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16、雨季

　　早晨，天还未大亮，但此刻的校内却早已“灯火通明”，喧闹的教室中，姜遥正在看书预习今日的功课。
　　视角往后移，余凌用书挡着和林梓叶在低声交流，姜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一叶障目”这个词或许很适合形容形容他们。
　　余凌指着天气预报对林梓叶说今天报的貌似是雨天，林梓叶听罢抬起头看向窗外，这会其实看不出来什么，天还未亮，无论是晴天阴天都看不出来，总之就是一团黑。
　　比起烈日高照的晴天或许余凌更喜欢细雨绵绵的阴雨天以及白雪皑皑的雪天，但是北京这地方天气也很怪，阴天与雪天很少，余凌一手搭在下巴下看向窗外。

　　第一节课是地理，一整节课都是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中度过的，45分钟就仿佛度过45年班煎熬，余凌一边听课一边看表还时不时偏头看向窗外，鸟儿从窗前飞过，翅膀上带着未干的雨珠。
　　最后五分钟，余凌每隔一分钟看一次表，终于熬完了着五分钟，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余凌如同如释重负一般趴在桌子上。
　　周围的笑声与喧闹在耳边接连不断此起彼伏，教室里微弱的灯光透过指尖洒落，桌子上是还未写完的数学卷子，呼吸声在厚重的衣服里变的十分粗壮深沉，眼皮在不停打架，霎时间一滴不易察觉的雨珠滴落至余凌的脸庞。
　　余凌带着惺忪的睡眼缓缓抬起头，一颗雨珠飞至窗户之上，接着是一滴又一滴，风呼啸拍过窗户，雨珠就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般，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深沉的天空，接着是一段沉闷而长久的雷声，伴随着大雨倾盆而下霎时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
　　楼下还在玩闹的同学快速朝楼道里奔去，雨珠将窗户腾上一层雾气，大雾如同一缕轻纱般遮盖住余凌的眼睛，叫人看不清远方的景象，但是光听着这大风无情的呼啸，雷声的闷响以及数颗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就知道这场雨绝对不小。
　　余凌偏着头看向窗外，窗户玻璃中反映出他那张疲惫而欣慰的脸，他微微笑了笑，窗户玻璃上起了雾，余凌站在大雨之中既看不懂身在局中茫然的我也看不清身为局外人知晓一切的你。
　　此刻这场景就如同末日中唯一的避难所，在这黑压的环境中还亮着一盏明灯。
　　这不小的动静将沉迷于姜遥从书本中拉回，他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大雨倾盆，接着又回头看了看趴在窗台上观雨的同学们，发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每闪过一道闪电或者响一声闷雷都会引得同学们一阵唏嘘。
　　最后姜遥将目光放在了发呆的余凌身上，余凌蜘蛛感应般回过头，看向姜遥，姜遥看到余凌看过来问道“你冷吗？“
　　余凌：“？”
　　余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打的措手不及，一脸懵的回答“不冷，怎么了？”
　　姜遥点点头“等雨停后会出现彩虹。”。
　　余凌听到姜遥的答非所问有些疑惑，难道他不冷就有彩虹冷就没有彩虹？但是当余凌再次反问时，姜遥却并没有给予回答。
　　但是确实当下过大雨后，太阳光在雨滴中折射反射然后再次折射所形成，但是再怎么样也和余凌冷不冷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这种潮湿天气会让人感到沉闷压抑，总不能姜遥这人真的拥有人的情感了？
　　余凌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他依旧面朝窗户看向窗外，大风吹开窗户，雨滴大颗大颗的洒向教室，余凌抬起头，雨滴滴答落来余凌的桌子上，担心将卷子弄湿余凌快速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进了桌兜。
　　铃声打响，楼道再次安静，一瞬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哗啦啦的雨声以及电闪雷鸣。余凌闭上眼睛，静静听着这场大雨。

　　有人被困于瓢泼大雨之中，有的人则在大雨中，听夜雨。

　　这场雨似乎下了很久，虽然说只有几分钟雨下的特别大，但是直到上午雨依旧不见停，不过比刚开始小了许多，远处的高山在雨雾中朦朦胧胧，大雾遮挡住了那座山，云雾缭绕看不清远方。
　　下学时，雨已经停了，雨留下的水滩倒映出姜遥和余凌的身影，一滴雨珠滴落水潭，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一圈比一圈远一圈比一圈大，最终沉默于那水中。
　　待乌云散去，阳光再次照耀着京城，雨过天晴视线更加清楚，天空湛蓝如海洋般，余凌抬起头，果然如姜遥所说，天空中出现一抹彩虹，半圆的彩虹就如同一架七彩桥，童话世界般那么美好那么幸福。
　　余凌拿出之前买的相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照片定格下这美好的场景，余凌收起相机看着那太阳与彩虹心中的不愉快也如同那乌云般烟消云散。
　　那台相机是从余凌出生就存在的，记录下了余凌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从出生起上小学上初中第一次过生日以及那年的中考，当余凌再次回看这些点滴时还是会不禁感叹时间飞逝，一张张不起眼的照片在多年后形成闭环，如走马灯般闪过于余凌的脑海之中。
　　每次当余凌看到那些模糊的照片时笑着笑着泪水就滑落到了屏幕之上，眼眶中的泪水比那笑容更真实更长久。
　　余凌背着书包，走过那段小路，走着走着，他忽然奔跑起来，每走过一处都溅起一朵朵水花，他朝远方跑去一直没跑到尽头，就仿佛这段故事从来没有结束。
　　隐隐作痛的淤青从没有消失，透过那层清霜最终回到故事的开始。
　　而此刻的姜遥正坐在书桌旁复习功课，眼镜下那双冷淡的眼睛翻阅过一章又一章，感到疲倦时姜遥便看向窗外，天空早已放晴之前的大雨磅礴就仿佛一场真真切切的梦一般存在过但又记忆模糊，抿一口旁边的咖啡他再次打起精神。
　　风吹过少年的发梢，翻过一页页课本，最终停留最后那一章。

　　太阳落山，京城的灯火阑珊灯红酒绿倒映在那水滩中，无色的雨水仿佛也被颜料渲染上了不同的颜色，那灯火辉煌在水滩中晕染开来，如同一副水墨画一般，不算高调但又让人不禁感叹其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