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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疑神疑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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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打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奈绪拦了辆出租车,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自己的两个箱子放上了车,然后跟前来送行的琴弹挥手道别,坐上了车。
一直到车开了之后,奈绪还是忍不住回头向门口张望。那里除了琴弹往回走的背影,没有那个她希望出现的身影。幸村精市,难道你真的准备从此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吗?奈绪转回头,一脸沮丧地缩在后排的座位上,两眼无神地望向窗外。
车子开过了那条他们两人不久前走过的路。在那条路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幸村答应以后要一直送她回家。在那条路上,幸村发现他们被人跟踪,把她拉进了附近的便利店。也是在这条路上,幸村拉着她慢慢地走着,一面提高警惕,一面给柳莲二打电话。
当时的奈绪完全没有想到,这些黑衣人的出现,会完全毁掉她得来不易的感情。街两边的店铺依旧是那些,热闹地开张着,只是曾经去过那里的人,如今已是一个向东一个往西,渐行渐远。
司机把车停在奈绪家门口的一条小道上,便下车来帮她搬箱子,收了钱后扬长而去。奈绪看看那条略显昏暗的小道,想打电话让妈妈出来接。可是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几十米的路程,何必这么劳师动众?
于是,她一手拖着一只箱子,在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响声里,向家里快步走去。寂静的夜晚,正是晚饭时分,小道两边的人家,窗户里都透出了光来。奈绪一个人走在小路上,耳边只有摩擦声陪伴着,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心底深处那暗藏的恐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自从上一次差点被人掐死后,她的心里,一直隐藏着一股不安。只是随后她就住进了学校宿舍,整天跟同学朋友在一起,没时间也没必要害怕。可是现在,当她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前行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恐惧,便开始在全身蔓延开来。
她不自觉地就加快了步伐,箱子在身后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在显示出主人现在凌乱又慌张的心情。走了几步,奈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终于忍不住停下步子,猛然间回头。恍然间,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在路灯下一闪而过。这几乎吓得她要尖叫起来,可是,当她揉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黑影却消失了。耳朵里似乎听到了猫叫的声音,这让奈绪稍微放松了一点,觉得刚刚那个黑影,不过就是一只野猫而已。
好在她离家已经近了,妈妈似乎跟她有心灵感应,开门走了出来,就着昏暗的灯光,轻声问道:“是奈绪吗?”
“是的妈妈,是我。”奈绪拖着箱子快步走到家门口,在看清妈妈的一刹那,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依旧没有很强烈的感情,但是奈绪却觉得,她是一个自己可以依靠也可以信赖的人。
搬回家住之后,奈绪终于向网球部提交了退社申请,同时赶在最后一刻,向观月提交了入社申请。当观月拿到那张申请表时,故意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说道:“嗯哼哼哼,虽然一切都照着我的剧本走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担心。中岛你真的退出网球社了?不怕幸村不高兴吗?”
奈绪心想,他已经够不高兴的了,自己何必再去惹他生气呢。与其每天见到他时被他的冷漠伤到,倒还不如逃得远远的。搬出了宿舍又退出网球社的话,以他们两个不同系不同年级的状态,想碰到就会很难了。虽然总是忍不住要见幸村一面,可是时间是治疗伤口的良药,她也希望幸村能够冷静下来,或许有一天,他会想通,会重新接受自己也说不定。
虽然这只是一个幻想,但奈绪还是希望有梦想成真的一天。所以,面对观月的质疑,奈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道:“学长不高兴我的加入吗?昨天是学长自己亲口说,想让我加入戏配社的吧。学长现在是想反悔吗?”
“那倒不至于,我观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观朋抖了抖手里的申请表,眯起眼睛确认道,“中岛同学,你确定要退出网球社?”
“是,我确定要加入戏配社。”奈绪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观月见状没有迟疑,一个红章盖了下去,然后将奈绪的资料输入电脑,然后整理入册,说道:“明天把资料交上去之后,我想你跟网球社,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退出,是为了幸村吗?”
“为了能早点回家。”奈绪听到“幸村”的名字时,心跳明显加速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地很慌张,因为观月的这个问题,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答案她一早就想好了,“退出网球社,就不用每天都参加部活了。戏配社不是天天有活动,一个星期一两次而已,我可以早点回家,路上比较安全。”
“哦,这么说,你已经搬出学校的宿舍了?”
“是,那本来就是临时借住的,连住宿费都没付。我也不好意思一直住着,妈妈让我回家住,我就搬回去了。”
观月走过来,低下头来盯着奈绪的眼睛:“你不害怕吗?那个变态杀手,还没有被抓到啊。”
奈绪听到这话时,心跳漏跳了两拍。不是因为观月漂亮的脸孔在自己面前放大到有些畸形,而是观月那轻飘飘的话却正中她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地方。
“怎么了,被我吓到了?”观月见奈绪半天不说话,便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白天回家的路上人不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退出网球社的原因。每天都参加部活,回家就太晚了。观月学长,希望你能多多照顾,平时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把我留得太晚哦。”
“放心吧,哪怕为了幸村,我也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啊。”
观月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幸村,就像是一次次在往奈绪的伤口上撒盐。或许,只有痛定思痛,经历一些折磨,才能真正做到坦然面对吧。观月是不希望自己逃避吗?可是为什么,他自己又要逃避呢?退出网球社的人,可不止她中岛奈绪一个,看起来,似乎每一个退出的人,总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观月那几句吓人的话,在奈绪身上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接下来的几天里,奈绪每天回家,虽然天还大亮着,她却总是心神不安。尤其是下了地铁后一路往家走,眼见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越走越偏僻,她的不安就会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她自己心虚,还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总之接下的日子里,奈绪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会是道明寺吗?奈绪不敢肯定,但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他。以道明寺的性格,既然已经来找过自己,都闹成那样了,没理由还会玩跟踪这种把戏。更何况,他手下的人似乎跟踪技术不错,之前那几次跟踪,她都没感觉到异样。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这种时而安心时而担心的情绪,把奈绪搞得有些紧张兮兮的。那一天,她下了地铁,像往常一样往家里走。天气不算很好,大片地乌云笼罩在头顶,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奈绪没有带伞,只能加快步伐,一路小跑着往家里跑。
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听得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下得急,她才跑出去几步,身上就已经完全淋湿了。路边的行人也都开始奔跑起来,不时地闪过奈绪的身边。
奈绪把书包顶在头上向前跑,还是架不住密集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跑着跑着,她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追她的感觉。她回过头去想要看个清楚,可是,雨势太大,能见度太低,加上她眼睛被雨水打湿,根本看不清身后有些什么人,只觉得一个个身影在四面八方奔跑着,那些人,会跟自己有关系吗?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奈绪安慰自己,那不过自己的错觉,那些奔跑的人,全都是怕淋雨的路人罢了,完全没有想要跟踪自己的意思。她定了定神,转身继续向前跑,甚至都没有再用书包去挡雨。反正已经湿了,回家肯定是要洗澡了。
奈绪一路快步跑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感觉那些人影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可是,她不安的心却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跳越快,随着她的奔跑猛烈地撞击着,发出“咚”“咚”“咚”地声响。
奈绪害怕极了,几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往前冲去。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脚很疼,使不出力气,站不起来。身后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似乎离得越来越近。在奈绪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的时候,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