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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徐姝梨” ...

  •   “哟,这梨丫头怎么又在哭?”
      隔壁小吃铺的马婶提着桶出来倒污水,偏头瞧见徐姝梨嘴里含着块儿糖,手里捏着袋皱皱巴巴的面包。
      边走边哭,还不忘用手背抹掉,反手擦在邋遢的衣服上。

      徐泽洋架着一辆黑色自行车停在铺门口,笑着朝马婶解释,“这丫头前段时间非要去学舞蹈,这才刚学一个月,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不好玩,不想去。”
      徐姝梨不满地瞪了眼爸爸。

      “往里进啊,”徐泽洋拂了下她的后背,落井下石道,“怎么,还怕你妈说你。”
      怕,当然怕了。

      徐姝梨慢吞吞往里挪着步子,边走边假模假样嚎几声,时时刻刻向罗敏文女士表达自己‘痛改前非’的决心和对‘三分钟热度’的悔悟。
      “行了,”罗敏文从里间出来,朝着徐姝梨面色不虞道,“再吼,我就叫隔壁鸭王叔叔过来,把你宰了吃掉。”

      一听要把她给宰了,徐姝梨嘴一瘪,假哭立马变真哭,但压着声,怕隔壁鸭王叔叔听见,直接过来逮人。
      罗敏文说过,鸭王叔叔最喜欢吃三四岁的小孩。

      “妈妈,我下个月就五岁了是不是?”
      徐姝梨躲进铺子最里面,小声向罗敏文求证道。

      罗敏文没空理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板着脸进了里间继续做午饭,“生日礼物想要什么,叫你爸给你买。”
      “还买啥呀,”徐泽洋走进去,“就在铺子里挑两件得了。”

      徐姝梨抬头,看着比她脸还大的不锈钢盆和比她个头还高的拖把扫帚,‘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徐泽洋黑着脸,领着她到后门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把脸上黏了吧唧的鼻涕印和泪痕擦干净,“双手拿在水下多搓搓。”
      徐姝梨依言走下矮阶,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展示给徐泽洋看,“干净了。”

      徐泽洋看了看,拧紧水龙头,“去玩吧,要吃午饭了,你那个面包留着等会儿下午饿了再吃。”
      “噢。”

      两人刚走回铺子里,外头传来快递员的喊叫,“梨梨杂货铺有快递——”
      徐姝梨人小,但间歇性勤快,她献殷勤似的跑出去,“叔叔,把快递给我吧。”

      快递员把送货的电动车停在路沿边,一落地广告牌旁,开了货物厢,“叫你家大人出来,这东西你可拿不起。”
      是爷爷奶奶给他们家寄来的一筐子苦笋。

      不晓得爷爷奶奶是从哪儿捡来的纸箱子,送过来破了个口,一拿起来里头干了的泥扑簌簌往外掉。
      徐泽洋图省事直接放在铺子外,指使着徐姝梨撑开个透明塑料口袋,挑拣三四根泥少的,粗壮的装进去,“去给隔壁马婆婆家送去。”

      苦笋虽只有三四根,个个肥胖得很,重得徐姝梨提不起,没走两步,手一松,散了一地。
      徐泽洋苦笑一声,重新拾掇干净,“马婶,老家送来的苦笋,晚上煮汤喝。”
      “诶,谢谢啊。”

      送完这家,折返回来送隔壁熟食店——鸭王。
      鸭王的老板姓周,比徐泽洋年长五六岁。
      “周哥,老家送来的,好吃不苦。”

      “行嘞,”周宇平顺手抓了一把刚炸起来的鸭翅快速装好递给徐泽洋,“刚做好的,白味,拿给梨梨。”
      徐泽洋和他关系已经处到位了,也不多客气,“我叫徐姝梨过来道谢。”

      周宇平笑道,“别,你两口子少在梨梨面前‘败坏’我名声就成。”
      “那丫头不听话,她妈想的损招,也就骗骗她这种读幼儿园的小不点,大了就不信了。”

      “对了,”徐泽洋话锋一转,问候道,“好久没看到过小津了。”
      “跟着他妈去乡下看望他婆婆去了,等会儿下午回来。”
      “那好,有空再聊。”

      -
      徐姝梨下半年幼升小。
      罗敏文和徐泽洋选了一圈,选中拐角那边的一小。
      离得近不说,一小是重点小学,附带个一中。等徐姝梨读初中时本校学生招录分数比其他人低二三十分,划算啊。
      一箭双雕。

      这消息还是周宇平说的。他儿子周津今年小升初,母校就是一小,但人家成绩优异,没读一中,读的是市重点外国语学校。

      徐泽洋觉得以徐姝梨的尿性,难保之后不会用上这种便宜,毕竟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考了个平平无奇的高中,读了个平平无奇的大学,最后开了家杂货铺。

      叫他的话来说,‘让我坐办公室我才不踏实嘞。’
      徐姝梨忌惮旁边的‘鸭王’,坐在后门三两口把面包吃完,从她零食袋子里翻出一包没撕开的糖,乐呵呵想拿几颗去给罗敏文吃。

      忽然,她扶住门框,仔细聆听着四周——有人在哭。
      哭声又闷又小。

      徐姝梨走出后门,往右走了几米,一个男生坐在小马扎上哭,那小马扎一看便是在她梨梨杂货铺买的。

      本着用心售后的服务理念。
      ...徐姝梨自然还没有这种意识,她仅仅觉得既然这人照顾过自己生意,想着安慰安慰,这也是种帮爸爸妈妈的方式嘛。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个哥哥模样可真俊啊。
      比她爸年轻时帅多了。

      徐姝梨没见过徐泽洋二十来岁是什么模样,怪奶奶经常念叨,说她儿子不仅是十里八乡顶帅的帅哥,还肯读书。
      不过,徐姝梨敢打包票,徐泽洋就是再年轻二十岁也没有面前这哥哥好看。

      “哥哥,你怎么了?”
      周津掀开眼睑瞥了她一眼。
      屁大点的小孩。
      他没理,转身换了个方向。

      徐姝梨没眼力见儿,讨嫌似的跟着人转了半圈,“哥哥,你吃糖吗?”
      她伸出手,肉嘟嘟的手掌中躺着两粒大白兔。

      周津冷声冷气地拒绝:“不要。”
      “不要算了,”徐姝梨收回手,跑了回去。

      没几分钟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两部手机,“哥哥,我给你放歌吧。”
      徐姝梨捣鼓几下,不会弄,索性直接用罗敏文的手机向徐泽洋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手机铃声响起。
      “我爸爸喜欢听这个歌...好听吗?”

      周津闭了下眼,被徐姝梨这么一搅和,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徐姝梨见自己的安慰方式卓有成效,从兜里扯出一板贴纸。
      今早舞蹈老师送给她的,鼓励她继续来跳舞。贴纸样式是最普通的红色小圆点。

      她打开外包装,学着老师的样子,从上面撕了个贴在周津脑门上。
      周津想躲,没躲过去。
      主要是,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反应慢了。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正中间凸起的贴纸,感觉就像摸着个黑痣。

      “好了,”徐姝梨人小鬼大地拍了拍坐着比她站着都高的周津的肩,“不哭就好,我走了。”
      太棒了,她觉得自己此刻绝对像极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开心超人。

      世界上所有不愉快就让世界上最可爱的徐姝梨消灭吧,她幼稚又中二地想。
      徐姝梨轻哼着歌,留下发怔的周津。

      今天中午周津听婆婆说漏嘴,他妈妈李闻珍和周宇平在半个月前去民政局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李闻珍和周宇平感情不睦很久,在周津的印象中,他们总会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起争执,周宇平无论是在感情还是生活中,都有些过分随意,一点儿不讲究。而李闻珍恰恰相反。

      这是他们决定分开的根源。
      周宇平生活随性,脱下的袜子能在鞋子里塞一周不洗,在外四处奔波的衣服,能毫无芥蒂地穿着上床睡午觉。
      李闻珍受不了,她试图改变周宇平,也试图改变自己,发现这一切生活习性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他们双方在磨合失败后,又难以继续隐忍,选择离婚。

      离婚对他们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周津很明白这一点。

      他们的婚姻说到底该对其负责的只有他们自己,而他俩对自己的爱并没有减少。
      只是,他年纪尚小,虽理解可免不了有些难过。
      他缓了会儿情绪,将额头上那粒滑稽的贴纸撕下,粘在门框顶上进了屋里。

      -
      转眼,春去秋来九年。
      “徐姝梨!”
      孟誉站在铺子外,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要迟到了!”

      徐姝梨边叨叨着,“坏了坏了,”边急匆匆地往外蹿。
      “太不好意思了,我睡过了。”

      昨天刚毕业考试,今天班主任美其名曰举办一次“散伙宴”,包了个影厅,播放最新一部暑期档影片。
      徐姝梨昨天拿着手机,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凌晨三点才睡。

      因为提早和罗敏文交代过,今早要和她一起来铺子,等着孟誉过来找她,结果倚着把笤帚睡着了。
      “没关系,”孟誉见着人,把手里一早买好的奶茶递出去,“喏,给你的,少糖多冰加黑珍珠。”
      “ok”

      孟誉,徐姝梨小学、初中同班同学。
      三年前,徐姝梨确实如徐泽洋预料的那样,从一小直升一中,孟誉也是,两人开开心心做了九年同学,这情谊可想而知,双方互称对方是半个妈都不为过。

      “虽然咱俩相互不谈学习,”孟誉边说边注意徐姝梨神色,“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中考成绩怎么样?”
      徐姝梨回想了下,摸不准,好多题都是蒙的,运气好或许能上个重点高中,运气差只能上个普高。

      “你呢?”
      “我啊,我肯定是去重点中学的,我有这个预感,”孟誉兴高采烈地畅想道,“真的,我昨天在视频软件上花钱算了回塔罗牌。你知道那个的吧,他说我读书生涯要比大部分普通人长,我一想,这意思不就是我会读研读博嘛,你说,这要不是重点中学,能读到那儿去?”

      “那我肯定也是重点中学,我试卷答得可好了。而且我奶奶叫人给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们家有三个大学生,除了我爸妈,下一个不就是我吗?”
      徐姝梨越想越觉得有点东西,“真好,再过几年,那一小红榜上赫然张贴着我俩的名字,一个孟博士,一个徐博士。”

      然而...
      双双相遇普高,又做了三年同班同学。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感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再过几年,等孟誉拿到大学毕业证后回想起这事,感慨这塔罗牌还是准的。她高中不甘心复读两年最后走了个专科,专升本一起读了五年,其中一年还学着外国人gap,找个由头玩了一整年...
      怎么不比普通人多读几年书。

      徐姝梨是高一上期偶然得知,她爷爷是本科生。
      晴天霹雳。
      不过好在,她倒是一鼓作气考上个大学,还是一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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