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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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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衿宜抱着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一点她倒挺钦佩,说干就干,说举报就举报。
“我把我微信给你,你想加了知会我一声。”沈惟康再次绕回刚才的话题。
“给我了,你用什么。沈总已经大牌到连微信都要人专门管理的程度了吗?”宋衿宜油盐不进。
“......”有病吧,少上点网能死啊。
沈惟康拿过她桌子上的罪恶眉笔,准备在宋衿宜的大衣上洋洋洒洒地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宋衿宜身子一震,低着眼皮看向浆洗得绒兜兜的大衣,他已经在起球最严重的衣摆上下了笔:“你有病吧,往我衣服上写干嘛?”
“多少钱?赔你。”沈惟康拽住她的衣服,潦草地写完了自己的微信号。他用指腹刮刮麻麻赖赖的大衣布料,谨慎地说了句,“你给我读一遍。”
“你钱多烧得慌是吧,你要真有那么多闲钱,就扫荡这条街,离我远点。”宋衿宜把他推开,“读个屁读,跟个弱智一样,回去我就把这衣服垫浴室擦地板,滚。”
这货一言不发地走了,宋衿宜气定神闲地坐下,可心下总是空荡荡的。她心理安慰说是因为一堆脏话没处使。
这不,没过一会儿,这脏话垃圾桶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宋衿宜吐了口气,“闲得吧你,没工作是吧。”
沈惟康拆了一个儿童皇冠给她带上,随后再在她耳垂上带了个布灵布灵的红宝石耳夹。
宋衿宜想把他推开,无奈这货分量不小,跟座顽石山似的,得一堆愚公才能推开。也罢,她卸了力任由他弄。
宋衿宜偷眼瞧他一眼,虽不想承认,但有他在,闲散的工作倒也有趣了起来。
沈惟康给她整了皇冠、耳环、项链、手链、戒指五件套,这么一看,宋衿宜更像个恶毒的女王,她永远掩饰不了眼睛里的那股刻薄气。
沈惟康一直不知道宋衿宜其实只对他一个人刻薄,她所有源自于外界的情绪总会像小金鱼一样沉在海底,装作只有七秒的记忆。只有遇到他时,窒息的小金鱼才会短暂地歇停在海面,做回她自己。
奶茶是冲泡的,沈惟康看着那卫生状况实在是下不去手,就给她买了个椰子。怕她饿还给买了一些烤串。原本是想买炸串的,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一看那不知道几岁了的油,也很难下决心开口,便作罢了。
少爷挥金如土,随便进一家店就洗劫一空,只有隔壁五旬老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不过老奶得知了此事之后,立马又搬了回来,整天笑嘻嘻对着沈惟康,一副财神爷进门的变脸样,完全忘了要把孙子改造成孟子的初心。
大浪淘金,沈惟康在小摊尽头看到了家手作刺绣店,立马给宋衿宜淘了一个软垫放在木椅上,宋衿宜一坐上去便被这绵软的材质惊艳了。
人吧,就是这么善变,宋衿宜都不用刻薄的眼睛盯着他了,甚至此刻她的眼神里还多了丝悔意。
沈惟康给她递了根羊肉串:“快吃,等会儿凉了。”
“嗯。”宋衿宜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
酒足饭饱后,沈惟康在宋衿宜的脖子上套了颗孔雀石:“老板说寓意特别好,我想买给你。”
宋衿宜仔细端详了那块孔雀石,温柔抚摸了一下,随口一问:“多少钱?”
“1999,寓意是不是不错?”
宋衿宜倏然变脸,把孔雀石项链摘下,声音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要死啊你,一个破石头卖这么贵,也就你这个傻逼凑上去。”
沈惟康兀地吓了一跳,这货怎么突然间六亲不认的。小马扎摇摇晃晃的,他不体面地摔了个屁股墩。
“你这么大声吼我干嘛?”沈惟康斜乜了她一眼,委屈地撇了下嘴。
“走,找他理论去。操蛋的一个随便捡来的破石头,也敢卖这么贵。”
沈惟康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宋衿宜边走边骂,时不时还对沈惟康来个“猪头”、“年度”的人身攻击,听得他一愣一愣的。沈惟康给她指了一下摊位,后者的骂骂咧咧戛然而止。
宋衿宜看了眼摊位上五大三粗的老板,再瞅了眼身边这小身板,低声咒骂了句:“细狗。”
沈惟康瞬间忍不了了,朝着老板就是一顿口吐芬芳:“你他喵的,一块破石头还敢卖这个贵,还敢一下卖我俩,还骗我说象征着长长久久,你个傻逼,退钱。”
“什么?你个弱智还买了俩?”宋衿宜真的大服特服。
别看老板人虽不老实,但好相与得很,自知理亏,不再辩驳地退了沈惟康3000块钱,还笑嘻嘻地招呼他们慢走。
沈惟康掀眼乜了眼宋衿宜,气得不行,回去就坐在了她的木椅上,还拿小马扎翘脚。
眼看着这瘟神在,生意也算做到头了。宋衿宜意兴阑珊地收拾摊位,把化妆品尽数揽进包里。收好自己的照相机,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站起身来。
“起来。”宋衿宜踢了他一脚。
“我要不起呢?”沈惟康也不遑多让,他声线绷直,眼下堆积了一个浅浅的弯痕。
“把你砸了。”宋衿宜拿起鼓鼓囊囊的包,便作势往他身上砸。
这缺德的毒妇真有可能干出这么暴戾的事,沈惟康识相地站起身来,说了句:“我送你,今天开的不是迈巴赫。”
“开的什么?”
“劳斯莱斯。”
“不好意思,我晕劳斯莱斯。”宋衿宜猛然擦了一下他的肩膀,越了过去。
“你是晕劳斯莱斯,还是晕我?”沈惟康箍住她的手腕,眼下多了丝狠劲。他并不打算给她选择余地。
“狗逼。”宋衿宜看着他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睛,情不自禁骂了句。
“随你怎么骂。”沈惟康把她整个人箍在臂弯处,强硬地将她拉上了副驾。
宋衿宜前些年生了场严重的胃病,力气是越来越小,完全挣脱不开,只能被他像提溜小鸡仔一样囚上了车。
他锁了车门,把椅子歪七扭八地塞在了后备箱,随后便小跑上车。
宋衿宜突然老实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车上。沈惟康没急着开,他抬手捻开了车顶的黄灯,便侧过头看宋衿宜的表情。
察觉到来人吊儿郎当的眼神,宋衿宜撩起眼帘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司机都当不来。”
沈惟康大手一抬,颤颤抖抖的黄光在宋衿宜的眼睛上洒下阴翳。他灭了灯,阴影随之覆盖下来,漫过了宋衿宜的全身。
“还回之前的地方吗?”
宋衿宜把导航一放,一言不发,真跟个坐车的大爷似的。
沈惟康的车速一如既往地慢,可宋衿宜却希望时间能慢下来。或者,再好些,彻底停下来,给他们的关系一点喘息的机会。
宋衿宜心猿意马地往窗外看,他们一路向北,把转瞬即逝的树影缓缓甩了下去。她按下车窗,探头出去迎着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从前的记忆随着泠然的风缓缓灌入脑中。
风清月白、林籁泉韵,宋衿宜和沈惟康爬到山顶数星星。
那是来自二零一九年的星星。
在裕城,他们每天只能见到几颗散落各处的星星,屈指可数。而这里,星星攒簇,眼花缭乱。两人数着数着便会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宋衿宜是个急性子,数着数着便大手一摆:“我不干了。”她自然地躺在了沈惟康的腿上,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起了身,他们还不是这种关系。
沈惟康把她的头压了回去,随后便往后塌,让她舒服一点。虽是如此,但沈惟康爱抖腿,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散漫地便抖起来了。
宋衿宜耳边嗡鸣,觉得他是故意的,便起身不想为难他。
约莫过了十分钟,沈惟康脱口而出:“999颗。”
宋衿宜觉得好笑,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数了吗你。”
“你不信?”沈惟康侧着身子凝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星星点点的夜空里泛着些盈润的光。
“我信。”宋衿宜哄着他,低低看了他一眼,她被浓稠夜色里的人勾了去。
她突然很想亲他,只一瞬,理智渐渐回笼。
星星轻颤,几近九点,沈惟康背着腿麻的宋衿宜颤颤巍巍地下了山。
走进民宿,沈惟康把她放下来。没想到待得这么晚,民宿客满,两人无处可去。
不过老板留住了客源,表示可以租借一个帐篷。沈惟康没住过帐篷,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嫌弃得很,要求老板卖个新的。老板便把家用的新帐篷卖了出去,含泪净赚200。
沈惟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搭帐篷全靠宋衿宜就算了,时不时还帮个倒忙。
宋衿宜的目光狠狠扫了他一眼,后者撑在铁杆上的手一松,榱崩栋折,帐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沈惟康吞咽了下口水,偷眼瞄了宋衿宜一下,决定挽回局面。他把四分五裂的帐篷拽了回来,一根根分解每个角,终于还算证明了自己。
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来了,他们是以什么关系睡在这个狭窄的帐篷里呢。
宋衿宜和沈惟康都是个有计划的,准备暑假再好好告白。但现在这情况摆在这了吧,两人都摇摆不定,索性心照不宣地当作个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半山腰的风一截一截侵袭过来,透过拉链漏进冥漠的空间里,两个衣着单薄的人蜷缩着身体强忍着。
风一点点灌进来,宋衿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察觉到她的躁动,沈惟康回过身子,问了句:“冷吗?”
“有点。”
他靠近了一点,把她搂进怀里。宋衿宜讷讷的,心怦然一跳。半晌,她悄悄然攀上他的背。
少男少女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交融的体温。她触到了他滚烫的脉搏,他探到了她紊乱的鼻息。
宋衿宜吐了吐气,想调整呼吸,可这不过是扬汤止沸。她索性弃掉这片喘不过气的海域,朝着沈惟康汩汩汲取氧气。
一个生涩的吻落下,轻轻擦过他的嘴唇,又再次覆了上去。沈惟康定住身体不动,任由她迟滞地撬开他半掩的大门。
她掉入了他的机关里,在里面颤颤巍巍地探寻出口,最终还是前功尽弃,撤回了不太灵活的舌头。她决定再和陈念姝这个空有花招的学些真本领。
沈惟康矜持得很,拥着她继续睡。一顿操作下来,两人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一阵声吵醒。
帐篷,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