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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山外山 ...
“诞下一子……”
步一乔呆滞地连连颔首。
“嗯……是该让长子出生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那只刚拍过孙权头顶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步一乔不再看孙权。她转过身,面向背后沉在墨色里的桃林。
“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所以,你不必道歉。我……失落一会儿就好。”
“一乔……”
孙权的手下意识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肩,却在半空僵住。
“我果然……还是回去求母亲。不管是谢氏,还是义封之事!”
步一乔猝然回身。
“站住!那可是你的母亲!你要造反吗!”
四目相对。他眼中是翻涌的赤红,她眸里是冻火的寒冰。
下一瞬,孙权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便拖拽着她往林外走。
“你做什么?!”
“我的事,我说了算。我是你在这世间的依靠,你也得听我的。”
“我听你——!”
步一乔借着他拖拽的力道旋身,另一只手攥成拳,用尽全力撞进他腰腹之间。
“呃!”
孙权闷哼一声,松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弯下腰去。
步一乔看着他吃痛的模样,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孙权自小习武,不该这么疼才对。
他受伤了?何时?去庐江的路上吗?
没等她细想,孙权已撑着膝盖直起身,走到她跟前,将她从地上拉起。
“义封求许是权宜之计,我自有办法让他‘主动’退掉。至于谢氏……我说过,除你以外,不会碰任何女子。”
“你……不对,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我这儿还剩些药,你——”
“骗你的。我们扯平了。”
孙权扬起唇角,步一乔怔住,随即忍俊不禁。
瞬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迟来的繁盛期,到了。
*
“谁说是权宜之计?”
闻声,步一乔和孙权同时望去,朱然从飘落的花瓣中走来。他在两人面前几步外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
“一乔姑娘,夜色已深,林中寒湿,随我回府吧。”
孙权向前半步,将步一乔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义封,你僭越了。”
“僭越?老夫人亲口允诺,何来僭越?”
“那不过是——”
“——是权宜之计。”朱然接过孙权的话,“仲谋方才说,要让我‘主动’退掉这事。可若我,不愿退呢?”
步一乔感觉到孙权握着自己的手收紧,是濒临爆发的怒意。
“仲谋,你要做孝子,要为江东扛起一切。身为挚友,我明白。所以那些你扛不动、或是不该扛的,不妨交给我。”
“义封此话何意?”
朱然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与步一乔的距离。
“从老夫人点头那刻起,一乔已是我的人。我带她走,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权拔出腰间佩剑。
“义封,收回这句话。否则——”
“否则如何?”朱然竟笑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剑锋,只盯着孙权猩红的眼睛。
“杀了我?然后告诉天下人,孙二公子为争夺一女子,不惜戕害肱股兄弟?”
“孙权!”
步一乔挣开孙权的手,将剑抢夺到自己手中,帮忙收回剑鞘。而后,看向一脸戏谑的朱然。
“逗他好玩儿吗?”
朱然点头,诚恳道:“好玩。看他为你方寸大乱至此,着实有趣。哎呀呀,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孙仲谋么?莫不是……被人换了魂?”
孙权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
步一乔看着这两人的,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冲淡了所有剑拔弩张的空气。
“难怪主公让你俩一起读书呢。动静结合,天生一对啊。”
朱然立刻抚掌,深表赞同:“一乔此言,深得我心!若后世有歌曰‘朱然孙权,情同手足,无人可比’,足矣!”
孙权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上扬了些弧度。
“所以一乔姑娘,你是如何看出,我方才只是虚张声势,逗弄仲谋?”朱然好奇道。
步一乔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数起来。
“其一,你若真铁了心要带我走,以义封兄之能,此刻我应当已在去往你府邸的马车上了,怎会还在此处,与你二人多费唇舌?”
朱然挑眉,示意她继续。
“其二,你提及‘老夫人应允’时,虽言辞凿凿,眼神却一直落在孙权身上,观察他的反应多过在意我的去留。”
孙权听到这里,略显无奈。
“至于其三嘛,也是最要紧的一点。我认识的朱义封,重情重义,更识大局。断不会为了一女子,与多年挚友,彻底撕破脸。”
朱然静静地看了步一乔片刻,眼中玩味尽去,忽然整了整衣袍,对着孙权,也是对着步一乔,郑重地、长长一揖。
“佩服佩服。若无女官先例,凭一乔姑娘的才智,定能胜任。既然坦诚相待,一乔姑娘可否告知姓氏?”
步一乔偷偷瞄了眼孙权,无所顾虑后才道:“步,步一乔。”
“步氏?莫非是——”
“不是。”
“哦。”
*
贫嘴闲话到此为止。眼下步一乔是万不可回孙府的,而孙权又有要事需赶往庐江。
“与我同去吧。”
孙权牵起步一乔的手,却被摇头拒绝。
“我有要事,天明之后,须往北山一趟。”
“何事?”
步一乔看向朱然。朱然会意,转身退至远处。
“还记得严白虎么?”
“自然记得。三年前,他已死于兄长刀下。”
“他还活着。”
孙权瞳孔一震。
“阿舒潜入孙府,本是为他复仇。大约是见伯符气势太盛,始终未敢动手。”
“你如何确信那人就是严白虎?你亲眼所见?”
“必是本人无疑。所以,我打算去北山寻那位神医。若真能如他所说‘包治百病,忘记前尘’,我便暗中救下伯符,安排大乔与他离开江东,你依史书所载,继承祖业。”
孙权沉默良久开口:“若真有这样的神医,你如何确定他会帮我们?”
“总要试试嘛。而且,我总觉得这话在哪儿听过。”
包治百病,忘记前尘……莫非曾经有人与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但自己没上心,忘得干净?
孙权忽地攥住她的手:“切勿冒险,万不可单独行动。”
步一乔浅笑颔首:“你放心去庐江便是,我能照顾好自己。”
朱然恰从不远处一棵树后探出身来,咧嘴笑道:“正是正是,你且安心前去,一乔姑娘自有我看顾。”
孙权眉头一蹙。
朱然朗声大笑:“她如今不便回孙府,暂住我府上不正是上策?”
孙权舒展眉头,望了眼天色,道:“夜间不赶路,今夜,只好去义封家中叨扰了。”
“啊?”朱然怔愣,“你也来啊?你回家睡啊。”
“母亲还在气头上,况且一乔受了伤,我不放心。”
两人含情脉脉地牵着手相望。朱然狠狠打了个寒颤,连退两步指着他们。
“先说好!安排的厢房就在我卧房隔壁,你俩夜里可不许闹出什么动静!”
步一乔和孙权极其默契地投去无奈的眼神。
“十岁偷翻房中术,一个人看不过瘾,非要拽着同读的孙仲谋共赏。光看还不够,还躲在房中临摹,被人发现,就说是孙仲谋藏在你屋中的。怎么如今倒装起纯情来了,朱然大人?”步一乔挑眉坏笑道。
朱然骤然僵住,随即怒目圆睁:“你——!仲谋,你出卖我!”
孙权从容负手,道:“她对你我之事如数家珍。义封,往后说话行事,还是当心些为好。”
朱然怒了一下,转瞬消气,负手转身朝前。
“罢了罢了。反正仲谋小时候没少替我背锅挨揍,就当我还他了。”
他脚步又顿住,再开口时,戏谑已荡然无存。
“仲谋,我今日帮你救了一乔姑娘,她……你也要帮我救下。”
步一乔疑惑地看向孙权,“她?”
孙权眸光暗沉,“可我……至今还未寻到董大夫。”
“董大夫?”步一乔眨眨眼,“莫非是建安三大神医之一的医仙董奉?”
“嗯。义封的妻室病重,唯有董大夫能救。但他行踪不定,隐于民间,实在……难寻踪迹。”
一片沉寂中,朱然忽然抬眼望来,沉静如铁。
“可我已救了她。一命,当换一命。“所以仲谋,你欠我一条命。若不成,她的命,我随时收回。”
*
次日早晨。
天未全亮,步一乔与朱然立在府门外,目送孙权上马。
“切记莫要贸然行事,万事三思。”孙权勒住缰绳,一脸担忧。
步一乔仰首轻笑,“行啦,你都叮嘱八百遍了。一路小心,等你回来。”
朱然抱臂站在阶前,朝孙权扬了扬下巴:“庐江那边若有棘手事,随时传信,我第一时间赶去。”
马蹄声起,孙权回头又望了一眼,步一乔立在朦胧晨光里,垫着脚与他挥手告别。
直到一人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朱然才叹了口气,侧目看向身旁仍凝望远方的女子。
“你究竟施了什么仙家法术,竟把我们家仲谋变成了这般痴情模样?”
“就当你在夸我吧。”
步一乔转回身,正色望进朱然眼里。
“昨日之事,与孙权无关。我欠你的,我自己来还。”
朱然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哦?你待如何还?”
“你不是要寻神医么?我帮你找。董奉的下落,交给我。”
朱然看着步一乔认真的样子,朗声笑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
“董奉行踪缥缈,我寻了整整两年都杳无音信。你刚来江东不久,凭什么?”
“你夫人病了这么久?”
“是幼时落下的病根。看过的大夫都说,恐怕活不过十七。”
步一乔一震:“……还剩多久?”
朱然抬眸望向天际渐亮的云霞,晨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
“今年,便是十七。”
余日无多。
“主公本欲调我驻守会稽,但念及清儿时日就在近月,终许我留在吴郡照料。”
“她叫清儿?”
“禾清,禾苗之禾,清水之清。自她出生,两家便定下亲约。待她及笄那年,我总算将她迎进了门。”
等了十五年,相守却不足两载。
步一乔望着这个平日插科打诨、潇洒不羁的男人,此刻落寞得让人看得心头酸涩。
“我会找医仙的,一定!”
二十六年太短,十七年亦然。
朱然长子朱绩由妾室所生,而正妻,史书仅留下一句“朱然为其抱憾一生”。
“小小变数,应该不会牵动历史吧……”
*
【北山】
问遍山下砍柴的樵夫、采药的农人,步一乔在北山辗转了整整五日,终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深谷中,寻到了被重重绿意掩住的茅屋。
与周遭苍郁的松杉截然不同,茅屋四周,竟密密栽着一片杏林。
“找到了……真的是董奉医仙……”
世人皆传,董奉医术通神,却不取诊金,只嘱病愈者栽杏为报:重症者五株,轻症者一株。
待春深杏熟,他便在树下置一竹仓,任人携谷换杏,再将所得粮粟悉数散予贫民、馈赠行旅。
“杏林春暖”的佳话,便自此始。
步一乔走到院外,不见人影,便提声问道:
“敢问,董大夫可在家?”
良久,柴门从内推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手持药杵,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罢。”
屋内光线充足,药香清冽。案上散着堆满竹简,满墙立着密密药柜。董奉径自走到炉前,拨了拨炭火。
“为谁求医?”
“为孙策将军,和朱然之妻。”
董奉瞄了眼步一乔,视线继续落回炉上。
董奉目光在她身上稍停,随即又落回炉上。
“那药,如今我只有一枚。救将军,还是救朱家娘子,姑娘可想好了?”
“一颗?!不能多做几颗吗?”
“药非儿戏,岂能说有便有?更何况,我那可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那要多久?”
“半年可得一枚。”
“半年?!”
孙将军之疾,只余一月之期。禾清夫人病势垂危,亦难逾此月。
“半年太长,等不及。董大夫,难道……真的别无他法?”
董奉不语,只将手中药杵转了一圈。
“没有。姑娘想定之后,再来告诉我罢。”
*
步一乔默然起身,朝董奉微微颔首,转身退出了茅屋。
她没有立刻离开,寻了棵杏树,倚着树干坐下。树根处盘结,她仰起头,透过杏叶望向天空。
那些叶子刚由嫩绿转为深碧,却已透出勃勃生机。
这片杏林,每株都曾是一条人命。
步一乔突然后悔自己当初没选择学医,救人便救人,不像现在,必须抉择出生死。
而且,根本抉择不出来。
哪怕太阳即将西沉,她也没想好答案。
不远处的房檐炊烟袅袅。医仙正准备晚膳吧。
步一乔盯着屋门发愣,见它被推开,董奉负着手,不紧不慢朝她走来。
“姑娘还在这儿呢。”
“我……还没想出答案。”
“姑娘是信守承诺之人。那为何我当初的话,却忘得一干二净?”
“你的话?”
“不是阿舒与白虎告知,我有这种神药吗。”
“是……”
步一乔恍然大悟。
“你是……与素心姑娘初见那日,街上忙着去茅房的大夫?!”
“我早告诉过你神药的存在,为何不早些来寻我?”
“我当时以为……你是卖假药的……便没在意……”
“你以为?”董奉轻笑摇头。
“凡事皆是你以为,太过自以为是,并非善习。行事只图眼前,不计后果,待到无可挽回时,便只剩茫然无措。怎么,等着旁人一次次来救你么?”
“我……”
“病急才投医,临危方求药,哪还来得及。想救他人之前,先看清自己罢。”
说着,董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递到她面前。
“最后一颗。你自己服下。”
步一乔愣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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