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31、雨过非晴

　　一日雨天，姜遥余凌两人准备回家，不巧的是两人只带了一把伞，姜遥眼看这雨一直不停且周围没有卖伞的，但是也不能一直停滞不前，最终姜遥撑起那把不算大的伞拉着余凌跑向雨中。
　　一路上余凌说一句姜遥接一句，两人交谈时忽听旁边传来几声尖叫余凌回过头，发出声音的位置已经围满了人。
　　那位置算一道桥，底下是湍急的水流，之前就有孩子差点掉进去被冲走，还好被旁边的救生人员一把捞回这才救了那孩子一命。
　　尖叫声夹杂着哭声与雨滴拍打在雨伞上的滴答声，“来人啊！有人掉下去了！”这一声声尖叫声甚至盖住了雨声。
　　姜遥看到余凌停住脚步，回过头，余凌点了点他，示意他过去看看，姜遥为他撑着伞往那边走去。
　　人越围越多，两人走过去时人已经挤满了整条人行道，每个人都探头朝前方望去，余凌和姜遥站在人群后方，余凌示意姜遥收了伞。
　　两人带上帽子，其实雨下的并不小，只不过有伞为他们遮风挡雨，尖叫声越来越大，不一会转为绝望的呐喊声。
　　余凌朝桥下望去豆大的雨滴大颗大颗拍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一个差不多40快50的女人站在最前方无助的哭喊，余凌穿过人群看向那人的脸，因为视线太模糊看不清，但是总感觉那轮廓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是始终想不起来。
　　两人通过周围人的商讨也大概听懂了七七八八的前因后果，有知情者说有个人差不多十五六的少年忽然就大喊着冲到桥边，一边跑一边说什么你们永远对不起我，然后情绪崩溃自己跳下去的。
　　余凌和姜遥听完以后都是感觉一脸懵，听说这个人是跳河者的母亲，孩子跳下去有一会父母才跑过来。
　　余凌朝远方看了看，回过头看向姜遥，姜遥还是如往常般一脸平淡看余凌回过头等他说话，余凌皱了皱眉头，抬起头凑到姜遥耳边低声说“我听懂了，就是一个和咱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应该是心理上怎么了忽然冲过来跳河了。”
　　姜遥偏了偏头，听余凌说完，把他的帽子又往上拉了拉说道“这雨天……本来跳下去生存概率就很小了，如今这么看……”他停顿了一瞬“大概生存概率为0了。”
　　余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声，声音中既是难过无助也是愤怒，声音逐渐在她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叫喊中变的沙哑，直到最后破音也没有停止。
　　余凌回过头平静地看着那个人的侧脸，雨越下越大，余凌拉着姜遥走出人群，来往的车流没有因为这里发生的变故而停下，反而随着晚高峰车流变的更多。
　　两人走出人群，姜遥立刻撑起伞为余凌打上，两人全身几乎已经湿透，不过还好穿的都是冲锋衣速干。
　　余凌摘下帽子往反方向走去，姜遥看到余凌往回走立刻追上他，两人走下桥，桥下其实有一块平台，夏天时晚上会有人在此下棋散步。
　　余凌和姜遥走下楼梯，地面是大大小小许多水洼，倒映出余凌那张与往常不同格外平静的脸，余凌微微低下头看向水坑，那张脸平静的出气，甚至有一刻余凌也会迟钝一瞬。
　　姜遥在身后为余凌撑着伞，两人走到河边的围栏旁，其实这里原来并没有围栏，当初那边水道还未修建好的时候水流也不算湍急，甚至有人会在此钓鱼，不过那大概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余凌站在围栏旁，姜遥停下来问道“下来干什么？雨会越下越大。”
　　余凌刚要开口，霎时间想到什么欲言又止，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没什么，难得下一次雨下来走走不想回家。”
　　姜遥走上前一只手为他撑伞一只手扶着围栏，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围栏，木质材料摸上去貌似有些粗糙，他看向余凌“你说那人生还概率大吗？”
　　余凌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你说呢？但是我认为既然他已经选择死亡那么结果如何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得走下去。”
　　姜遥轻笑一声“我看他妈妈那么着急那么在意他。”
　　余凌僵硬的回过头“他还有一年高考，马上就能自由，他妈着急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了他着急是必然的，但你想过他曾经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姜遥停住了，没有说话，思考一会后问道“我不理解他还有一年高考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寒窗苦读12年就等高考这一刻，高考前一年放弃自己的生命我理解不了。”
　　余凌轻笑一声，又回过头“咱们是这么想，但是真正接近崩溃的人并不会想这么多，他的人生，我们管不了。”说完拉着姜遥离开。
　　姜遥跟在余凌的身后，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姜遥感觉有些奇怪，这与平常叽叽喳喳的余凌完全不一样“你怎么了？”
　　余凌瞳孔一阵，但并没有停下脚步“没怎么，你认为我怎么了？”
　　姜遥被余凌这一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怎么，感觉你今天兴致似乎很低。”
　　余凌叹了口气，轻笑一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姜遥“我本就应该如此。”说完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还没等姜遥说话，余凌接着问道“你说那孩子觉得谁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什么？”
　　姜遥看着余凌有些疑惑余凌的这个问题“家长？老师？同学又或者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吧，毕竟这种想法有也应该，我曾经也想过放弃。”
　　余凌听到姜遥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意外，笑了一声“你还想过放弃啊？”
　　“不然呢？”

　　两人往回走，雨雾遮住月光，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树枝洒在水洼上，姜遥走在余凌的身后，隔着一段距离默默看着余凌。
　　他感觉余凌今天一整天情绪都不对，从早上起就沉默寡言经常发呆，直到下午余凌才恢复正常现在貌似又像早上那样。
　　姜遥低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你不开心可以说我愿意听。”
　　余凌听到这话回过头“谢谢你，我想到一些事情没事的。”
　　姜遥看着余凌那张略显疲倦的脸，他的黑眼圈一直很重，最近余凌的状态貌似更加不好了，黑眼圈越来越重，总是叹气脸上的疲倦藏也藏不住，他实在希望他幸福，但他更希望他累了可以不继续微笑，好好歇一歇。
　　他有太多话想对他说，但每次都因为害怕让两人的关系破裂而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写文时太原又下雪了，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