多少时间不是吗？就算如琥珀小姐说的，我不完成遗憾就无法死去，也会有个期限对吧？”
　　“嗯，有期限。若是到了期限没有完成契约，你的存在就会被抹除，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我才想让你幸福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一时兴起？”
　　“一个要死了的人，不会一时兴起的。”
　　琥珀小姐稍稍有了点儿精神，哭泣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我说道：
　　“理由什么的没关系吧，反正我在让琥珀小姐幸福之前是不会满足的，那我就没办法死对吧？那样的话琥珀小姐也无法完成任务啊。”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幸福。”
　　“真的吗？”
　　我认真盯着她看。
　　“……真的。”
　　她胆怯地回答一句。
　　“那就好了。我相信琥珀小姐。”
　　我这么对她说道：
　　“那我就可以死了，请让我死吧。”
　　“……不答应。”
　　“死神开始耍脾气了吗？”
　　“我反悔了。”
　　“理由很充足。”
　　她紧紧抱着我的腰，用力靠在我的胸口。
　　她说道：
　　“我可以相信你吗？”
　　“现在你还有别的人可以相信吗？”
　　“真卑鄙呢。”
　　“这叫做深谋远虑。”
　　“我只觉得你麻烦的很。”
　　虽然这么说着，可琥珀小姐却更加用力地抓着我。
　　我好像越来越温暖了。
　　“琥珀小姐，要是我到最后都没办法完成这份遗憾，并且被消除痕迹，作为死神的你，还会记得我吗？”
　　“……会忘掉吧。”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把我忘了哦，千万不要记得有一个笨蛋做过这么蠢的事。”
　　“我会的，我会把与大哥哥有关的所有事都忘了，包括你对我说的话，还有你身上的温暖，我会一点儿不剩的都忘了。”
　　“嗯，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做了。”
　　请你幸福起来吧，死神小姐。
　　“那我就不做期待地期待着了。”
　　死神小姐，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