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台风过境》橙观喆

32、第三十二章 “发型酷

　　“本来这些事不该阿姨来插手的，但是陆淮他生病了没办法跟你说，所以就由我来……”

　　“陆淮生什么病了？”

　　手机里面的人叹息了一声对他说，“他旧病复发了。”

　　林青炎僵怔着，手机里的人还在说着话，但他像被隔开到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字也没听见，旧病复发这几个字震得他耳朵嗡鸣。

　　“阿姨也不是反对你们，就是担心会影响……”

　　“是什么……旧病复发？”他咽了咽喉咙，想再问清楚不是他想的那个旧病复发，想平静一下问但声音却还是不可以抑制的发紧得厉害。

　　丁楚岚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回答手机里的人，“白血病，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看看他。”

　　“我、我现在就过去。”

　　丁楚岚听到电话里面的人慌乱着，赶紧对他说， “你不用太紧张……”

　　“阿姨你现在告诉我地址。”手机里的人慌张快速冲她说，她没想到这个孩子反应这么大，对电话里报了个地址又嘱咐几句。

　　“怎么了？”廖平看见林青炎整个人失色慌张，抓着手机的手都抖着，像遇到了什么意外重大的事。

　　“我这几天请假。”林青炎抓着手机就匆忙跑出门。

　　电梯在十楼上面，他掉头朝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下。

　　廖平到阳台看了看雨停没停提醒他带伞，就看到了林青炎下到了下面，淋着雨在到处都是水的地面冲前疯狂地跑，连手都不抬一下挡雨。

　　像不要命了一样不管不顾地朝前跑。

　　宿舍离马路大概一个多公里，林青炎甩着胳膊用力往前跑着。

　　秋季冰凉的细雨下个不停，冲刷着夜幕下整座城市。

　　楼房里的个户人家处在安谧美好的时刻，屋檐下躲雨的人不得不耐着心等待着。

　　少年在这个雨夜下疯了跑着。

　　他不能停。

　　冰凉的雨水在冲刷着他酸涩的眼睛，他的脸，他的整副身体。

　　“你是要打车吗？”一个拉客的大叔看见跌撞到旁边的男生，男生头上脸上都是雨水，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林青炎有些发抖捂着剧烈颤动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立马对大叔疯狂点头。

　　“那你上车。”大叔帮拉开车门让他先上去，再回到前面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你慢点不着急啊，先缓缓呼吸。”大叔从后视镜看着后面还在喘着气的男生说。

　　林青炎抓着前面的椅背喘着气，张了张嘴说，“市中心……医院。”

　　大叔愣了，马上启动车开出去，也有点慌了冲后面说，“你再坚持会儿啊，马上到医院。”

　　“你身上还有药吗快吃粒坚持坚持！”

　　后面的林青炎调整着呼吸。

　　丁楚岚将床上的人扶起来，靠在后面的枕垫坐着。

　　伸手摸了摸他脑门，不热了，已经退烧了。

　　“妈，你回去休息吧，”陆淮对老妈说，“这里有护士值班，不用每时每刻都守着。”

　　丁楚岚看着面前瘦弱苍白的儿子，心疼摸了摸他的头，握着他手说，“小淮，妈跟你说件事。”

　　“嗯。”陆淮看着老妈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气色也很疲倦，担心老妈的身体。

　　丁楚岚没有把事告诉他，在斟酌着怎么跟他说。

　　“就是待会儿有个男孩子来，他……”

　　陆淮愣了一下，立马就知道她说的男孩是谁。

　　转头伸手去拿旁边柜子上的手机。

　　丁楚岚看着他拿过手机，叹了口气。

　　“桌面壁纸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吗？”丁楚岚观察着他，声音很轻地问。

　　“嗯。”陆淮没什么反应应了一声，知道老妈已经猜到了，他点开微信顶置林青炎的微信私聊。

　　七点多前林青炎发了条消息过来还有两个未接视频电话，一个是拨过去的语音电话，大概是老妈帮打过去的。

　　通道上走着的人忍不住冲前面全身湿透狼狈的男生瞥几眼，看着像在着急找着某间病房。

　　林青炎沿着病房的门口一路走，仰着头看病房上面的门号。

　　1803

　　1804

　　1805

　　1806

　　180……

　　林青炎愣下脚步，后退半步到门前，抬起头看上面的门号，1806

　　他心脏跳得很快，每一下都很重，但他却感受不到实感，连呼吸都感受不到。

　　在车上来的过程中，他一遍遍让自己不要乱想乱猜，调整着忐忑不安的心理.

　　但到现在面对着面前的门，他有点难以平静下来，害怕得不敢敲门，有一瞬想退缩回去。

　　林青炎手撑着墙深吸了几大口气，抬起手抹掉脸上的雨水，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湿了，样子很狼狈。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不让自己显得仪表那么不那么不堪。

　　他再次重新深吸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紧张不安的状态。

　　他肯定好好的。

　　陆淮一定好好的。

　　陆淮抬头看向斜对面的敲门声，丁楚岚也转过头看了眼。

　　“应该是小郑。”

　　丁楚岚从椅子上起来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突然愣住了。

　　“阿姨您好，我……”林青炎想接着说就看见里面病床上的人瞬间说不出了话。

　　整个人像结了冰凝固住，脸上血色全无。

　　“发型酷吧？”陆淮笑笑着对僵怔在门口全身湿漉漉的林青炎说，鼻尖跟着发酸起来。

　　林青炎眼眶湿热，视线模糊看着床上陌生病弱消瘦剃了头发的陆淮，手脚突然间的无力，身体像发虚了一样，他有点站不住，伸出发抖的手扶上门框。

　　“没事啊不用担心。”丁楚岚赶紧伸出胳膊去扶他另一边，担心看着他，“阿姨先扶你进来坐。”

　　陆淮满眼发涩心疼却又无力看着被老妈扶着进来的林青炎，视线里林青炎底下头，把一下子哭得皱巴巴的脸藏在下面。

　　丁楚岚看着面前低头抖着肩膀压抑声音哭的男生，眼眶也红了起来，摸了摸他湿着的肩膀说，“你先缓缓，阿姨出去一下。”

　　“嗯……”

　　丁楚岚出到门口红着眼睛看一眼里面两人，握上门把轻轻把门关上。

　　“青炎，我没事。”陆淮看着垂头擦着脸却还不停哭着的林青炎，伸出手抓着床缓慢下床去安抚旁边的人。

　　林青炎想忍住止住眼睛不哭，可就是停不住，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哭得越来越厉害，眼睛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发涩发苦。

　　“别哭。”陆淮即使双手都攀着旁边，也还是有些艰难站起来，胳膊腿脚整个人都是没办法使出力气稳当地走过去。

　　‘哐当’一个水杯掉落，林青炎立马抬起头看见陆淮手撑着一旁的桌子和床边有点站不稳要跌倒，他赶忙起身去抱住陆淮，把人抱回到床边。

　　抱起来时他怔住了，发现陆淮变得很轻，轻得他惊慌，害怕。

　　他双手紧抱着陆淮瘦弱的身体，头埋在陆淮的颈窝里不可抑制的放开了声哭。

　　陆淮双手也环抱着他后背，手在抱着他哭得猛烈的林青炎背脊上轻轻安抚着。

　　少年滚烫的眼泪击穿他的颈窝，直达到胸口烫着了他整颗心脏。

　　“没事啊，我还好好的，不要担心。”

　　他下巴磕在林青炎湿润的肩膀上，双手也紧搂着冰凉湿透的后背。

　　“你怎么淋着雨就跑过来了啊，冷不冷？”

　　“为什么骗我……”林青炎带着哭哑的腔调在他的颈窝里说。

　　陆淮顿了顿，手安抚着他后背，“对不起，我怕你太担心影响到你的实习。”

　　“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又像初中那会儿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打算要跟我……”林青炎用力紧紧抱着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抽泣着，“是不是要丢下我了……”

　　“我没有想过要丢下你，”陆淮摸着他湿哒哒的头说，“青炎，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林青炎哭着像个倔强不讲理的孩子一样对他说，“我讨厌你瞒着我，什么都不和我说，还把我当小孩一样耍。”

　　“好好好，我错了。”陆淮一下一下抚摸他后背安慰，“我下次再也不瞒你，什么都第一时间跟你说。”

　　“你不是小孩，你是一个很棒很厉害的小成年人。”

　　林青炎感受到陆淮的瘦弱身体上的骨骼硌得他生疼，疼痛直刺进入到胸口，刺穿心脏。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我也好想你，想多看看你。”

　　陆淮一遍一遍安抚哄着肩膀上伤心的人，他看到林青炎这样也很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哄才能把人给哄好，把他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林青炎紧拥抱着缓了好半天才把哭声给止住，脸上的泪水鼻水都擦在了陆淮肩膀上。

　　他把陆淮扶回到床头上靠着，看到陆淮脸部消瘦苍白的病态，眼睛又开始泛泪。

　　“我去洗把脸。”林青炎出口就是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说完就转头往那边的卫生间。

　　“嗯。”陆淮看着他的湿透的后背，心底泛着酸苦。

　　林青炎站在洗手池边，大把大把捧着水冲酸胀的眼睛冲洗。

　　他好像除了哭什么都帮不上陆淮，觉得自己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