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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意外事件 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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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知砚早早的醒来了,不如说是他这一晚上都睡的有些不安稳,难得得到了江临川的答复,可他一晚上心里就是有些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
于是晚上反复的醒来,确定边上到底有没有人在。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天也就亮了。
时知砚看见有光透进来就没有再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到江临川。
江临川在边上睡得安稳,这几天他也没有好好休息,眼下一片青黑,难得有睡觉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知砚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他的动作很轻,但有没有声音不是动作听不清说的算的,时知砚开冰箱的时候非常的慢,但是已经有些老化了的冰箱不可能如他所愿,依旧发出“吱——”的一声。
时知砚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慌乱了一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临川,还没有醒,他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拿出食材。
他准备熬个蔬菜粥,下刀切蔬菜的时候,才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快。
稍微快一点,刀切在菜板上的“笃笃”声就很明显,好不容易切好了,又要洗米。
水龙头不敢开的太大,因为太大的水声很明显,盆也是尽量靠着水龙头,这样声音会比较小。
终于,这顿饭在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情况下终于下锅了。
江临川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垫子的边缘了。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粥的味道,他顺着味道看过去,就看见时知砚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在那小口小口的喝着。
江临川坐在地铺上,头发有些乱,眼神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迷茫,他看了时知砚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低低哑哑的:“几点了?”
“7:20。”
“你醒了很久吗?”
“没多久。”时知砚说,“起来收拾一下吧,粥刚好。”
江临川浅浅的洗漱了一下,就坐到了桌边,边吃饭边问着时知砚接下来的行程:“待会又要去医院换那个人的班吗?”
时知砚点了点头,“谢尔昨天晚上没睡,今天白天就给他睡一会儿,待会我再给他装些饭,正好吃完就睡。”
江临川听着他的规划点了点头。
“你今天还去吗?”时知砚忽然抬头问他。
“去。”
听到这个回复,时知砚眼神有些复杂,他放下碗筷,看向桌子对面的江临川,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你……首都星那边没有事吗?”
“……没有。”他说的显然没有多少说服力,但时知砚看着对面说这话都没敢看自己的人,心里顿生无奈。
“……你要不要先回去?”他看着江临川的反应斟酌着说。
“时知砚。”江临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时知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江临川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我有分寸,你不用太操心,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人,没必要赶我走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江临川看着对面有些慌乱的时知砚,表情带着些温柔地看着他,被他这样看着,时知砚原本都到嘴边的解释语言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嗯。”
两人停下了这个话题,安静的享用着这份早饭。
刚收拾完后,时知砚在那里打包的早饭,准备带给谢尔。
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谢尔的名字十分的醒目。
正当时知砚想着“来催换班了吗?真巧。”
可刚一接通,对面沙哑的声音传来:“……秋姨可能不行了,你快来吧。”
听到这话,时知砚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江临川原本还在那里呆坐着,结果看见时知砚忽然冲了出去,他条件反射的也想跟着跑出去。
但忽然又发现屋里好多电器还没有关掉,从小到大良好的消防意识让他无法直接跑出去,他把厨房的那一堆东西关了又关,跑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时知砚的身影了。
他立刻打车去了医院,能让时知砚这么慌的人,十有八九现在住在医院的那位,估计问题很大,不然时知砚也不会那么失态。
到了医院,江临川瞬间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时知砚站在走廊的尽头,低着头,神情有些看不出来,但整个人周身围绕着一股丧气。
江临川慢步走过去,低声询问他:“怎么了?”
“……人死了。”
这个结果比江临川预想的还要糟糕,他没有办法安慰时知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这种话太轻了,身边死亡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无法劝慰的,只能自己努力逐步接受。
所以江临川不在言语,只是站在时知砚的身边,陪着他消化这份情绪。
但时知砚也没有在这里站多久,因为医院还有各项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人离开了,可身后的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清算的。
医院里有一批专门做火葬场生意的人,每天在这里蹲着病危的人,视线虽然不算得恶意,但给家属看见也总是不乐意的。
但这时候,他们也稍微有些用处。
时知砚没有亲属,对于所谓的送葬流程根本不熟悉,谢尔更是失了魂,眼睛肿的不成样子,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时知砚。
院里的孩子也被叫了过来,他们对于死亡的概念还不是很深,不理解的孩子只是呆呆的看着床上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老人,而已经有一些理解的孩子神情则会更加的凝重,但他们也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今天过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对死亡有新的认知,这是身边人的离去给他们带来的感悟。
或许在下一次吃饭的时候,他们依然会照旧挑选一个人去叫老人家吃饭,然后推开门大声喊一句:“吃饭了。”
可不会有人回应了,推开的门后不会再有人了。
那一刻,他们会知道死亡是一件多么让人寂寞的事情。
他们可能会回想到今天,因为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不过,将来他们回忆起来的最后一面一定不会是这个时刻吧,冰冷冷的人躺在这儿怎么能算见面呢?
他们所回忆起来的一定是在某个午后,秋缘的手上拿着一袋糖果,他们为了糖果而开心地跑到她的身前,糖的味道甜滋滋的,阳光也暖烘烘的。
而在记忆深处看不清脸的老人在满含笑意地看着他们,在为他们的开心而开心……
时知砚让谢尔留在这里带着孩子们,谢尔现在的身心状况实在不适合去火葬场了。
熬了一夜的面孔本来就憔悴,哭完后更是没有血色,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模样让时知砚实在放心不下。
在认真和他商量后,最终时知砚和江临川两人去把秋缘的尸体进行了火化。
火葬场的人并不少,大部分离去的人亲人都会过来看最后一眼,感情重的,哭的一塌糊涂,感情轻的,就像看默剧一样观赏着整个流程。
其实流程真的很简单,人来这个世上还需要十月怀胎,可离开的时候,往炉子里一放,很快就结束了,一捧骨灰出来。
时知砚紧盯着大厅里的电视,其实看得不是很真切,只知道有人在上面,然后传输进去了,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的特别可能就是这人是自己熟知的人吧。
江临川看着面色有些僵硬的时知砚动了动唇,想要安慰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紧握着他的手,陪着他走完了这流程。
被江临川握住的时知砚也回过些神来,原本盯着一动不动的眼睛也开始眨动。
他们把拿到的骨灰带回来院里,谢尔他们已经回来了,几个孩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都安安静静的。
他们几人一起在院中间的树边上挖了个坑,把盒子给埋了。
在树边上,晒不着淋不着,树活多久,她就活多久,等到有一天,树的种子去别处扎根了,说不定她也能跟着去看看呢。
一切都做完后,一天也才过半,死亡真快。
时知砚把孩子叫出来,带到这棵树下。
他们的表情比刚才在医院的时候要认真很多,估计是看谢尔的表情或者通过其中稍微了解一些的人对于死亡又理解了些吧。
小女孩的眼眶先红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于刚刚才接触到的“新知识”有些接触不良,她哽咽的拽着时知砚的衣角,小声的问他:“奶奶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时知砚摸了摸她的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孩子的问题,原本叫出来本来是打算实话实说让大家早点接受,本来一句“对啊,她死了,以后再也会回来了。”该说出口,可时知砚有些不忍心。
这群还是是秋缘带大的,是和她最亲最亲的一批人,这群孩子虽然不是理解,但他真的可以那么直白的说吗?
时知砚在记忆的最初还有些父母的身影,这群孩子的记忆中也会和他一样留下秋缘的影子。
时知砚希望在离去的这一章节中,这影子不要太过悲伤。
于是他改了口,他看着面前的孩子,拉着她的手,用郑重的语气说:“不,奶奶她一直都在这儿,你看这棵树——”
时知砚带着小孩抬头看向头顶这棵已经带着些秋意的树。
“奶奶现在变成了树,秋天她要休息了,等到来年的春天,奶奶就会变得有精力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就每天来陪着奶奶吧。”
“那秋天和冬天奶奶不会寂寞吗?”
“会的,但奶奶不希望你们生病,所以秋冬天奶奶就不希望你们一直陪着她了……”
“没关系的,秋冬天小鸟都没有了,奶奶一定很寂寞,所以我们一定会来看奶奶的,不会让奶奶孤独的!”
时知砚看着面前的孩子一脸坚定,每个人都充满信念的样子,松了口气,嘴角也扬起一抹弧度。
如果秋缘还能看到这幅景象的话,会很高兴吧,或许会流泪呢,毕竟她是一个感性过头的人啊……
良心过不去,还是继续写吧,慢点就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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