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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秘闻 裴洲喜好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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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马车上,阿松一动不动地盯着闭目养神的虞栖雪,许是这道目光太犀利,虞栖雪即使是闭着双眸也敏锐地察觉到。
“你想问什么,便问,”虞栖雪抱着手,慢悠悠地道:“你不问,哪怕是盯上我好几日,也得不到回应。”
阿松干巴巴地咳嗽:“为何殿下要对林霖忠开诚布公,若是他走漏风声,待他日傅衡夺榜第一,被世人诟病事小,那要是被陛下知道傅衡与殿下走近,那怕不是件好事。”
虞栖雪眼睛睁开条缝,眼里的阿松是重影,随着马车晃动,两道影子也摇摇晃晃的。
“东宫太子与傅家家主关系匪浅,这事在帝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其偷偷摸摸为其谋官路,让人猜忌、防备,何不摆在众人眼前,开诚布公。
当年傅衡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傅家任何人,是他这个东宫太子虞栖雪。
那自然是将二人的命运从那一刻就用绳索紧紧缠绕起来的。
马车途经张府,虞栖雪与张府门口的张雅月隔街而望,两个人视线交错的刹那,虞栖雪瞧见张雅月点了点脑袋。
白天在太后处得到一些似有似无的线索,有关裴洲。
可他常年不出宫,又被贬至北疆三年,这帝京的事不由他全局把控,但张雅月凭她帝京第一富的商人身份,得知消息可便捷多了。
他便出门时让金盏花带信给张雅月,查裴洲,事无巨细。
——
“裴洲,好男色——”张雅月那戏谑的目光先是扫过拨弄棋盘上的黑子的虞栖雪,他戴着半边面具遮住脸,再看着大剌剌依靠着椅子的晏无降:“我敲着裴洲那张脸生得比晏将军这张脸,还要好看上几分,为何太子殿下与裴洲无缘?”
虞栖雪将黑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线,视线不抬半分:“张老板这爱听坊间传闻的心,也打到我身上了?”
张雅月撑着下巴,笑颜如花:“殿下莫生气,这合作你来我往,做个朋友。”
她又看向虞栖雪身边形影不离的晏无降,调侃道:“晏将军这数日不离不弃,今日看这腿都瘸了,怎么还跟着来我这破宅子,这么怕我把晏将军拿捏不住的太子勾走啊?”
晏无降手撑着大腿,朝张雅月俯身过去:“张老板——”
他的话没说完,被虞栖雪按住手背打断,他视线转到虞栖雪身上。
只见虞栖雪搅乱了棋局,懒洋洋地发声道:“都道商人重利,我身上可没有张老板爱逐的利。”
晏无降浑身的戾气散了去,不是虞栖雪话语中的维护,而是虞栖雪拍在手背上的力道,是温柔的。
他的戾气确实因张雅月的一句“拿捏不住”而生,也因虞栖雪的轻拍而消散。
张雅月看晏无降开不起玩笑,便不再说旁的,她一改不正经的神色,瞧着虞栖雪,认真道:“裴洲的秘闻不多,出京早,小生们也不熟悉他,老一辈的也不好奇这些,仅些裴洲的旧友念着这事,说着裴洲不近女色,好男色,军帐中这点事不算秘密,说是裴洲一直有一位密友,只是——”
虞栖雪挑眉:“只是什么?”
“他的密友,没查到。”张雅月摊手耸肩。
虞栖雪调侃道:“你这百事通也不过如此。”
只是话落,虞栖雪和张雅月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盯着自己手背傻笑的晏无降身上。
“帝京双雄、关系密切”——这事与太子与傅家走近,在帝京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晏无降手臂搭在虞栖雪的椅背上,被二人的目光气笑了,否认道:“不是我,那位密友。”
——裴洲不好,裴洲扭曲。
——你父皇,走错路了。
虞栖雪心中已有答案,他站起身,捻起黑子放在张雅月的发顶:“张雅月,你这后宅的男人,太多了。”
他的本意是提点张雅月,皇帝后宫表面平和是谋利下却强压于皇权的假象,而她的后宅和睦相处则是几个男宠的沆瀣一气、共同谋利了。
男人更善妒,倘若真爱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是不会和睦相处,应是你争我抢的,恨不得张雅月能看到的仅他或他或他一人……
二者,男宠依附她而生,她是主人,他们是“宠物”。
若是张雅月厌倦,或有了新欢,他们的一切——财产、特权、甚至人身安全,便瞬间消散。
那么只有彻底掌控张雅月此时所有,才能真正安全。
平时互不顺眼,瓜分赃款时可就不会不顺眼了。
可张雅月似不开窍般,媚眼如玉:“吃味了?可惜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小的纳不进这后宅。”
虞栖雪一言难尽般,一把推开张雅月的脑袋,离开后院。
随着虞栖雪一同起身的还有晏无降,他取走虞栖雪搁在张雅月发顶的一枚黑子,轻放在棋盘上:“太子的意思是,你后宅的男宠们,或许在试图转移你的财产,或许会危及你的小命,让你多加防备。”
“晏将军也如此认为?”
晏无降想了想:“妒忌,是爱里不可缺少的情绪,哪怕历经世事,也会在爱人这件事上生出妒忌之心。”
张雅月看着远去的虞栖雪和晏无降,什么话都没有说,身旁忽然伸出一双大手将棋盘上被虞栖雪打乱的棋子挨个捡起放好,也看着虞栖雪远离的身影,好奇问:“那位就是太子殿下?”
张雅月看着面前这位熟悉的男人,她从未在府中提起与太子殿下有往来,且今日虞栖雪一身粗布麻衣,戴着半边面具……
他知道?
方才在偷听她与虞栖雪和晏无降的谈话。
若是传出太子殿下与帝京第一女富豪勾结的传闻——满门抄斩!
或是传出太子与车骑将军关系密切,对太子殿下将会是灭顶之灾。
张雅月撑着下巴,待面前男人转身时,迅速起身,将一把短而精致的匕首插入男人的后颈。
男人震惊地回头,看着张雅月:“夫人——”
张雅月淡然地抽出刀,冷漠地盯着倒下的男人和打翻在地的黑白棋子。
看来她的张府,得清理下盘根错节了。
——
“你为何笃定张雅月会杀了那人?”
晏无降接过虞栖雪取下的面具,看虞栖雪闹着手背,一瞧上去便是被这粗布麻衣料子磨起来的一片红疹。
边挠,虞栖雪边说:“因为我和她是一条船上的,她不敢弃我,也不敢暴露我,而躲在暗处偷听的那人是可以弃的。”
晏无降握住虞栖雪挠手背的那手,死死地将其拉下扣着:“这粗麻料子磨到肌肤了,去换一身。”
说着,拉着虞栖雪快步走进了一家卖锦衣料的店。
“哎呀,公子这细皮嫩肉的,如何能穿这般劣质的衣裳,来来来,好生挑上几匹料子,我这就叫工人赶制出来。”
店家是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瞧着虞栖雪手背上的红疹,还贴心地拿出膏药贴敷在红疹处:“这药是我前些日子起疹子,大夫配的药,十分好用,公子可试试。”
一进门,虞栖雪和晏无降没来得及开头吐出半个字,店家的热情便让二人有些无从逃避。
虞栖雪看着厚敷在手背上的膏药,冰冰凉凉的,确实减轻了红疹的痒意。
晏无降则让店老板找出成衣来给虞栖雪换下,如若这身破布再在虞栖雪身上多些时辰,恐怕红疹便会遍布全身。
店家支支吾吾的:“这成衣,有是有,只是仅此一件,只展览,不售卖的。”
晏无降抽出六枚金叶子,放在店家依靠住的台子上。
“这……也不够啊。”
店家扭扭捏捏地继续要价。
虞栖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将视线投到晏无降的脸上,看着晏无降下一步动作。
晏无降二话不说,又摸出六枚金叶子,再放置一芴银板。
这些,是他此次出门带上的全部金银,本想待虞栖雪去酒楼大餐一番。
虞栖雪知道,晏无降一定会加钱,却不想晏无降掏出了身上所有,让他有些震惊。
“我家侍从,还真是金银缠身,家财万贯啊。”
晏无降的心被“我家”二字包裹,暖意横流:“全部身家。”
店老板一听,眼睛亮了:“二位公子稍等,我马上去取,那可是上好的料子——”
晏无降撩开覆在刚刚涂药的手背上的衣袖,问虞栖雪:“公子?公子待会能分辨出成衣料子值不值我全部身家吗?”
虞栖雪别开晏无降的手:“自然是分辨不出的,这成衣又不仅是料子值钱,工人的工时也十分值钱的。”
晏无降:“公子说得是。”
片刻以后,店家抱着个红木盒子走出,极其珍贵地打开后摆在虞栖雪和晏无降的面前:“这可是本店的唯一展品,皇家手艺,今日也算遇到有缘人咯。”
虞栖雪的手抚过料子,颇为赏识地颔首,悠悠道:“这料子做工,确实担得起那些金银钱两。”
晏无降脸上带起温柔的笑,方才说分辨不出来的虞栖雪,此刻正哄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