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34、下不为例 “哥，我这

　　一条短信铃声划破了寂静。
　　宋漓机械地摸出手机，宋宗裕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点开是一连串的语音方阵。宋漓没想到他还没找宋宗裕算账，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宋漓没心情全看，点开了最后一条：
　　“宋清樾是不是又去找你了？马上送他回来！整天和男的乱搞关系，不学好！传出去要被社会戳脊梁骨的......”
　　宋宗裕的话太过刺耳，宋漓熄了手机，看见了宋清樾脸色暗了下来，伤痕累累的指尖抱着宋漓的腰紧紧的不撒手。
　　“我不走，我浑身都是伤，哥这次又想把我赶到哪里去？”
　　因为宋漓又要像之前一样把他送回去，宋清樾慌得不行，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力道大得惊人，受伤的手腕也不管不顾地箍着宋漓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在宋漓耳边颤抖。
　　“先松手，”宋漓说，“你的手在流血，宋清樾。”
　　“让它流好了，”宋清樾哽咽着，反而抱的更紧了，“我不松，我一松手你就要送我回去了，上次就是这样，宋漓，你还不知道吗？没有你的未来我不要。”
　　宋清樾这次怎么样都要留下来，他不想被关在全是和宋漓在一起回忆的房间里，那样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宋清樾的话让宋漓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感受到宋清樾浑身都在发抖，宋漓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温声问他：
　　“为什么不想回去？”
　　“爸说我有病，还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
　　宋清樾挑最严重的几条讲给宋漓听，看见他哥变得铁青的脸色，又继续补充，“哥，你照顾了我十六年，没有一天照顾的不好。我最近脚变大了，他们都没注意到，给我买的鞋还是40码的。”
　　宋清樾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他告诉宋漓这几天家里气氛多难待，告诉他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陪他玩的房间里有多空旷、关灯之后有多黑。
　　宋清樾的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刺入宋漓的胸口。
　　宋清樾身上的伤做不得假，他以为送宋清樾回家是对弟弟最好的选择，却没想到在那个家里宋清樾那么难过。
　　宋清樾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叫起来。
　　“饿了？”宋漓问。
　　宋清樾点点头，“算上今天晚上这顿，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捏准宋漓眼神里流露出的几分心疼，宋清樾凑到宋漓跟前，眼角亮晶晶的，哭肿的眼眶显得格外清晰：
　　“我买了自己爱吃的放在冰箱了，哥给我做饭吧，就像以前那样。”
　　“想吃什么自己不会点外卖？”宋漓语气平淡，叹了口气，却已经起身往厨房走去。
　　宋清樾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就知道哥哥拒绝不了他的请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外卖哪有你做的好吃。”宋清樾的嘴从小被宋漓养叼了，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宋漓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报菜名；
　　“我想吃水煮鱼，蒜蓉粉丝虾，还有.....”
　　“吃的了那么多吗？”宋漓打断他，“就做两菜一汤，多了浪费。”
　　宋清樾瘪瘪嘴，却没有反驳。他悄悄靠近正在洗菜的宋漓，哥哥身上熟悉的皂香味让他安心：
　　“要不要我打下手？”
　　“不用，”宋漓往水槽一侧让了让，和宋清樾隔开了点距离，“从小到大说了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帮过，何况你手上有伤，别碰水。”
　　宋清樾低头看了看自己十根手指上细细密密的小伤口，叹了口气。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规律声响，宋清樾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餐桌旁，拖着下巴看着宋漓做饭的背影。
　　哥哥的肩膀比小时候宽厚多了，围裙带子勒出精瘦的腰线，挽起的袖口漏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哥，”宋清樾突然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初中那次发烧，你翘课回来给我熬粥。”
　　宋漓切菜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宋漓做过的离经叛道的事不多，大概桩桩件件都和宋清樾有关。
　　“那时候爸妈都说我不好好穿衣服，但只有哥在照顾我，喉咙疼的厉害咽不下去，你就把瘦肉粥打碎了一勺一勺喂我。”
　　宋清樾一副陷进回忆里的样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宋漓。
　　“哥，我这辈子应该很难找到比你更爱我的人了。”
　　菜刀重重的落在菜板上，宋漓深吸一口气。
　　“宋清樾，别说了。”
　　宋清樾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把头别开半圈，没让宋漓看见他又泛红了的眼眶。
　　半个小时后，饭菜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四散开来，宋漓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发现宋清樾乖乖的坐在那里，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换上了他惯常的那副微笑。
　　“好香啊哥，”宋清樾夸张的吸了吸鼻子，盈着笑夸，“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宋漓没接话，只是盛了碗饭放在宋清樾面前，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餐桌上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要是以前，宋清樾肯定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宋漓也一贯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鱼肉上泛着红油，宋漓夹了一筷子，宋清樾习惯性拿起碗往宋漓方向伸了伸，却看见宋漓的手在半路顿了顿，最终把鱼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宋清樾讪讪把碗收回去，吃饭也把头埋的更低。
　　余光瞥见宋清樾的小动作，宋漓心里也不舒服，一阵发紧，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吃饭，不去看宋清樾失落的表情。
　　宋清樾想吃虾，捡许愿星的时候左手没怎么碰到玻璃渣，宋清樾笨拙地用左手拿起一只虾，正要用右手剥虾壳，突然想起宋漓说的“伤口不能碰水”，只好用手背去蹭。
　　动作很吃力，宋清樾一只虾剥了半天，虾肉都碎了。
　　好几只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头和壳去的很干净，被推到宋清樾碗跟前。
　　宋清樾鼻子一酸。
　　“下不为例。”宋漓硬邦邦的说，转身去厨房洗手。
　　宋清樾小声说了声谢谢哥，夹了块虾低头扒着饭，以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宋漓看着弟弟的发旋，胸口那股闷痛感又涌了上来。他多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宋清樾的头发，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现在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