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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言风暴与破碎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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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冰刃,在心口留下的伤口尚未结痂,办公室的空气已经凝成了实质的毒雾。那个吻,那句“酒精作用”,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流言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化作了悬挂在工位隔板上方、无形却锋利的刀。目光不再是窥探,而是带着审判意味的、赤裸裸的审视与鄙夷,刮过皮肤,留下冰冷的刺痛。每一次咳嗽,每一次疲惫的揉额,都成了新的佐证——“看,被掏空了吧?”“不知晚上又‘操劳’什么去了。”
恶意不再需要遮掩。一份核心数据的异常变动,像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酝酿已久的炸药桶。源头指向不明,证据链暧昧不清,但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对准了我。窃取机密,出卖公司利益,为“特殊关系”谋取私利......罪名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肮脏。我那张曾引来无数非议的脸,此刻成了最“有力”的罪证——若非“特殊手段”,如何能接触到如此核心?
风暴的中心,是死寂。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风暴眼中一艘即将沉没的孤舟。电脑屏幕上是需要处理的邮件,指尖却冰凉僵硬,无法敲下一个字。周遭的空气粘稠沉重,带着无数双眼睛无声的审判。辩解是徒劳的,只会被解读为“心虚”或“狡辩”。那只铂金袖扣冰冷的反光,和李总油腻的目光,在混乱的思绪中交织,无声地提醒着:这不仅仅是流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通知下达得冰冷而正式:下午三点,顶层一号会议室,接受质询。通知的措辞,带着“请君入瓮”的森然寒意。
一号会议室。巨大的环形紫檀木桌光可鉴人,像一块冰冷的黑色镜面,倒映着头顶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陈年皮椅和权力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长桌尽头,坐着几位平时只在公司内部通讯上才能看到名字的面孔,神情或冷漠,或审视,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元老派的核心人物坐在侧首,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冰冷的笑意。
我坐在长桌另一端孤零零的椅子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后背挺得笔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对面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探针,试图刺穿我的皮囊,挖掘出他们想要的“肮脏真相”。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模糊而遥远,一如我此刻渺茫的希望。
质询开始了。问题像淬毒的针,包裹着“程序正义”的外衣,精准地刺向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的“漏洞”。他们翻动着打印出来的所谓“证据”,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像凌迟的钝刀。我的解释被轻易打断,我的辩解被视为“苍白无力”。元老派那位核心人物放下茶杯,杯底与杯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冰冷的“叮”响。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眼神却像冰冷的蛇信,“年轻人有野心,可以理解。但走捷径,触犯底线,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当权者,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为了项目的稳定,为了公司的声誉,也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必要的切割,是不可避免的。”
切割。
冰冷的两个字,像最终的死刑判决书。将我作为弃子抛出,平息众怒,保全“大局”。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我的存在,我的清白,在所谓的“公司利益”和“派系倾轧”面前,轻如鸿毛。
绝望,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眼前那些模糊的、带着冷漠或算计的面孔开始旋转,耳畔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那声“切割”的冰冷回响。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会议室惨白的光和那张冰冷的长桌。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月光下那滚烫的掠夺,心口那具“酒精作用”的冰刃却在此刻狠狠搅动,痛得无法呼吸。原来,最大的危险,不是靠近他,而是成为他世界里,可以被随时舍弃的代价。
就在这窒息的绝望即将把我彻底淹没,就在元老派那位人物嘴角的笑意即将扩大的瞬间——
“砰!”
会议室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吸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室内死寂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逆着走廊明亮的光线,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立在门口。昂贵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年轻却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带着寒芒的利剑。
是陆沉舟。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走廊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锐利的轮廓,却将他脸上的神情隐在门框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会议室里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冻得更加僵硬。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步伐沉稳,昂贵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他径直走到长桌旁,没有看我一眼,冰冷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元老派那位核心人物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刻薄审视,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骇人怒火的寒潭,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压迫感。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脊背一凉,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骤然降临的冰山,将整个会议室拖入了冰冷的深渊。空气凝固,落针可闻。方才还掌控一切的元老派,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声“切割”的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却已被这无声降临的强大存在,碾得粉碎。
风暴中心的绝望并未散去,却在陆沉舟悍然出现、以绝对冰冷的姿态打破这死亡审判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外,是更深的未知,是更汹涌的暗流,也是唯一一线,属于他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