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49、猎手与心饵

　　入秋后的夜风带了些凉意，凤仪宫的窗棂被吹得轻轻作响。上官静正坐在灯下绣一方帕子，丝线在素白的绢布上勾出半朵兰草，针脚细密，透着几分娴静。

　　苏凌从身后走近时，她竟没察觉。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在肩上，她才惊得抬眸，撞进女帝含笑的眼底——正是昨日比武时穿的那件银灰色劲装外袍，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苏凌身上独有的雪松香。

　　“在绣什么？”苏凌俯身，下巴搁在她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针脚这般密，累不累？”

　　上官静的指尖微颤，绣针差点戳到手指，颈间的痒意顺着血液窜遍全身。“没什么……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绣绣。”

　　苏凌的目光落在帕子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半朵兰草：“这兰草绣得像极了御花园那株‘素心’，你倒是上心。”她顿了顿，忽然握住她拿绣针的手，将针尖往自己指尖送了送，“不过……现在别绣了，伤眼睛。”

　　针尖堪堪碰到苏凌的指尖，上官静吓得猛地收力，却被她反握住手腕。女帝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陛下不去处理政务吗？”她试图抽回手，声音却有些发飘——想起昨日赛场上她挥拳时紧绷的小臂线条，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今日的都处理完了。”苏凌的唇离她的耳垂极近，说话时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倒是你，日日待在宫里，不闷吗？方才见你看比武时眼睛发亮，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我学那些做什么。”上官静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却悄悄红了。她太熟悉苏凌这种语气了，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撩拨，像一张温柔的网，正悄悄将她拢住。

　　苏凌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了两页，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她今日穿了件月白里衣，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方才比武时的凌厉褪去大半，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灯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那手指翻书时骨节分明，竟比昨日握拳时更勾人。上官静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明明是日日相见的人，此刻却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像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得她心头发颤。

　　“在看什么？”苏凌忽然抬眸，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难不成……觉得我比兵书好看？”

　　上官静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看什么。”

　　苏凌合上书，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弯下腰，与她平视。两人的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苏凌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静儿，”苏凌的声音放得极柔，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你好像……脸红了？”

　　“我没有！”上官静反驳，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苏凌却不放过她，反而俯身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唇上：“那你敢不敢看着我？”

　　上官静的心跳如擂鼓，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苏凌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一样漾开，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那眼神，像极了昨日赛场上她锁定对手时的专注，只是此刻，那专注里裹满了蜜糖。

　　就在这时，苏凌忽然直起身，退后两步，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

　　这种忽远忽近的态度，反而让上官静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说不出的滋味。她看着苏凌闲适的侧脸，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刚才……怎么停下了？

　　苏凌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蹙的眉，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太懂上官静了，看似端庄自持，心里却藏着团软乎乎的火，只需轻轻撩拨，便能烧得热烈。

　　果然，没过多久，上官静便按捺不住，放下绣活，走到软榻边：“陛下，夜深了，要不要安歇？”

　　苏凌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你困了？”

　　“有、有一点。”上官静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凌放下茶杯，顺势往榻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便躺会儿吧，我陪你。”

　　上官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在她身边躺下。软榻不算宽，两人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苏凌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躺着，偶尔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水。

　　可越是这样，上官静心里就越不自在。方才被撩起的情愫像野草一样疯长，让她浑身发热，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侧头看苏凌，见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竟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就在她的鼻尖快要碰到苏凌脸颊时，对方忽然睁开了眼。

　　“想做什么？”苏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清明得很，分明是早就醒了。

　　上官静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抓包的贼，慌忙想退开，却被苏凌一把按住后颈，拉近了距离。

　　“原来……是你先忍不住了。”苏凌的唇离她极近，带着笑意的话语落在她唇上，“我说过，我的静儿，最不经逗。”

　　上官静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苏凌的猎物。那件带着比武余温的外袍，那若有似无的触碰，那忽远忽近的目光，都是她抛出的饵，而自己，心甘情愿地上了钩。

　　不等她再说什么，苏凌的吻便落了下来。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窗外的风还在吹，灯影摇曳，映着软榻上交叠的身影。高端的猎人从不用蛮力，只需轻轻抛出诱饵，便能让心之所向，主动落入怀中。

　　而苏凌知道，上官静这只“猎物”，从来都只愿被她一人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