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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晋江文学城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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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鸢和二妞在夜市转了一圈,馋得口水直流,不停吸鼻子,二妞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再卖出一份。
两人踏着满街热闹,垂头丧气往家走,路过张戴花洗面药,听见有人骂人。
陈鸢肚子饿了,没甚精神,也没注意,还是二妞拉她,“三姐儿,好像是你家大姐儿的声音。”
陈鸢抬头一瞧,那铺子里头点着灯烛,一群人围着,一个穿桃红衫子、 青布裙、梳着双环髻的小娘子正撸起袖子,两手叉腰,尖酸刻薄的声音骂道,“臊你娘的小娼妇,想汉子昏了头,没皮没脸编排到老娘头上,我撕了你这烂了舌头的臭嘴!”
说着就炮仗一样冲过去,跳起来一把抓住那年轻娘子的头发,一下子将梳得好好的高髻扯散了。
“嘶——”
陈鸢和周围人发出一样的声音。
真是瞧着头皮都发麻。仿佛扯的是自个儿头发似的。
陈雁不但扯头发,还踹人,两脚就将人踹到地上,小牛犊似的骑到对方身上,一边扯头发,一边骂骂咧咧,甚麽“死娼妇”“下作娼妇”,陈鸢听得额角直跳。
二妞急得打转,“三姐儿!这可怎么办,那可是张家的娘子——”
那张家娇滴滴的娘子哪里是大姐儿对手,这会子哭得抽抽搭搭,一个劲儿求饶,“再不敢了,小娘子饶了奴家罢,哎唷——哎唷——疼——”
张七郎突然冲过去,“小蹄子,敢欺负我娘——”
陈雁要气炸了,这要死的杂种,真是跟她那没脸的娘一个德行。
她冷笑,伸手一推,将小孩搡过去,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才张嘴要哭——
陈雁将手指放到嘴边,盯着死小孩恶狠狠往手指上哈了口气,然后使足了劲儿往他额头一弹——
只听一声响亮的“啪!”
众人又是一“嘶”。
张七郎当即捂着额头嚎哭起来,“呜哇!”
吴承祖才挤进来,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儿。
瞧见这一幕,圆溜溜的眼睛睁大,呆住了,鼻涕泡都忘了吸了。
二姐儿就在一旁,雁姐儿收拾张七郎的时候,张娘子想趁机伸手挠大姐儿的脸,教二姐儿一脚踢在肩头,等她疼得手一颤,掉在地上,二姐儿一脚踩上去,顿时又是一阵杀猪一般的惨叫。
陈鸢嘴角一抽。不愧是二姐儿。
小时候在庄子上,大姐儿在前头揍人,二姐儿就是背后下黑手的。
庄子上那群泼皮见了她们姊妹三个都躲着跑。
陈雁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新仇旧怨一起报了,这才狠狠拧了她大腿肉一把。
“哎唷——天老爷——杀人了——”
直把人拧得面色发白,打着颤儿发抖,这才顺心了些。
二姐儿拉她,她起身忍不住又拧了一把,啐了一口。
她来买洗面药,这要死的娼妇没少斜着眼睛给她脸色瞧,平日里就罢了,竟不知背后嘴臭得那般,真是妓馆里出来的娼妇,折磨前头大娘子就算了,还敢编排她!死贱蹄子!
她没把她嘴撕烂算手下留情。
张娘子教人扶起来,哭天抢地,“没王法了,我要上开封府去,让青天大老爷做主!”
“呸!天王老子来,我也不怵,你尽管告去!没皮没脸的老虔婆!”
陈雁脸色因气愤涨红,撸起袖子又要揍,张娘子忙缩到人群后头,哭得柔柔弱弱,可惜头发乱七八糟,嘴也教雁姐儿扯烂了,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好不狼狈。
陈鸢听见几个妇人在背地里偷偷笑。
这张娘子原是鸡儿巷“脂皮画曲馆”里的头牌,张员外纳进来没两年,就生了张七郎,将一直无所出的正头娘子折磨死了。
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张员外常不在家,她耐不得寂寞,站在店里帘子后头,没少跟左邻右舍眉来眼去。
这些媳妇们暗地里没少恨恨地骂她。
这会子瞧她挨揍,心里甚是痛快。
张娘子嚷嚷着要报官,陈鸾笑着道,“好啊,我也有话跟官老爷说,方才我还听见娘子说李推官的娘子——”
张娘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陈鸾走近,拉着她,“走啊,咱们报官去。”
那张娘子忙赔笑,“瞧鸾姐儿说的,今儿都是奴家的不是,奴吃了酒,迷了眼了,这才嘴里说混账话,别说雁姐儿气不过,连我自个儿也恨这张臭嘴。”
说着,又咬牙往自个儿嘴上扇了两巴掌,“雁姐儿打也打了,消消气儿,大家都是邻里,没得伤了和气。要是还不够,再打奴两下——”
说着将那张肿脸凑上来,龇牙一笑,齿上都有血——
陈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将她甩开。
不知道这蹄子又作甚麽幺蛾子,是疯了不成,还是教她揍傻了?
陈雁气性上来,只顾着揍人,要是去见官老爷,她面上理直气壮,头昂得老高,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见这厮自个儿犯傻,她巴不得呢,立即撂下狠话,“算你识相!再有下回,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着扬了扬拳头。
“不敢了不敢了!”张娘子忙捂着脸往后躲。
“哼!”
陈雁拉着二姐儿就走。
大姐儿没明白,陈鸢可听清楚了,那张娘子定是说李推官娘子的恶臭话,教二姐儿抓住了把柄。
她可算松了口气。亏二姐儿聪明!
她这会子心还“扑通扑通”直跳,往后头瞧,真怕张家郎君出来揍人。
“怕甚,她男人不在,不然那娼妇能勾搭人?”陈雁大干一架,胸脯还一起一伏,气还没消。
那野汉子方才趁机逃了,她们进去时,两人正挨在一处说话。
不是偷人是甚?胆儿可够大的!
陈鸢听她左一个“娼妇”又一个“娼妇”,额角直跳,“你怎这样莽,吃亏怎麽办?”
陈雁啐了一声,瞪她,“你是哪家的?”
陈鸢瞧见身旁跟着的小胖子,不由停下,“吴小郎,你跟着作甚?”
吴家这小郎,比陈鸢还大上一岁,是个吃货,就是胆小如鼠,这会子也不知怎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们。
陈鸢一开口,他立即双手背到身后,眼睛往大姐儿身上瞥了一眼,扭头就跑回去了。
陈雁啐道,“忘八崽子,连声谢也没有。”
“今儿真晦气!”大姐儿走一路骂一路。
二妞缩着脑袋跟在后头,不敢吭一声儿。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陈雁的背影一眼。
换了她,她也只会跟吴承祖一样偷偷哭。
……
到了家,爹娘一听雁姐儿添油加醋的话,火气比她还大!
两个人撸起袖子,抄起擀面杖和菜刀,气势汹汹就要去算账。
陈鸢和二姐儿两个死活拉着才劝住了。
架是不打了,这口气娘却咽不下,到那张家门口一口气骂了半个时辰,吓得张娘子熄了灯,一声都不敢吭。
她缩在被窝里暗骂,那小蹄子是个炮仗,这老两口子也是腌臜赖种。
气得狠了,不小心碰到脸,她“嘶了”一声儿,心里暗暗发苦,早知便不说那小蹄子了,凭白受恁些苦。
一时间又骂起自家男人,没用的软蛋!成日里不着家,她被人欺负了都找不着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