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9、改变 “你该回家

　　“哥，你今天都在干这个？”
　　宋漓没看见宋清樾的脸，但却从宋清樾颤抖的声线中抿出几分难过来。
　　宋漓知道，宋清樾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心里想的比他都多。
　　“今天干得还行，手脚挺利索的，不过我们这碗不用洗的这么干净，你这也太费洗洁精了，用不着。”
　　一番盘算过后，收了摊的老板娘朝后巷的宋漓开口，略板着脸开口：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我们店不休息的，你每天四点就得开始起来和面了，店里的八张桌子还有地板也都得擦干净，以后店里点菜上菜也是你，别忘了要把客人的碗及时收走到后院洗了······”
　　宋清樾的脸色越听越沉，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这家店简直是在把宋漓当黑奴使，他哥找的这份工作，也只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哥，别在这，他们明显是要把你累死，”宋清樾凑到宋漓耳边小声嘟囔。
　　宋清樾的嘴在宋漓看向他的那满是失落自嘲的一眼中闭上，宋清樾即使再反对，也再说不出口，只好在心里默默打鼓。
　　宋清樾知道目前他哥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宋漓听着眼神稍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老板娘滔滔不绝地讲着要求，最后终于提到了工资。
　　“给你1000块钱一个月，包吃还包住，够可以了吧！”灯光下老板娘终于把最后一叠钞票数完，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这新来的什么都能干，手脚也麻利，让他干什么都任劳任怨的，虽然看上去是白净了点，但比这巷子里的工好使。
　　“这能住哪里啊？”宋清樾没忍住开口提问，眼睛朝后院望过去。
　　“吃你就一起吃点店里的面，住嘛，客人晚上不在，你就睡店里好了。”
　　老板娘又朝宋清樾看了几眼，眼神中带着些探究，总像还藏着些未说完的话，但最终还是没开口，这康福巷也真是来了两个怪人。
　　没开口反驳什么，宋漓默许着老板娘对他的任何看法。
　　这些对今晚的宋漓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没问题，我可以干。”
　　在应声答应过后，对宋漓来说今晚最重要的是终于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店铺只有块铁皮卷帘门遮挡，夜里风穿堂而过，即使门闭紧了也隐约能感受到透着风的阴冷。
　　老板娘和老板都已经回家，宋漓无意中推开了仓库间的门。
　　仓库里堆了好多袋米面，靠墙的角落里是个大冰柜，里面放着饭馆的肉和其他食材。冰柜噪音有点大，散热的那一面对着墙，墙面被烘得暖融融的。
　　“哥，我还没问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对面杂货店里买的，十块钱三件，”宋漓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脸有点长的hello Kitty，又补了句，“老板不让挑。”
　　“另外两件呢？”宋清樾说着就要自己去翻宋漓随身的那个袋子，“我要跟哥穿一样的。”
　　“不在那。”宋漓一下子握住宋清樾的手腕。
　　“你的给你洗了晾起来了，明天穿。”
　　宋清樾顺着宋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另外两件，一件是眼睛不像眼睛的哆啦A梦，一个是嘴巴不像嘴巴的皮卡丘。
　　“行吧，哥我们走吧，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能睡的地方。”
　　宋清樾扫了眼面馆，外面都是四面灌风的地方，没法睡，仓库是唯一一个封闭的地方，又满地堆了大袋面粉，连张床也没有。
　　但宋清樾眼睁睁看着宋漓开始动手收拾起面粉袋子来，几个横摞在一块，一副要给自己搭床的样子。
　　“哥你不会真要睡这里吧？”宋清樾觉得宋漓真的变了很多。
　　“我要是在这里睡一觉，明天上课肯定腰都直不起来了，”宋清樾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想把昨晚的戏码故技重施，另一只手自然地拉着宋漓的手腕晃了晃，“走吧，我请哥住好的。”
　　收拾完面粉袋，宋漓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来，仓库吱嘎作响的门被打开，一阵刺骨的风穿堂而过，宋清樾后背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冷得他一激灵。
　　“你该回家了，叫你家里人来接你，这里睡不下两个人。”
　　瞬间察觉到宋漓要赶人，宋清樾直接一整个人躺在宋漓刚铺好的面粉袋上，细密的面粉在空气中扬起一阵浮尘。
　　“我不，哥在哪我在哪。”
　　“胡闹。”
　　宋漓说着眉间皱了皱，他侧过脸看向宋清樾，面粉袋发出被挤压的褶皱声。
　　这里连床被子也没有，哪怕是隔着衣服睡在地上，地面的寒意也会一点点往骨子里渗，宋漓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宋清樾的好意，柔软的席梦思再睡下去，宋漓怕有天自己的脊梁骨也连带着睡软。
　　宋漓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他没理由嫌弃一个还勉强能睡觉的地方，但宋清樾不是。
　　宋漓知道宋清樾说的全是真话，宋清樾弹琴一天的背不比他擦桌子一天轻松，要是宋清樾今晚真在面粉袋上睡一夜，明天上课的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宋清樾很轻，宋漓托着他的膝弯和脖颈要抱他起来，站起来时却被宋清樾两腿一勾，狠狠挂在了身上。
　　“别赶我走，哥，”宋清樾趴在宋漓肩上假寐，“今天上一天课很累了。”
　　“而且两个人睡会更暖和。”
　　宋清樾觉得他哥宋漓真的是一个嘴很硬心很软的人。
　　仓库门被关上，穿堂风被挡在外面，宋漓用炉子烧了水给宋清樾洗漱，连带着屋子里也暖烘烘的。
　　“哥你手怎么了？”
　　宋清樾手里拿着牙刷，说话有点含混不清，脚被宋漓捧在手里心认真地擦洗。
　　宋清樾刚才就想问了，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天都没到，指尖就好像烫破了一层皮一样红，甚至有点透着紫。
　　“上菜、洗碗、擦桌子，都得用上这只手。”宋漓倒没太在意，擦干了脚让宋清樾坐上去等他，顺带把宋清樾手上的牙刷杯收走。
　　宋清樾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但他什么话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