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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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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约会因为道明寺的脾气而被搞得一团糟。但是事后想起那一天的情景,奈绪还是觉得很是幸福。幸村送她回去的时候,正好被开门出来的奈绪妈妈给撞见了。又是一个下雨天,奈绪妈妈再次非常热情地邀请幸村留宿家中。
幸村再一次睡了沙发,穿上了奈绪爸爸的睡衣。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换回自己已经被洗干净的衣服。到了学校后,别人都没说什么,偏偏多嘴的切原追在那里问个不停:“部长,你怎么穿跟昨天一样的衣服啊?是不是学校洗衣机坏了,你没办法洗衣服啊?不对啊,你应该还其他衣服吧,难道全都脏了一件干净的也没有了?你要是不方便洗衣服的话,就交给我好了,我拿回家去帮你洗。”
幸村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暴打切原的冲动,强忍着挤出一个笑来,摸摸切原的头,咬牙道:“不用了,谢谢你,赤也。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在英语上吧,听说你上学期的期末英语考试才刚刚及格,这学期还要继续努力啊。”
切原一听到考试就头疼,不管幸村再开口,立马乖乖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幸村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就是不会看眼色呢。他问的那些问题要自己怎么回答呢,难道说因为晚上睡在奈绪家,没有衣服可换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幸村把这个事情当笑话一样地讲给奈绪听了。奈绪一面听一面掩嘴笑,脱口而出道:“那你以后索性留几套衣服在我家好了,这样也可以替换一下了。”
话一说出口,奈绪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怎么听都像是她主动邀请幸村去她家跟她同居似的。所以奈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简直比她碗里的大虾还要红。
幸村轻咳几声,故做镇定地说道:“嗯,这个我得考虑考虑,你说的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只不过这样的话,你爸妈会不会有意见呢,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进展实在太快了。”
奈绪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捂住了幸村的嘴巴,跺脚道:“精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准再说,听到没有。”
幸村笑着抓住她的手,点头道:“好,我听到了,我一定遵命。”
看着幸村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奈绪心里真是怨哪。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当着幸村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呢。他要是误会自己也可怎么办,要是觉得自己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又该怎么办?
带着这些问题,奈绪一下午都没有听课的心情,下课之后去参加戏配社的部活也是无精打彩,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看得观月很是好奇。当所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观月那张肿起来的脸上的时候,观月却在仔细地注视着奈绪的表现,猜测着昨天自己跟不二离开后,她跟幸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部活结束之后,满心好奇的观月以工作的名义留下了奈绪,两个人在他的那间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观月一面给不二送来的仙人掌浇水,一面笑着道:“中岛同学昨天过得还好吗?幸村有没有为了你跟道明寺的事情生气?”
“生气,精市为什么要生气?”奈绪不明白观月的意思。
“你跟道明寺在那里纠缠不清,身为你的男朋友,幸村应该要生气的吧。”
“哦,原来是这个啊。”奈绪明白了过来,“观月学长不清楚这里面的隐情吧,其实我昨天是去跟道明寺约会的,精市知道这个事情。只可惜,观月学长突然出现,把局给搅了。”
“哦,看起来,还是我多事了,难怪老天爷要惩罚我,让我挨揍了。”观月放下手中的水壶,摸着隐隐做痛的脸笑道,“我猜猜,你之所以跟道明寺去约会,应该有什么目的吧。不可能是爱上他了,那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见得就是想要去尝尝他的臭脾气吧。”
“那倒不是。”奈绪随手拿起观月扔在沙发上的杂志,一面翻一面笑着道,“说起来真是狗血呢。那个道明寺,以前头部受过伤,所以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偏偏这一部分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他忘记了他以前的女朋友牧野杉菜,不记得她了。那个杉菜就是上次跟他们一直坐直升机来的那个女生。”
“那你跟他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你们两个,以前真的谈过恋爱?”观月走过来,坐在了奈绪身边。
“没有,是他搞错了,他虽然忘记了杉菜,却记得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忘记的是我,以为我才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所以才总是对我纠缠不休的。我去跟他约会,其实是充当了杉菜的角色,希望他能够快点想起以前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想不到,你居然愿意帮他。那个道明寺,真是看着就讨厌,我还以为你压根儿不会理他呢。”
“不,其实,我还是想帮他的。因为我跟他,是同一类人,多少有那么一点同病相怜吧。”
“你跟他是同一类人?”观月糊涂了,“中岛同学,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脾气有些古怪,跟不熟的人也是淡淡的,不过你绝对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家伙。”
“噗,我说的不是那方面啦。”奈绪捂嘴笑了,“要是从惹人讨厌这方面说的话,我想跟道明寺是一路人的应该是迹部吧。”
“嗯,还应该加上不二周助那个家伙,也是够惹人讨厌的。”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都很喜欢不二学长,真正讨厌他的人,应该只有观月学长一个吧。可是学长,你真的讨厌他吗?如果真的讨厌的话,昨天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逛街呢?”
观月脸微微一红,小声辩解道:“我跟他出去,纯粹是为了电影的事情,有些东西我想亲自去买,比剧组找来的要好一些。”
“哦。”奈绪随意地答应了一声。可她这轻轻的一个字,在观月听来却很是刺耳,好像是在嘲笑他心口不一似的。观月为了摆脱这种难受的感觉,主动转了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你跟道明寺是一类人呢?”
奈绪深吸一口气,向观月说出了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因为我跟他一样,也失去的记忆。所不同的是,我失去的不是关于某一个人的记忆,而是所有的记忆。我来立海大读书的前两个月,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所有的记事,都是从那两个月之后开始的。我离开了家,搬去跟外婆一起住,打工赚生活费,不想跟家里联系。我总觉得,自己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这种感觉让我很惶恐,也很不安,走到,我遇到了精市。”
“幸村成了你的精神支柱,让你能安定下来,是不是?所以你现在搬回家去住了,跟父母的关系也有所改善了?”
“是,确实像你所说的那样。我现在跟爸妈关系不错,虽然依旧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我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他们,接受自己是曾经是中岛海的事实上。”
“原来,你以前真的叫中岛海,那奈绪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那是我给自己改的。”奈绪指了指杂志上的一篇文章的作者名,“就像写文章的作者一样,会给自己取一个笔名。或许他并不满意父母给取的名字,可是又改变不了,所以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我也是,我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只觉得自己应该叫奈绪,我所有的记忆,只存在于这么一个点上了。”
观月听得很入神,完全不觉得奈绪是在胡说八道,而是真心实意地接受了她的这种说法。每个人,都在心底隐藏着一些小小的秘密。奈绪的失忆是一个秘密,就如同自己不再打网球的原因,也是一个秘密。只是,奈绪失去了记忆,想不起来某些事情,而自己是明明记得,却那么渴望能够真正地忘记。
每每右手开始隐隐做痛的时候,那段在记忆深处的不愉快,就会很清晰的浮现出来。就像下雨潮湿的天气,风湿病人的骨痛一样,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发作。观月觉得,不二就像是那潮湿的天气,总是会唤出他隐藏在表像下的病痛。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么在沙发里一直坐着,想着彼此的心事,默默无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或许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并不是适合安慰的那个人。他们各自都拥有可以解开他们心结的人,而当他们两人面对面的时候,需要的就只是安静和冥想。
但这种令人愉悦的安静却并没有维持多久,一阵敲门声打乱了这种宁静。观月笑笑站了起来去开门,却在看清门外的来人时,完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