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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往日情(八) 这里一定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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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潭的突然出现无疑是解救了府中众人,而其被押走时面色平淡甚至神色都未曾有过一丝波动,临走时目光在柯忆泽身上稍作停留后便毅然离去,如同从容赴死一般。
待府内官兵离去后,夫人连忙遣散众仆从,拉着柯忆泽问道:“小泽,他们所说的你表兄当真做了?”
“我、我不知。”柯忆泽感受到手腕被紧紧攥住,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故作一幅毫不知情的模样,眼眸低垂小心翼翼望向余子潭离去的方向。
“你表兄天天不是在自己房间钻研医术便是与你在一处,他做了什么难道你当真不知情?”
“我……”
“罢了,我先去告诉老爷这件事,你好生在屋中待着,莫要到处乱跑。”不等柯忆泽回答,柯夫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脚步匆匆地向书房走去。
一时间,厅中只剩下洛思茗和柯忆泽二人,洛思茗便也不用顾及什么:“俞明昭会认罪吗?”
“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就算他不认,也自会有人帮他忍下。”柯忆泽看着手腕处的红印,眉头微皱,“柯家势力庞大,就算是查案官府也断然不可能如此不问青红皂白上门提人,他们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但至于是谁……”
柯忆泽与洛思茗都不了解凡间的局势,更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党派之争,他们现在能做的便只是顺应现状。但这种失控感并不好受,便好似一双无形的手促使他们走向最终的结局,哪怕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一切,也无济于事。
“难道这一切当真无法改变吗?”洛思茗双拳紧握,自到这里后她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力。哪怕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记忆,可她终究无法做到坐以待毙。
“从俞明昭开始做这件事,便终究有暴露的一天。就算没有杨小姐,也会有别人站出来状告他,暴露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可俞明昭做着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若是为了之病他大可……”说到一半,洛思茗原本黯淡的眼眸突然亮了亮,“不对,这一切不太对劲。”
“怎么了?”
“若俞明昭想要给青姨治病,按常理而言应聚集城中名医一同诊疗。可他为何要独自一人寻求治病之法?”
“他不是说了吗?那些医生只给青姨吊着一口气……”柯忆泽话说到一半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你是说,有人授意那些郎中不好好给青姨治病?”
“或许有人告诉那些郎中,就算他们用心医治,青姨也无法痊愈。”洛思茗眉头愈蹙愈紧,她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可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这个结果,“那些人知道无法治愈自然不会用心医治,更何况青姨的症状复杂的紧。”
但又是谁能够绕过所有人接触到为俞念青诊治的郎中,又是谁能够清楚的知道俞念青的症状。
“这件事情我还要去弄清楚,你在府中等我。”洛思茗二话不说便向外奔去,还不忘嘱咐柯忆泽好好休息。
“你!你小心些!”柯忆泽还没反应过来,洛思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洛思茗出府门后便直奔医馆而去,寻着记忆去一个一个寻找曾经来过府中诊治的郎中,试图从他们口中知晓背后推动一切的罪魁祸首。
“小姐,您就别问了。”面对洛思茗的步步追问,郎中也不愿透露太多。
“我只想知道柯家少公子究竟是何病症,真的不能治好吗?”
“这……也并非在下不告诉您,可这病症确实没得治。” 郎中面露难色,虽说现在柯府受到俞明昭的影响,可势力还是并非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能够得罪得起的。
洛思茗看出了他的顾虑,将随身带的钱袋放在了面前:“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郎中接过袋子偷偷查看了一眼,将洛思茗请进了屋里,关门前还不忘看看外面是否有人:“其实少公子小时候的身子还并没有这么虚弱。虽然平日里不经常出门,可柯府那时也并没有如此频繁的请医师上门。但从柯家老爷赴都城为官后,这位少公子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我便是那时入府为他诊治的,如今算来已有十年了。”
“那时他的症状如何?”
“内里亏虚,气色差极了。但也还没有到无法医治的地步,我便给他开了些能够补气血的药。”郎中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明明并非难医之症,我再过一个月去的时候,他的症状更加糟糕了。”
“就是一个月里的事?”洛思茗眉头紧蹙。
若说一开始只是轻症,就算病情恶化也不至于在一个月内糟糕至此。除非他们并没有好好依照郎中所说喝药,但以柯府对柯忆泽的重视程度,断然是不可能的。
“是啊,短短一月时间里,从少公子的脉象看便已经有了衰败之象。不过柯夫人在意的很,急忙让我开了几副方子,让我一定要保住少公子的性命。”
“后来府中又陆陆续续请了不少有名的郎中,不过少公子的病症实在蹊跷,便也无人有救治之法,只能尽力而为。”
“这十年都是如此?”
“十年都是如此,不过好再那次之后少公子的病症并没有再恶化下去,但也无法恢复往日那般了。”郎中长叹口气,也为少公子的病所叹息,“听闻那位表少爷就是为了救少公子才弄出此等命案,当真令人唏嘘啊!”
接连去了几个医馆,洛思茗所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从医馆回到府中的路明明平日里几炷香内便能回去,现在洛思茗却生生走了半个时辰。
那一月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轻症成为无法救治的重症,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虽不精通医术,可却也略懂一二,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而当洛思茗一路回到府中后,抬头便看到了乱成一团的柯府。
“这是怎么回事?”洛思茗抓住了正想往外走的一人问道。
“表少爷已经认下了全部罪责,大人也受到了牵连,还不知会如何论处,道长您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洛思茗听闻快步向柯忆泽房间走去,推门却不见他在房中,又急急忙忙向柯夫人的房间走去。
快要到房间门口时,洛思茗便听到有人叫她的声音:“思茗,我在这里。”
洛思茗转头就看到了躲在一旁的柯忆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过才离开了一个时辰,府中便已经人人自危,就算是俞明昭认下罪名也不至于此。
“俞明昭认下了全部罪责,就连害了几人,如何做的都一一说了出来。”柯忆泽示意洛思茗往里躲一躲,“最麻烦的是,他说这一切都是柯大人,也就是原本他们的父亲授意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俞明昭认罪是在意料之中,但此举无疑是将他们一家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觉得俞明昭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我怀疑,现在的一切却有他们二位的插手。”柯忆泽的眼神落在柯夫人紧闭的房门上。屋中的人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府中的混乱,安静极了。
“我去问过郎中,我觉得青姨的病也有蹊跷。”
柯忆泽瞥了洛思茗一眼,又看向柯夫人房间的方向:“那这一切或许只有这夫妇二人和俞明昭清楚了。”
“那你在此盯着柯夫人,我去找俞明昭问清楚。”洛思茗提议道。
柯忆泽垂眸,现下如此危险的时候,他不敢让洛思茗自己行事,却又不得不分头行事:“你给我个传音符,这样也好确保对方的安全。”
看样子余子潭已经无法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他们二人断然不能再出事,洛思茗也默许了这个提议。
大牢的看守比往日更加严密,就连洛思茗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溜进去。看着严密的守卫,洛思茗也不禁捏了把冷汗:“好在没让柯忆泽一起来。”
牢中昏暗,只有几个窗户能够透进日光。犯人的哀嚎声、狱卒的训斥声使整个牢房显得更加压抑。
俞明昭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中,洛思茗找到他时,他整透过那扇小小的铁窗看向外面。
“俞明昭。”洛思茗小声唤着他的名字。
被叫者似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找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是你?”
“你究竟为什么要说你所做的一切是柯大人的授意?”洛思茗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便也不再拐弯抹角,“你知道因为你的话现在柯府乱成什么样了吗?”
反观俞明照,其神色中反而很平静:“那又如何?我不日便要问斩,小泽的病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柯府又与我何关?”
“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俞明昭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俞明昭一心求死,也想拉着柯府下水,洛思茗现在无论怎么逼问他都不会说出实情。在此紧要时刻,洛思茗也不介意赌一把:“你就不怕柯夫人和柯大人又对柯忆泽做些什么吗!”
俞明昭听后动作一滞,眼中尽是震惊:“他们还想要做什么!小泽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他们……”
“你只有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我才能去救柯忆泽。”洛思茗见其反应便知自己赌对了,“难道你不希望柯忆泽活着吗?”
俞明昭这几日第一次流露出慌乱的神情。他自己心中明白为了自己的利益,柯家夫妇会不顾一切。他从前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救柯忆泽,但看到现在神情担忧的洛思茗,他心中又燃起了仅有的一丝希望。
“好,我告诉你。”俞明昭双手紧握着面前的铁栏,眼神哀求。“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