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从者之梦 是谁的梦呢 ...
-
自己是，什么人？
不，归根到底，自己是人吗？或者说，自己应该认知到人类这一物种吗？
……不过，那不重要。
在最开始，比这个疑问还要早的开始以前，这里只有漆黑。
无法认知，无法感受，无法理解。从何时开始自己有了思考，从何时开始自己有了记忆，从何时开始自己有了感受？
无法形容那是否是期待，或者祈祷，或者好奇。如果能见到、感受到、认知到，什么别的就好了。黑暗以外的，别的什么东西。
分不清自己的漆黑，感受不到自己的虚无，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某一天，漆黑产生了裂痕。认知到了，这是听觉；认知到了，这是视觉；认知到了，这是思维。
一丝光亮从缝隙中钻入，然后是声音，爆炸般的碎裂的声音，漆黑被打破了，伸向自己面前的，是某个人的手。
从这时开始，自己脱离了无穷无尽的虚无与混沌，睁眼看见天空与城市。
这是自己作为“人”的开端。
——
“前辈，前辈？”女孩子的手轻轻拍打乱步的脸颊，猫一样蜷缩在窗柩上的御主皱着眉头醒来。
睁眼的时候，乱步还没能完全从那个古怪梦境塑造的怪诞情绪中脱离出来。不过和去法兰西之前那个无法控制必须全部忘却的梦不同，这次梦中的场景和感受相当鲜明，并且完全没有要强迫他忘记的迹象。
只是……乱步抹脸，低头掩盖眼中的深思。
先不说这个梦指向什么，对于乱步而言，他本不应该会做梦。在他对自己使用了魔眼以后——在刚从法兰西回来，因被伏击重伤必须抢救的时候，生死徘徊的间隙之间，灵魂去往回归之所，记忆会忘却，□□能改变，唯有塑造这颗独一无二的灵魂的本质不会被改写。
他很早就察觉到自己的“矛盾”，比法兰西乃至横滨更早，在他按部就班过着平凡生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点。乱步坚信真相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而濒死边缘出现的这一丝破绽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跑的“证据”。
所以在意识回归的第一时刻，乱步对自己发动了魔眼，“现在视”定格了他的梦境，换言之，乱步不会再做任何其他的梦，唯有那片雪原，和空旷的屋子。
看着面前不知为何又在走神的御主，玛修再次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前辈，你有听我说话吗？再叫医生帮您检查一下身体吧，在特异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是休息不好一直精力不济的话，对前辈的身体负担很大。”
乱步回神，摇头拒绝了玛修的提议，他一晃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跟着一甩一甩。本就有些毛躁的黑发因手臂垫在脑下的睡姿导致进一步外翘，如果此刻是罗曼医生在场，多半会毫无恶意也毫无情商地大笑，称乱步顶着一颗海胆脑袋。
幸好此时看到御主凌乱样子的人只有玛修，玛修可是好女孩！
“身体没什么，只是有一些不妙的预感。”乱步鼓起脸颊，将充当枕头的贝雷帽重新带回头上，拿起原本放在帽子下一本精致的硬壳书。
玛修把皱巴巴盘在乱步脖颈处的披肩整理一番，关心问道：“前辈最近一直在图书馆呢，您的新魔术学习得如何？以及礼装调整好了吗？”
乱步立刻耀武扬威挺起胸膛：“没有什么事情是乱步大人做不到的！”
从法兰西回来后的乱步下定了决心，将这个和『阿卡西克』同时制作出来却搁置不用的礼装启动，养伤时期几乎住在迦勒底的地下图书馆里，一边翻阅魔术记载一边加载功能，最终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其名为『源流扉页·谟涅摩叙涅（The Primordial Frontispiece-Mnemossyne）』，采用希腊神话中司掌记忆、语言、文字的女神摩涅摩叙涅之名，乃是记载“记录”的礼装。如流动的河一般动态记录信息，从横滨到法兰西，故事的见证，英灵的肖像，尽数纳入其中，那是存在痕迹的证明，如果将来有一场宣判的法庭，那么其中的记录便是“证词”。
——但这份证词究竟如何撰写，以什么样的立场叙述，便大有操作空间。
玛修眨眨眼，“前辈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明明被当场抓到摸鱼，乱步仍旧毫不心虚，他振振有词：“乱步大人这样的天才，当然是在睡觉的过程中也在学习魔术！”
玛修的眼神微妙，她看起来不是很信，不过最近再怎么不尊重御主也不会真的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乱步很不高兴：“就是这种眼神！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完全在抱怨我！小茄子君最近对我真的很不好！”
玛修很想哄乱步，但是她实在无法尊重一个把迦勒底省吃俭用省出来的电量和魔力投入灵子召唤，然而只用来找擅长制作日式粗点心从者的幼稚鬼！
其实召唤什么从者由御主自己决定，玛修并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乱步一顿猛吃，硬生生吃出来两颗蛀牙！这种时候他倒是很稳重，演技天衣无缝，整个迦勒底足足一星期没人看出问题。
要不是他表面佯装无事发生却在心里哭闹太厉害导致被中原中也察觉到异样的情绪……总而言之，日理万机的迦勒底代理事务官罗曼医生和达芬奇还要抽空紧急学习口腔医学。
再一提，按着乱步去拔蛀牙这件事还是由其他普通员工来执行的，本该上手的中原中也和玛修被接连令咒控住……
所以说电力和魔力很紧急了，就不要这么浪费啊！
回忆了一番鸡飞狗跳的日常，乱步难免有些心虚。不过很快他又把锅甩给了坏心眼俄罗斯人——都是他们妨碍乱步大人发挥才导致没回收圣杯才导致资源有限！俄罗斯人太坏了！
在控诉坏俄罗斯人这块中原中也倒是迅速和乱步合流。
玛修无奈，拉起乱步往外走，在路上向他汇报管制室的情况：“示巴观测到新的特异点了，是一世纪的欧洲，更准确来说是古代罗马。”
走到管制室门口的二人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啊~我也好想去罗马玩啊~”
如此轻快清脆的声音，当然只会出自达芬奇之口。使用蒙娜丽莎面容的从者不是很优雅地趴在主控台边，在她身侧的罗曼医生也没精打采，眼圈黑得跟他桌子上没喝完的咖啡一样深沉。
“别把解决特异点说得和去郊游一样，上次就很危险……”罗曼医生碎碎念。
达芬奇托腮叹气：“唉，说的也是……但这么危险的情况，没有我这样的天才去保驾护航，就更遗憾了！”
罗曼医生的嘴角抽搐一番。他不想搭理达芬奇，转头正好看到乱步玛修走进管制室，立刻招呼他俩过来，“乱步，快来！身体如何？还有没有不舒服？不过要是有也没办法，新任务立刻要开始，你也只能克服一下……”
“不要若无其事说出毫无人性的话啊。”乱步吐槽。
坐在一旁楼梯台阶上的中原中也闻言转头看向乱步，满眼无语，意思大概是“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毫无人性”。
毕竟是从法兰西到迦勒底被好几发令咒使唤来使唤去的头号怨种，由中也表示不满再合适不过。
乱步当没看见，迅速顺从了罗曼医生转移话题的意思聊起特异点，“我知道罗马，不用过多介绍了……啧，圣杯位置不明，成因不明，影响不明，我说这台望远镜的精度也太糟糕了吧，你们真的没有被骗研究经费吗？”
如此深刻的社会话题，罗曼医生回答不能！
“好的，以上就是本次情况……孩子们请移步吧，灵子转移马上开始！”
被一番搪塞的乱步和玛修无语，走下管制室长长的台阶。中也跟在他们身边，他倒是不用亲身参与转移，一会儿至于要灵体化就能跟随令咒契约转移，迦勒底严重人手不足，他被委托了检查筐体的工作。
“前辈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吗？”即将再次并肩作战，玛修决定放弃小小的怨念，要赶紧和乱步重新建立互惠互信的优秀主从关系，“达芬奇说，签订了契约的御主和从者会做相同的梦，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表现形式如何……”
乱步还没回答，中也倒是有些炸毛得紧张起来：“相同的梦？怎么个相同法？”
乱步笑眯眯瞥他一眼，“怎么，你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梦吗？”
中也很想说才不是这一回事，只是他真正担心的、不能暴露的事情更不能作为异议的理由……
乱步没有要等一个回答的意思，他只是随口戏弄中也一下而已。乱步回答玛修：“放心，你们俩那些不肯透露的小秘密我都不知道~”
……能说出别人有不肯透露的小秘密这句话反而代表了你就是知道点什么吧！
“不重要。”乱步他既没有看中也，也没有看玛修，轻松惬意的笑脸上没有一丝阴霾，“你们究竟有什么想法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啦，告知或者隐瞒也都无所谓，我是否真的知情也不重要。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吧~”
乱步进入筐体，徒留两位各有心事的从者面面相觑。
随口一问结果问出大雷的玛修面色愧疚，中也无奈，他揉了揉女孩的发顶，安慰她：“别担心，既然乱步这样说了，那就相信他。我也不会介意，更不会怪罪你。不要说道歉的话，我不爱听。”
女孩呼出一口气，对中也微笑。玛修在中也的帮助下进入筐体，髓液填充，中也的身形化作一阵金子粒子隐没。
“重申作战要点。一，调查与修正特异点；二，回收圣杯。人理的延续依赖诸君，祝愿武运昌隆……以及，一定要平安回来。”
『反召唤系统，启动。开始进行灵子转移。』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还剩3』
『2』
『1』
『全工程，Clear。』
『开始实际验证，冠位指定。』
“世界”沉寂，光芒旋转。“世界”重新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从者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