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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3.法西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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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女士,二十朗登。”
金发少女从钱包中取出两张钞票递到马车车夫的手中,而后下了车。
她拉下帽檐,车夫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少女戴着黑珍珠头饰,从精致的头饰上落下一张鸟笼形的面纱,恰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雪白的下颌。
不知为何,车夫觉得这女孩长得有几分眼熟。
不过作为一名专业的雇佣车夫,他倒也没多问,拿了钱便甩着鞭子,驾驶着马车哒哒离去。
金发少女望向面前寂静幽然的山林,这地方瞧起来,像是会有棕熊恶狼,野兽出没,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归是要见上那人一面的。
她拉紧身上的镂空针织披肩,常年高跟鞋不离身的她,今天幸好穿的是一双长靴,嫩黄色裙摆擦过石块上的苔藓,踏过一条条覆满绿叶的小径,缓缓往山林顶端前行。
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不过在绿意盎然的山林中前行,微风阵阵,依然能感到清爽与凉快,虽然外表看着幽深可怖,但这山林内里倒是观赏性很足,也算是个,适合隐居的地儿。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呆上一个多月都不出来吗?
少女在山林里攀登的同时,也四处寻找,寻找某个可供住人的房子或地界,唱歌都没这么累,她心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走了接近一个钟头,额头汗水涔涔,她从腰间取出一张手帕,一边擦汗一边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片山坡上。
不远处有一个菜圃,里面种满了小白菜,小白菜郁郁葱葱,挤挤攘攘,俨然已经成熟,只待收割。
她走到菜圃旁,再往前望去,看到一棵不大的树,树下的黑发少女正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脸上盖着一只草帽,身旁放着一桶水,一只锄头。
她俯下身,发现一只蝴蝶正落在黑发少女的鼻尖,于是伸出手指往她鼻尖上一点,蝴蝶惊得扑翅溜走,黑发少女也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金发少女的那一刻,蓦然一惊。
“露莉娅!?”
“你好,杜瓶。”
露莉娅露出淡然的笑意,她上下打量着她,少女穿着一身工装衣裤,手里还捏着一只草帽,她笑问道:“让我猜猜,你现在当起了农夫?”
“嗯……算是吧。”杜瓶讪讪地笑了笑,“说起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因为你去找兰琉斯之后就杳无音讯了,我有些担心,就派人到折莲村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你似乎早就找到了兰琉斯?”
“对。”杜瓶抠了抠脑门。
“不出意料的话,兰琉斯就在旁边的树屋里头吧?”
杜瓶点点头,露莉娅问道:“你们怎么想的?在这里躲起来,与世隔绝一个多月?就为了种地?”
“种地其实也很快乐啦!”
杜瓶义正言辞地说道。
“对于农活我没那么关心……我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兰琉斯,所以,麻烦你带我去见他吧。”她朝她无奈一笑。
杜瓶忙不迭起身,她过来肯定是有正事,她领着露莉娅立刻往树屋走去。
从前,她只当露莉娅是个歌剧女演员,自从上回穿越过后,她得知了她的惊天大秘密,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不为人知的正统公主,弑君者真正的同伙,她看她就有点不自在了,那种不自在更多是因为好奇与钦佩。
卧底能卧成当红女明星,也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她还是兰琉斯的妹妹……以前她还莫名其妙吃了露莉娅的飞醋,想到这里,她就有点汗流浃背。
恐怕这女人在问她那些关于兰琉斯的问题时,心里都在发笑吧。
杜瓶来到树屋的门前,还没打开门,就看到门忽的一下开了,耳边飘起了一阵慵懒蛊惑的声音:“我等了你很久了,准备好接受首席骑士的惩罚了么?小瓶瓶——”
原来是兰琉斯主动打开了门,他就站在门口,身上披着绣羽翼骷髅的披风,西裤的拉链只拉了一半,握着皮带在手里用力扯了扯。
露莉娅:“……”
杜瓶连忙扑到兰琉斯身上,将门一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杜瓶探出头朝露莉娅笑道:“不好意思啊,可以进来了。”
见识过方才那番景象后,露莉娅有点想自戳双目。
露莉娅坐下后,不禁回头望了望被兰琉斯脱下后挂在墙角衣架上的山寨版骑士团披风,她抽着嘴角,这还是白天,就已经在角色扮演了,不敢想象晚上这两人的情趣小游戏得玩得多大。
杜瓶囧得都快钻地缝了。
罪魁祸首兰琉斯脸不红心不跳,非常淡定地给露莉娅泡了杯红茶,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后,三人围坐在树桩小桌前,他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作为你的盟友,我来看看你不是理所应当吗?”她端起茶杯,打量了二人一眼,“倒是你们,看起来是已经剖心置腹,放下隔阂了?”
兰琉斯轻咳一声道:“可以这么说。”
“话说,你还没告诉过我,你们二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兰琉斯看向一旁的杜瓶,答道:“瓶瓶是魔械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离开金宫后,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失去了一半的身体,是她用机械将我从地狱带回来。”
“机械?这是如何做到的?”
杜瓶不知道该不该插话,兰琉斯竟很直接地表示:“跟你解释不大清楚,毕竟你小时候算术课都经常挂零……”
杜瓶喝着茶,顿时呛住了。
“喂!”露莉娅脸庞上流露出一丝羞恼,作为一名专业的歌剧演员,她立刻扼灭了这窘态,恢复为那个完美无瑕的女明星,“咳咳,你要是再提这事,我可不保证以后会不会跟别人提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首席骑士为了一个小小魔械师甘愿角色扮演什么的——”
杜瓶心里尖叫,啊啊啊,你们吵架干嘛要误伤我。
兰琉斯淡定如初:“那你记得把我们恩爱的画面描述得惟妙惟肖些。”
“你……”
杜瓶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不是聊正事的嘛!不必要的话题跳过就行!”
露莉娅被杜瓶这么一提醒,总算想起了正事,她乜着眼说道:“虽然与世隔绝,但你应该也听说了,迪克森当上了所谓的护国之手。”
“有所耳闻。”
“他和伊德琳狼狈为奸,根据我的探子提供给我的情报,登基仪式当天,路因殿下甚至没怎么露面,所有人都听着迪克森在那里慷慨陈词。”露莉娅蹙紧眉头冷笑一声,“他不会真打算当这个摄政王了吧?”
兰琉斯提醒道:“还记得我说过,皇帝没有死吗?”
露莉娅点点头。
“皇帝的魂质,通俗说就是他残留的灵魂,现在被伊德琳寄生在迪克森身上。”
露莉娅一愣。
“我很了解迪克森,他以前虽然同样雷厉风行,堪称酷吏,但他从来都不是会谋权篡位的人。”兰琉斯微微一叹,“恐怕是皇帝的魂质影响了他,才令他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露莉娅连忙问道:“伊德琳把魂质寄生在迪克森身上,是想操控他,让他变成第二个皇帝?”
“冒昧插一嘴,我觉得,她应该是想找机会复活皇帝。”杜瓶毕竟在兰琉斯的回忆中见识过伊德琳的真面目,“依我之见,伊德琳对皇帝有着近乎疯狂的迷恋。”
露莉娅歪着头:“迷恋?我以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狼子野心的神秘术士。”
兰琉斯颔首:“瓶瓶说的没错。”他皱紧眉头,“伊德琳这个女人就像一条只能依附树木生长的藤蔓,现在,皇帝就是她的树,她寄生于他,为了他,她可以杀死一切对他不利的因素,我也不知道皇帝对她下了什么蛊,总之,她一定不会满足于被皇帝魂质寄生的迪克森,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让皇帝复活的。”
“可皇帝的肉身都已经成那样了,她要怎么让他复活?”
兰琉斯思索片刻,回答:“以我对术法的了解,用他人的躯壳复苏皇帝的灵魂,这也未免不可能。”
“这么说来,她打算用迪克森的躯壳复活皇帝的灵魂?”
兰琉斯摇头:“如果她真打算这么做,绝对会物色一个她满意且喜爱的躯壳,我不保证那个人一定会是迪克森。”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露莉娅叹了口气,“在这个早就没有术士存在的大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拥有那么精湛的术法能力?甚至脱离了生死,没有任何方法能杀死她。”
兰琉斯缓缓说道:“她是从陶尔德来的,那本就是个奇异的公国,或许,她无意接触了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令她经历了跟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也令她,变成了一个不死的魔女。”
“不死?”
杜瓶在兰琉斯的回忆中同样听到过二人讨论此事,她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伊德琳是杀不死的?”
兰琉斯答道:“是的,她虽然会衰老,但她的身体无论经历何种摧残,过上几日便能复原复生,我们杀不死她。”
“有伊德琳的阻碍,你们要彻底杀死皇帝的难度岂不是非常之大?而且,如果你们杀了皇帝,难保伊德琳不会找你们复仇。”
露莉娅点头:“的确,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唯一一张底牌,也就是兰琉斯,只有用魔法才能对抗魔法,如果兰琉斯能够将伊德琳擒住,即便她死不了,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将她囚禁。”
“兰琉斯不可能再贸然去往圣都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伊德琳会提防他的突然袭击的。”杜瓶望向露莉娅,“我觉得,白雾丘如今的势力还不足以入主金宫,或许,你们可以想办法同更强大的势力结盟。”
“更强大的势力?”
露莉娅思忖着,“你说的有道理,白雾丘还不够强大,我们得把造反的事情扔到一边,迪克森是个谋权篡位的逆臣,伊德琳是个不稳定的危险分子,即便作为帝国的子民,我们也应当尽快剿灭这二人——据我所知,现在迪克森气焰嚣张,而卡西尔公爵在圣都受挫,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联合他找找迪克森和伊德琳的茬。”
“对了,兰琉斯,这次来这里,是还有件事想告知你一声。”露莉娅蓦然抬起头。
“什么事?”
“我的探子告知我,伊德琳近来正在寻找一样宝物。”
杜瓶与兰琉斯面面相觑,“宝物?”
“一样奇妙的宝物,似乎与某种神秘力量有关联,她称那宝物为【法西嘉】。”露莉娅看向二人,“你们可以多留心留心这个【法西嘉】,恐怕这正与她要复活皇帝的术法有关。”
二人点点头,露莉娅起身,“等我下次为你们再带来白雾丘与落石堡沟通的进展吧,现在我该走了。”她瞭望了树屋一眼,“不过,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杜瓶和兰琉斯面面相觑。
露莉娅挽起自己的镂空披肩,“现在外面正血雨腥风,可不是你们避世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