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20、比试比试

　　瞥见转角处的老王就要走进来，陈屿怕被问曲子练得怎么样，脚底抹了油似的就要跑。
　　宋清樾被陈屿那句炸弹一样的“私奔”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嗡嗡作响，喜欢？爱？这些词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喂，陈屿你别走，说清楚啊！”
　　“想知道就陪我去谭檀的画展，帮我拉拉进度条，我也帮帮你。”
　　着急甩了句话给宋清樾，陈屿没躲过去，朝余光里的老王说了句“王老师早”，赶紧闪进了隔壁教室里。
　　“这又是哪个倒霉蛋，被小屿看上了？”
　　王知聿的眼神随着陈屿身影一并消失，尽管学生都和他亲近喊他老王，但王知聿可算是青年才俊，他一边翻看着宋清樾琴架上的谱子，一边搭话。
　　“谁知道他，我才几天没来又换了个新的。”
　　“开始吧，先弹一遍我听听。”
　　没太在陈屿的话题上纠缠太多，王知聿开始陪着宋清樾练琴熟谱，转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太想知道陈屿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宋清樾一上午就超额完成了老王给他的任务，堵在了陈屿琴房门口。
　　于是下午的宋清樾揉着酸痛的手臂，和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陈屿一起逛画展。
　　谭檀的这个画展简直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他初出茅庐，身边又没人脉，一袭白衣整理画作的身影正中陈屿的下怀，醉翁之意不在酒，陈屿今天下午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裁剪完美的烟灰色西装，内搭一件骚气的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链。
　　陈屿整个人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目标明确地朝展厅中央那个身影走去。
　　“谭檀，好久不见，你名字真好听。”
　　陈屿站在离谭檀三步远的地方，刻意压低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艺术厅里格外清晰，甚至吸引了旁边一位观众的侧目。
　　谭檀整理画作的手顿了一下，并未回头。
　　陈屿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甚至加深了些，开始对着谭檀正在整理的这幅画发表起自己的看法来：
　　“这副画得真好，混乱和无序充满了尼采式酒神精神的悲怆与力量感，尤其是中心这一抹白色，简直是神来一笔，像绝望深渊中一根不肯熄灭的蜡烛。”
　　谭檀缓缓转过头来，平静的眼神扫过陈屿那身精心装扮的西服，最终落在他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谢谢。”
　　谭檀说完继续走到其他画幅面前做着调整，留下僵硬的陈屿在原地，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喂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啊，追着人到处跑，还没话硬找，我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宋清樾凑到陈屿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大声谴责着。
　　“宋樾樾，你不觉得这么一说，我追人的方式和你追你哥，怎么这么像啊？”
　　陈屿踢到了铁板，心情没多好，转身就损了宋清樾一句。
　　“闭嘴，别胡说了，宋漓他是我哥！”宋清樾心跳怦怦的，真想把陈屿这张嘴封起来。
　　陈屿看着宋清樾炸毛的样子，觉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身体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眼神带着点诱哄和看戏的狡黠：
　　“既然你这么笃定不是‘那种’喜欢，敢不敢亲自验证一下？”
　　“验证？怎么验证？”
　　“很简单，”陈屿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摆出一副情感导师的架势，“科学实验，控制变量，观察反应，懂不懂？”
　　“......”宋清樾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陈屿真是觉得是宋漓把宋清樾保护的太好，才把他养成现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样。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听好了，现在看着我，跟我对视十秒钟。”
　　虽然不知道陈屿在下什么套，但宋清樾还是照做了。
　　十秒钟都没到，宋清樾就笑着扭过了头，结果就是浪费了人生的十秒钟。
　　“什么感觉？”陈屿问。
　　“你今天发胶喷多了，”宋清樾吐槽道。
　　“这就对了，”陈屿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啊？”
　　陈屿好心伸手帮宋清樾把半截惊讶的下巴合上。
　　“你回去试试和宋漓对视，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试就试。”
　　宋清樾今天放学早，多的是时间，他得证明陈屿是错的，他那些斩钉截铁的判断，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他们宋宋兄弟君子之腹。
　　“得是眼睛对眼睛才算数，别又看头发去了。”陈屿叮嘱道，像个严格的监考老师，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
　　“知道了，送我回去。”
　　“自己打个车走，我还得送我们谭画家回家呢。”
　　“嘁，人家让不让你送还不一定。”看着陈屿这样，宋清樾心底一阵尴尬的恶寒又瞬间袭起，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有些画没带来，谭檀打了辆面包车要回工作室去拿，陈屿搭不上话，轰着他的超跑跟在龟速前行的面包车后面。
　　“合着是这么个送法啊？”宋清樾对陈屿的舔狗行为一脸嫌弃，给自己叫了辆回去的车。
　　到家之后躺在床上，宋清樾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跟他哥对视十秒，就听见门锁一阵响动。
　　宋清樾一个激灵盘腿坐起来，门锁一开，正对上宋漓的眼睛。
　　带着刚下班的疲惫，宋漓开了门倚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向宋清樾。
　　宋清樾本来以为跟宋漓对视十秒是件很傻气的事，他们一起长大了这么多年，对彼此太过熟悉了解，宋清樾怕自己还没看几秒就会笑场。
　　但宋漓的那双眼睛好像一对裹着丝绒的磁石，引着宋清樾趿拉着拖鞋蹭过去，站到他面前。
　　宋漓比宋清樾要高上半个头，想眼睛对眼睛，宋清樾得把头仰起来。
　　“怎么了？”不知道宋清樾想做什么，宋漓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身体朝宋清樾那边侧了侧。
　　“就.....对视十秒，”宋清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今天下午一样理直气壮。
　　“看看谁先眨眼。”
　　“好。”
　　宋漓目光坦然，专注地迎上了宋清樾的视线。
　　“一...二....”宋清樾在心里小声数着，却觉得房间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