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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往日情(一) 万年前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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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声呼唤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床上的人儿眼睑微动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看起来痛苦极了。
缓步靠近后,洛思茗仔细端详了半天,这眉眼分明就是柯忆泽无疑,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一副重病缠身的样子。难不成又是莫江蓠搞得什么把戏?
“道长?”一旁小厮焦急的声音将洛思茗的思绪唤回,“道长,您快看看我们公子吧!”
洛思茗小心翼翼地探上床上人儿的手腕,脉象无力、若有似无,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我家公子这病是从娘胎里便带有的。大人和夫人是老来得子,公子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您可一定要救救公子啊!”
小厮的声音在耳边盘桓,而洛思茗探着柯忆泽的脉象,眉头越蹙越紧,也愈发觉得柯忆泽的病有些奇怪。
细细盘问下她才得知,所谓娘胎里带的病之前也不过是身子弱了些,不能着风也不能长时间活动。而今日的症状是从几月前才开始的,莫名的发热,有时会长时间昏迷不醒,更甚时会咳血。
自几月前发病后,府中请了无数名医医治却仍不见好转,甚至愈演愈烈,有加重的迹象。而“洛思茗”就是这时才到镇上知晓了这一切,见夫人爱子心切,便答应来府上看一看。
洛思茗脑海中隐约浮现了几日前自己知晓此事后的细节:“你们公子已经这样几日了?”
“这次已经昏迷三日了,中间也醒过几次,但每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你们公子不像病了,”洛思茗口中念叨着,眼神始终未从柯忆泽身上移开,“倒像是……中了邪。”
夫人听了洛思茗所说两眼一翻,险些昏了过去,声音颤抖:“我儿前几日都未曾出过门,怎会中了邪啊!”
“并非不出门便不会中邪,公子身子本就比常人弱些。男子本属阳,但公子阴气更盛,也便易招惹些邪祟。”
“道长!”夫人不顾洛思茗阻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您救救我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没了,我也不活了!”
“夫人您快请起。”洛思茗欲将其搀起,夫人却不肯从,她也只得答应道,“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先驱散他身上的邪祟。至于他的病,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见洛思茗如此说,夫人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忙不迭问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但洛思茗只是吩咐驱散了房中的人群,只身一人与柯忆泽面面相觑。
床上的柯忆泽还在昏迷,双眼紧闭,呼吸沉重,看起来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等你醒来,或许才能知道这是哪里了。”
虽说不明所以,但这一切比洛思茗想得要顺利许多,柯忆泽身上的邪物并没有很强,她轻易的便能够将其驱散,但后者却还在昏迷之中。
“烧已经退了,不过公子内里亏虚,还得几日才能醒来。”洛思茗把脉也只懂得些皮毛,只能依稀辨认出些许病症。具体调理之事还得靠郎中,她也因此落得清闲。
夫人千恩万谢,非说洛思茗是府上的恩人,要等柯忆泽醒来后亲自与她道谢,硬要留她在府上安心歇息。而洛思茗本就想等柯忆泽醒来,便也却之不恭。
“想必道长就是家母所说给小泽医治的恩人吧?”洛思茗刚从屋中出来,一道声音自洛思茗身后响起,令她颇为熟悉。
洛思茗转过身,与其四目相对:“余师兄?”
“果然是你啊,思茗。”余子潭从背影便认出了洛思茗,见到她此等反应才更加确定。
洛思茗难得在此看到一个熟人:“你为何也在这里?”
“我只记得莫江蓠好似要自毁魂魄,我便冲向你们二人,一眨眼便已经在这里了。”
洛思茗思索片刻:“那这里想必应当是莫江蓠的魂海了。”
他们曾看过柯忆泽带回来的俞念青和莫江蓠的命簿,对其中他们的身世也有印象。
俞念青是家中幺女,上有一个哥哥,父母恩爱,家族势力庞大。
洛思茗能够隐约猜出,莫江蓠将他们三人拉入了她的魂海,并在她的记忆中重现当年之事。三人也分别对应着记忆中的角色,这都与这里的一切对上了,唯有一件事与命簿不同。
“余师兄,你在这里扮作什么角色?”
“按他们所说,我应当是柯忆泽的远方表兄,这几月来此暂住。”
“那便不对了,青姨分明有一位兄长,而柯夫人却说柯忆泽是家中独子,这与命簿并对不上。”
为何魂海中的场景会与记忆有所偏差?难道是莫江蓠的记忆出了差错?可如此重要的往事,莫江蓠又怎会记错。
“这确实不对劲,若说柯忆泽顶替的是青姨,那你顶替的便是当年的莫江蓠,那当年的孟明息又在何处?”
孟明息作为青姨的未婚夫婿,此时应当已经出现,但他们二人并未有谁在府中听过。而且现如今青姨“变作”柯忆泽,女儿身变为男儿身,这未婚夫婿是否存在还是未知。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余子潭轻揉着眉心:“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混乱了,与命簿上所记完全不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洛思茗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希望柯忆泽快些醒来,说不定他知道的多些。”
二人望向屋中,只能静心等待同伴醒来。而这一等便是三日。
听闻柯忆泽醒来的消息洛思茗急忙跑过来查看,进屋便看到三日前面色苍白、昏迷着的少年,正靠在床边喝药。
柯夫人替柯忆泽擦去嘴角的药渍,一脸担忧道:“小泽,你刚醒身子还虚,等娘亲给你多做些吃食,好好补一补。”
“多谢……娘。”柯忆泽神情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娘”这个字也是半天才说出来。
小厮趁二人说话的空闲,回禀道:“夫人,道长来了。”
“快!快请进来!”柯夫人面露喜色,“小泽,就是这位道长救了你啊!要是没有这位道长,你可能、可能就……”
柯夫人说着又要落下泪来,柯忆泽小声安抚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床前的洛思茗。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柯忆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多谢道长救我一命,待我能下地了,必定给道长行个大礼。。”
“公子不必多礼,救人本就是我该做的。”洛思茗深知此刻断然不能露出马脚,找了个借口道,“柯夫人,公子刚醒,我想再为他诊疗一番,您看……”
“劳烦了,那我便不打扰道长了。”洛思茗也没想到柯夫人竟如此顺从,连着一屋人人都一起带了出去,屋中又只剩下柯忆泽和洛思茗两人。
“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洛思茗看得出,柯忆泽的眼神分明是认识她的。
柯忆泽似是疲惫极了,声音也弱了几分:“大概是莫江蓠吧?反正我睁眼便看到一个自称我娘的人对我嘘寒问暖。青姨当年当真有这么虚弱?”
柯忆泽自打有记忆以来,俞念青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是不是还会打趣自己,根本看不出任何病态。
“不过你又是什么角色?我记得余子潭也一同进来了吧?”
“嗯,我与余师兄已经相认了。我们推测我所顶替的便是当年的莫江蓠,而余子潭……”
“他……不会是当年的孟明息吧?”柯忆泽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我顶替青姨的位置就罢了,难不成真有一个未婚夫婿?”
“他是你表兄。”洛思茗没想到柯忆泽反应这么大,轻笑出声,“你所谓的未婚夫婿还没出现,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柯忆泽听到余子潭是自己表兄长舒一口气:“未婚夫婿未必会有,但未婚妻说不定就在某处呢。”
“何以见得?这里与命簿所记相差甚远,难道一切还会按照当年的一切继续?”
“莫江蓠既想让我们重历当年的一切,便会有办法让一切回归正轨。”柯忆泽撑起身子,半倚在床边,“不过,我总觉得身份出现偏差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若说三人之中莫江蓠最想拉拢谁,无疑是柯忆泽不假。若想拉拢,她便应当把自己放在她当年的位置,而非现在这般。
“当年最重要的角色无疑是青姨、莫江蓠和孟明息,而表兄这个角色虽非可有可无,却也无法影响三人间的恩怨。若说最佳的安排便应该是你来顶替青姨,我顶替莫江蓠,余子潭顶替孟明息,这便是最合适的。可这一切似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柯忆泽所说洛思茗这三日并非没有想过,可谁能够影响莫江蓠的魂海?又能够巧妙的将这一切扭转?
“青姨!”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只有俞念青,既对当年三人间的恩怨有所了解,又能够影响莫江蓠的魂海。
可说完,洛思茗又有些想不通:“可青姨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人的记忆不过是自己眼见之景,但眼见不一定为实……”柯忆泽也想不明白,“难道当年之事还有隐情?”
“那接下来的一切还会按照命簿继续吗?”
“大抵是会的,不过到底何时会发生我也不得而知,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我先去和余师兄互通一下讯息,按命簿所说接下来你的身体应该会逐渐恢复。”洛思茗说着便往外走,还不忘叮嘱道,“那你这几日便好好休息,我每日都来看你。”
柯忆泽笑着应下了,眼神始终注视着洛思茗离开的方向,嘴里小声念叨着:“青姨……你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