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42、不回家了 “两人在门

　　宋漓觉得那晚过后宋清樾和自己的距离越发远了。
　　常常是累的回家倒头就睡，宋清樾不再和宋漓分享琐碎的日常，目光偶尔碰触，也飞快地移开，只留下一点礼貌而疏离的余温。
　　宋清樾好像有了自己的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没有宋漓的位置。
　　宋清樾不再缠着他了，宋漓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宋啊，你弟弟今天又和那个小伙子一起来的，”宋漓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巧碰到楼下便利店的阿姨探头喊他，“两人在门口斗嘴，可乐死我了，跟演偶像剧似的。”
　　宋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听见阿姨满脸堆着笑，开始给他回忆起来，“两人不是在争论哪种味道的薯片更好吃，或者谁付钱买饮料，每次都是那个小伙子气鼓鼓的妥协告终，真是对欢喜冤家！”
　　哪怕没看见，光听着阿姨的描述宋漓都觉得心里发堵。低垂的眼里藏着无法掩饰的失落。
　　果然又是他一个人回到漆黑一片的家里。
　　宋漓开始收拾宋清樾穿过的衣服，尽数投进清水里洗起来，寒风里冰凉的水乍的宋漓手生疼。
　　没几天就是宋清樾生日了，按照往年惯例，这个恃宠而骄的早该软磨硬泡地问宋漓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了。
　　可这次他却闭口不提，让宋漓没来由地感到不安。仿佛宋清樾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音乐和他的伙伴们。
　　宋清樾的书包歪倒在床边，一个信封从没拉紧的拉链缝隙中漏出来。宋漓本不想窥探宋清樾的隐私，但那个红色的封口爱心亮了他的眼。
　　手指不听使唤地展开了信封里的那张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涂涂改改很多次，但纸上“喜欢你”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宋漓的眼睛。
　　“宋清樾，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你了，要是这次音乐节我们拿了第一，能不能在后台等我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刘少琰”
　　密密麻麻的少年心事让宋漓的胸口像是被人走了一拳。那个叫刘少琰的转校生要表白？对宋清樾？那宋清樾呢？他会答应吗？
　　宋漓机械的把纸塞回远处，再把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回书包里，喉咙干涩的发疼。在宋清樾人生的第十七年，要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在这个小世界里出现了吗？
　　手机震动起来，是宋清樾发来的消息：“今天训练太晚了，我不回家睡了。”
　　宋漓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宋清樾的意思。有关弟弟的记忆从没错过，宋漓知道这是宋清樾第一次外宿。
　　手指在聊天界面悬停了好久，宋漓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声震的宋漓耳朵疼，就在电话要自动挂断前，宋漓听到了久违的宋清樾的声音。
　　“喂，哥。”
　　一阵放肆的、属于年轻人的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手机里炸开，极其刺耳。
　　宋清樾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听起来手指还按在琴弦上，周围男的女的声音都有，宋漓还能听见有人哼唱，对刘少琰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在这样的环境下，宋漓也能听见他和别人的交谈声。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把宋漓撕裂开来的想念汹涌而至，他甚至想要把宋清樾从那个隔绝他的世界里拖出来，质问他这几天早出晚归的理由和原因。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苦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尖锐的刺痛逼迫自己后退一步，宋漓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还要多久，我等下接你回来吧？”
　　“不用了哥，我们正讨论的火热，要是我现在离开的话，会错过很多精彩的碰撞的！今天我们都会睡这，很安全的，训练室里有软垫，你放心吧。”
　　宋漓正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一端的就传来刘少琰叫宋清樾的声音。
　　“好了哥，我得先挂了。”
　　没给宋漓反应的时间，电话就已经黑了屏。
　　黑暗中，宋漓好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囚徒，动弹不得。
　　明明是自己亲手推开的他，用“年纪小”“不成熟”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两个人之间筑起高墙，可为什么现在看见宋清樾有了新朋友的宋漓会觉得自己是个徘徊在深渊边缘的窥探者，痛苦地渴望着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温度？
　　宋漓的脚步在冬日的寒风中以一种难堪的胶着缓缓爬行。
　　酒吧里的灯光光怪陆离，宋漓推开了那扇他那天没推开的门。凭借着记忆里宋清樾对训练室的描述沿着走廊一直走，穿过熙攘的人群。
　　训练室的小窗透露出暖黄色的光。
　　今天的排练更加默契，宋清樾已经能跟上大部分，甚至在一些段落里加入了自己的改编，当他的键盘和刘少琰的古典完美契合时，两人隔着乐器相视一笑，那种无声的默契让宋清樾心口发紧。
　　“进步神速啊你！”休息时刘少琰递给宋清樾一瓶冰镇汽水，揽过他的肩膀。
　　“小野老师鼓励的好。”碳酸饮料在宋清樾手里噼里啪啦的冒泡，虽然和乐队的其他三个人都认识才不久，但在这里他好像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和安心。
　　“我们乐队之前也有个键盘手，但手的灵活度和即兴能力和你差远了。”林小雨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起来。
　　“你说李哥坏话啊，当心我告诉他！”
　　······
　　吵吵嚷嚷的谈话声穿进宋漓耳朵里。
　　这份迟来的、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嘞得宋漓喘不过气，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灼烧灵魂的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