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48、初雪 “哥，你不

　　远处那个巨大的，正在闪着光的摩天轮正在夜色中缓缓转动。
　　宋清樾牵着宋漓走近，面前这座巨大的机械发出沉重的低鸣，两人登上一个空荡的轿厢，缓慢上升的途中，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展开，如同倒悬的银河。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哥，”宋清樾趴在玻璃窗上看向窗外，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声音轻的像梦呓，“真安静啊，安静的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宋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宋清樾，摩天轮好像个玻璃罩子，把一切都隔绝在外。这种安静的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对宋漓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以至于宋漓忍不住私心想让这段时间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前几天弥留的不舍、不满，都好似冬季寒夜里炉火旁的一二滴星火花，忽而消失了，宋清樾好像他身边那个怜悯众生的神，只要施舍给宋漓一点陪伴和温暖，他就能凭借着这一点继续活下去。
　　宋清樾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今晚的一切都让他仿佛回到了之前和宋漓的那段相处时光，玻璃窗上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宋漓眼看着宋清樾白嫩的脖颈在自己面前乱晃，他的视线近乎不受自己控制地看向宋清樾微颤的羽睫，从白嫩的脸颊一路向下，直至那双殷红的唇瓣。
　　无人知晓此刻他望着眼前不加防备的宋清樾，心里在想着什么。
　　“宋漓！”宋清樾突然转过身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宋漓看着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眉眼间满是雀跃，目光闪烁着看向他。
　　原本粘腻缱绻的眼神被戳破，宋漓下意识偏过脸，他听到宋清樾说；
　　“是雪！下雪了！”
　　宋清樾兴奋地像只不安分的小蝴蝶，眼睛亮闪闪的发着光，浑身上下透露着按捺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我的第一个愿望也要实现了吗！”惊喜一个一个接踵而至，宋清樾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快乐的快要飞起来，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痒痒的。
　　摩天轮摇晃了下，宋清樾没骨头似的霸占了宋漓旁边的所有位置，他的胳膊不经意的搭在宋漓腿上，脑袋凑得极近，发梢几乎要蹭到哥哥的下巴。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落下来，白白的好像棉花糖，宋清樾等不及要从摩天轮上下去，耳尖偷偷泛着红。
　　空荡的园区里回荡着宋清樾轻快的笑声，几乎是摩天轮的车厢刚一落地，他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点冰凉的触感落在宋清樾的鼻尖，他抬起头，在游乐园斑斓的灯光下，细小的、晶莹的白色颗粒正无声无息地从深邃的夜空中飘落，美的简直像幅画。
　　“真的是雪！”宋清樾惊喜地叫出声，伸出手去接。
　　摊开的手掌上落了几片雪花，在宋清樾温热的掌心里瞬间融化。
　　细碎的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无数洁白的精灵，在乐园里围着宋清樾和宋漓无声地舞蹈。地面、游乐场的设施上、还有路边的长椅很快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圣洁的白。
　　“宋漓！快看！雪下大了！”宋清樾兴奋地在雪地里转着圈，鼻尖和睫毛上都沾到了不少，头发上也落了一层雪。
　　宋清樾的脸颊和鼻尖都冻的发红，宋漓眼睛里全是细碎的雪花和宋清樾的小小倒影，他心头微动，走到宋清樾旁边，帮他把身上的雪拍掉，再用自己的手捂住弟弟的，朝手心里哈一阵暖气，声音不自觉的放软：
　　“你手刚好没多久，当心冻伤。”
　　宋清樾看着同样落了满头雪的宋漓，雪落在他头发上，远远看去，像是白了头，共享一场突如其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大雪，宋清樾不知道这算不算老天对他们的祝福。
　　“要帮我实现愿望吗？”宋清樾没说是第几个。
　　“雪还不够厚。”宋漓蹲下身，用手拨弄着地上的残雪，可惜雪刚落下还没怎么积起来，薄薄的一层，连雪球也捏不起来。
　　“那就等一等。”初雪总该做些有意义的事，宋清樾眼睛里闪烁出期待，才凌晨三点，时间还很早。
　　宋清樾找了个避雪的地方，宋漓跟在他身后，静静地隔着玻璃窗看着雪不负期待地越积越厚。坐在宋漓身边，宋清樾习惯性地锁进宋漓怀里，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衣物传来。
　　像是决定有些冷，宋清樾拉过宋漓僵硬的手臂把自己环住，深深的陷进宋漓身体里，舒适地呼了一口气。
　　情绪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慢慢发酵，宋清樾兴致不减，在积雪出现时第一个跑出去。
　　细嫩的指尖碰到雪就变得通红，宋清樾用手拢着地上松散的积雪，连抓了好几把雪，连草上和叶子上的也弄下来，努力把他们攥成小球。
　　“我来吧，”宋漓看着宋清樾通红几乎快要冻僵的手，接过他攒的那颗小雪球，继续动手，“你看着指挥就行。”
　　像是终于等到宋漓这句话似的，宋清樾把自己冻的发紫的手放在哥哥衣服口袋里暖暖，在宋漓身后指点江山：
　　“哥，这里要圆一点，这是我的头。”“去捡根树枝吧，还有石子！”“你的雪人要高一点，但也不许太高，只比我稍微高一点就行。”
　　宋漓的手也渐渐笨拙起来，被冻得发僵，他认真的听着宋清樾的要求，一点一点堆砌着这两个雪人。
　　一个略高，一个略矮，宋清樾甚至腾出手去找了两根短短的枯枝，插在矮的那个雪人两侧，算是“手臂”。矮雪人的手臂环着高雪人，取暖似的抱着，宋清樾越看越满意。
　　“像吗？”宋漓站起身，呵着白气，看着地上这两个小小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雪人。
　　宋清樾用手替宋漓拨了拨被雪水沾湿的刘海，又看看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雪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像！”他用力点着头。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宋清樾立刻拿出拍立得，启动起来：“哥！我们跟雪人合影怎么样！”
　　“这也要拍吗？”宋漓嘴上在问，实际已经在宋清樾的指点下开始落座。
　　“哥，你不懂，眼睛会遗忘的东西要让相机去记录。”
　　宋清樾不给宋漓拒绝的机会，他飞快地设置好延时，拉着宋漓坐在两个雪人的一边，也模仿着雪人的动作，抱住宋漓笑意盈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