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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李楠月瞥见季之路严阵以待的架势,唇角微勾,小幅度垂头轻笑一声。

      这场比试,才算是拉开帷幕。

      寒光乍起,李楠月率先发难,剑锋劈向季子跑。季之路双手紧握剑柄,最初还略显吃力,却在瞬息间化守为攻,剑影翻飞间竟将攻势一一化解。

      这利落的应对让李楠月瞳孔微缩,心中暗赞:(真是遇到了位好的对手!)

      比力气似乎是季之路的力气更大。

      攻守之势陡然逆转,他季子路开始攻。

      李楠月左手剑鞘格挡,右手长剑反击,凭借双手精妙配合之下挡住季之路的招。突然,左手剑鞘精准扣住对方剑刃,但季子路向下一用力打个旋,剑鞘就在中空翻了一圈掉落在地。

      李楠月开始慌了。

      金属碰撞声愈发激烈,季之路的剑尖死死抵住她的剑身。

      季之路突然起脚横扫,李楠月躲避不及,摔在地上。

      (…这是哪门子的正经剑术!?…教人使阴招…)

      她咬牙想要翻身,却见寒光已抵住咽喉。季之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中跳动着炽热的胜意。

      “我赢了!”

      李楠月冲他笑笑。

      她的确盼着季之路能尝一回胜果,可同为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杰,骨子里的傲气又怎会轻易折腰?

      “我今天教你一招…”

      话音未落,李楠月猛然伸出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季之路的剑刃。殷红的鲜血顺着冷冽的剑锋蜿蜒而下。

      季之路瞳孔骤缩,按照常理,此刻他该立即松手——毕竟伤到吴月长公主是杀头大罪。然而鬼使神差间,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记住,在亲手取敌人性命之前,永远别说自己赢了!”

      染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剑与她脖子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开。

      季之路奋力下压,两人之间的剑势胶着,她单手持剑渐渐不支,右手长剑迅速抬起,死死抵住对方剑身。

      季之路继续加力度。

      他与李楠月相比还是败于下风。

      两股力量在剑尖上激烈交锋,金属扭曲的吱呀声中,不知哪一把剑率先出现裂痕。再僵持下去,剑身随时可能断裂。季之路脸色骤变,猛地抽回剑,向后疾退数步拉开距离。

      李楠月将剑刃插入地面,借力站起来,抬手拭去掌心的血渍。

      唇角勾起张扬的弧度,眼中燃起灼灼战意:“你很厉害,所以我要拿出全力了”

      声停,李楠月如离弦之箭般暴起,双手握剑挟着雷霆之势劈下。剑刃相撞迸发出耀眼火花,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季之路节节败退,后背抵上擂台边缘,心头一紧,千钧一发之际,他旋身向后翻滚到李楠月身后,堪堪避开致命一击。李楠月收势不及,在擂台边缘踉跄半步,方才险之又险稳住身形。

      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季之路心有余悸,连退数步拉开距离。

      此时两人的站位已与比试之初截然相反。

      剧烈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方才的连环攻势耗尽两人太多的体力,两人心中皆在盘算如何快点结束这场比试。

      几乎同时,李楠月将双手握剑改为单手持剑,季之路默契地做出同样动作。剑光如电,两道身影同时欺近,锋利的剑尖几乎同时抵住对方咽喉。

      然而下一秒,季之路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半截剑身坠落在地。

      胜负已分。

      他输了……

      季之路望着断剑,心中却无太多意外——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正欲开口说出自己的结果。

      却见李楠月忽然展颜一笑:“这场,算我们平局!”

      她率先抛下长剑,清脆的落地声惊醒了凝滞的空气。季之路微微一怔,随即也将剑放下来。

      好胜的年龄里,谁都不想输,那就……谁都别输好了!

      ……

      李楠月拖着染血的剑从季子路身侧掠过,腥甜的血气裹挟着少年特有的凌厉。

      不知何时,台下已聚起层层叠叠的人影,此起彼伏的私语声像潮水般漫涌。

      从人堆里跑上来对李楠月早就担心的要死的沈希知,小心翼翼、紧张地捧起她受伤血肉模糊的手来看。

      明明是心里对她气的要死,满心都是怒火,可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鲠在喉里,塞到心里自己生闷气,他气的眼眶红了。

      李楠月以为他要哭了,连忙弯下身与他视野平视,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颌。指尖拂过他微湿的睫毛,要擦掉他掉的泪。

      笑着全是无措:“是我受伤了,你为什么要哭啊!嗯?”

      “我没有要哭,我是在生殿下的气”

      “…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可以告诉我,你在生我什么气吗?”

      “不爱惜自己”

      他死死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心口像被人揪住般发疼。

      “伤口这么深,该多疼啊!”

      看着看着就止不住的为她落泪,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砸在李楠月手背上,晕开点点血花。

      “不疼…真的”

      李楠月手忙脚乱地摸出帕子,轻柔地为他擦拭。自从那次他在自己面前落泪,这方素帕就成了她随身必备之物。

      “…我给你保证下次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所以…不要生气,不要哭了,好不好?”

      李楠月轻声哄诱着沈希知。

      沈希知听话地乖乖点头。

      ……

      当季子路从比试的胶着中彻底清醒,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弄伤了长公主!

      他只是个打输仗的国家送来“赎罪”的质子,那时到底是在想什么?没立马松手反而是不断加力。

      颤抖的指尖还残留着握剑的力道,悔恨当时没有及时收手。

      他后悔了,只是后悔。

      又在心底某个隐秘角落,生出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执拗:若重来一次,他或许仍会握紧剑柄。

      季之路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理上前一步问李楠月:“你…的伤…?”

      声传入李楠月耳中,她回眸侧身看向他。身后被季之路打搅的沈希知内心很是不出兴,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下意识的抓紧了李楠月的胳膊。

      不动声色地将李楠月往身后带了半寸。

      李楠月的目光落在季之跟还是懦弱的神情里,目光下移到他颈间尚未痊愈的旧疤——那是她醉酒时失手留下的痕迹。刹那的怔忪后,她又恢复了一贯的明媚,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

      “那日我醉酒伤你,今日比试的你伤我,咱俩就算扯平了,但…是我先挑事,所以欠你声道歉…”

      她忽然敛去笑意:“…对不起!”

      “……”

      后怕里季子路把什么样的结果都想过,就是没有想过不管是传闻里还是亲眼所见里都是高傲的这么一个人,意会给他道歉。

      李楠月歪了歪头:“我对你说了对不起,你该回我什么?”

      她站在太阳底下,在光的照耀下,身份比这里的谁都要高傲,姿态与摸样比谁都要闪耀。

      在风平浪静里成了少年眼中深渊里遥不可及的月亮。

      “…没关系…”

      “你声太小,我没听清!”对方故意拉长尾音。

      “没关系!”

      李楠月再次冲他笑笑,少年的悸动在这一刻偷跑上来。他习惯性地垂下头时,突然炸开的声浪惊得他猛然抬头

      李楠月突然冲他大喊:“季之路你的脸很漂亮!所以…不要低下头!”

      (别…别再说了!心脏已经快要疯了)

      胸腔里却漫开某种温热的慌乱。

      他低头不是,抬头不是,一时无措。

      ……

      沈希知突然扣住李楠月受伤的左臂,力道不算轻,钻心的刺痛像电流般窜上神经,少女睫毛剧烈颤动。

      (有点疼!)

      只是垂眸看向身旁紧绷着脸的沈希知:“怎么了?”

      回答她的只有指节泛白的攥紧。沈希知一言不发地拖着她往擂台边缘走,他生气要跟李楠月冷战着。

      可没等两人走下两级台阶,自已就先泄了气,垂头踢开脚边石子,声音闷得像泡在水里:“殿下手受伤了,我带殿下去找太医治疗包扎。”

      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酸涩,连空气中都漫着葡萄醋般的气息。

      李楠月看着只觉得沈希知好可爱,伸手捏住他发烫的脸颊轻轻揉捏。沈希知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般跳开,杏眼圆睁地回望她,又羞又无奈,软软来了句:“别闹...”

      沙哑的劝阻混着耳尖的绯红,倒像是在撒娇。

      ……

      这人一旦兴致上头,活脱脱像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闹个不停。就说昨天,与人切磋完意犹未尽,转身跑去驯服烈马,驯服完还能顺路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这精力充沛得让人招架不住。

      让人…头疼…

      沈希知垂眸望着空空荡荡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温度。怔怔出神,刚有些失神,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真脱自己来的。

      抬眼望去,见此幕:

      不知何时,李楠月已踱步至谢瑞跟前。这场面恰似猛虎撞见惊鹿——李楠月眼中闪烁着狩猎的兴味,似在掂量要不要出手;谢瑞则面色发白,双腿像被钉在原地,满心都是逃无可逃的惶惑。

      在同龄人中,李楠月堪称鹤立鸡群。她身形高挑出众,实力更是无人能及,最高也是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能跟她比。

      仿若高悬天际的孤月,清冷而夺目,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

      李楠月那双独特的虎瞳在阳光下愈发锐利,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微微发抖的谢瑞。

      语气带着几分亢奋:“方才擂台上那一战,你瞧见了吗?他当真厉害!连我都能伤着”

      一个抬手的动作让谢瑞瞬间瑟缩。李楠月忍俊不禁,轻笑声中透着几分无奈——自己又不是噬人的猛虎,好吧!她是…但又不吃人。

      李楠月抬手只是为了展示掌心的伤口。

      “看”

      见谢瑞外在那一点动作都没有,骤然压低声音:“我叫你看!”

      威压之下,谢瑞缓慢抬起头,正对上李楠月晃动手掌的动作。

      那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渗出,谢瑞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惊恐,害怕李楠月会让这伤出现在自己身上。

      李楠月唇角勾起危险弧度,声线裹着蜜糖砒霜般的诱惑:“他能力厉害的很,能和我打成平局,他胆大的很连我都敢伤…你把只温顺的兔子惹急了,它都要咬上你一口,更何况人呢?我是明着,有预兆的把你杀了,但他季之路可跟我不一样,有胆有能力,说不定……”

      刻意拖长尾音,指尖悬在谢瑞脖颈上方虚晃,笑意不达眼底:“… 会在以后你某一次欺负他的时侯…”

      “…反抗把你杀死”

      装作一副要掐他脖子样。

      谢瑞惊恐地猛推她的手,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颤抖,说出口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我不过是…爱欺负些人,长公主!…你…张口闭口就是要我死,就因为这些就要判我…罪该万死吗!”

      李楠月低笑一声,优雅蹲下身,完全无视对方颤抖的身躯与浸透冷汗的额发。她指尖挑起一缕黏在谢瑞脸上的湿发,轻柔勾到耳后。

      却说出冰冷的话:“谢瑞,可你并不是无辜的啊!你在欺负人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人报复回来的准备”

      沈希知的手刚搭上李楠月的手腕,她便顺势被拽着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谢瑞仍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瞳孔失焦,冷汗浸透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连指尖都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冷风吹起,谢瑞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身体遇到李楠月所发生的一系列应激反应,都让谢瑞不得不承认,李楠月已然化作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

      青石路上,沈希知侧目看向身旁的李楠月:“记住刚刚太医所说的话吗?”

      李楠月:“……”

      方才坐在弥漫着药香的药房里,她的心思早被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勾走了,她很喜欢那种特别香的东西。

      满脑子盘算着,要寻个绣工精美的锦缎小包,将这些香料细心收纳,做成香囊随身佩戴。若能再给沈希知也做一个,以后抱着他的时候,他浑身就能更香了。

      还在想,如果有人教自己女工做好了,那样的话就能亲自给沈希知缝制。

      [注:女工由家中母亲教]

      太医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

      沈希知望着李楠月狡黠的眼神,无奈地弯起唇角:“殿下不必费神,我都替您记着呢。这两日不可沾水,四五天内也得悠着些,每日按时涂药,赶在秋日射猎前定能痊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像是在哄着孩子。

      说到这沈希知话题偏转:“…可惜呀!叔叔不让我参加,叔叔同意的话,我好像也去不了…皇家林园世家子弟或是家中有四品官员的人才能参加,沈家一脉已经是单传,也已经不入列去不了…”

      眼底泛起难以遮掩的落寞。

      沈家没有了父亲做支撑,若大的家族里嫡脉只剩下他和花歧。

      李楠月轻摸他的头,安慰的话没说又像是说出口了。

      “瞧我…说偏了…”沈希知又连忙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这些啊!殿下也要记住才行”

      “你不能帮我记住吗?”李楠月歪着头,眼波流转间满是依赖。

      沈希知怔了怔,心头泛起涟漪,轻声应道:“只要在殿下身边,这些琐事,自然由我记着。”

      “那我可得把你一直留在身边”

      ……

      第二节课里,原本告假的夫子便匆匆折返,众人默契地将上节课的比试深埋心底,仿佛那激烈的场景从未发生。

      夫子目光扫过学子,突然停留在李楠月身上。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少女缠着布条的手上,关切问道:“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李楠月不好意思地回:“耍剑耍伤的”

      夫子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下次注意点”

      虽只是皮肉之伤,但在夫子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目光下,又感受到角落里沈希知投来的意味深长的注视,李楠月如芒在背,走到最边上休息。

      独自坐在那晒太阳有一小会,任暖意浸透衣裳。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骤然一暗,如同一道无形的帷幕骤然落下。她仰头望去,只见季之路不知何时立在跟前。

      挺拔的身影几乎将天光尽数遮挡,所有的光都照着他,连一点多余的都未能从他身上冒出,留给李楠月的只有被阴影笼罩。

      季子路垂眸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楠月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地面:“晒太阳,但你把我的太阳挡住了”

      季子路反应过来,连忙让步:“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她仰头望着那张被阳光勾勒出明暗的脸,突然眉眼弯弯,酒窝里盛着狡黠:“勉为其难应下了”

      季之路敛起广袖,在她身侧落座。

      “我是因为手受伤过来,你是因为什么过来?”

      季之路喉结滚动:“腿扭到了…”

      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其实是想过来找你说话”

      李楠月:“你想找我说什么?”

      “我以为那些同窗里最讨厌,最想让我不好过的会是你”

      李楠月双手撑着地,身子朝后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季之路干脆将脸埋进膝弯,一边偷偷透过指缝望着她侧颜看的有些出神,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听好多人说你特别敬爱你的那位那位老师,也亲眼见过你因为谢瑞辱骂沈希知而大大对谢瑞出手,我是儒北的皇子,儒北的军队害死了你的老师”

      李楠月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停下:“你也说是儒北的军队害死了我的老师…说的通透点是战争害死了他…”

      她立在光影交界处,转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继续说:“…两国交锋非你我能左右,若将恨意都算在你头上,岂不是太过荒唐?”

      逆光伸出的手像是要将阳光都拢进掌心:“战事永不停歇,我们终究是立场相对的人。两但现在两国暂为和盟,你在吴月的期间两国并不会开战,你在吴月的日子里...”她眉眼弯成月牙,“做个能说说话的朋友,倒也不错。”

      很难会有人在面对十四的李楠月时会忍住不心动,没人会不喜欢少年站在光下的李楠月。<除了谢瑞>

      季之路连忙害羞地将脑袋埋到手臂里,不敢看她半分。

      心里炸开的慌乱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世上怎会有人,能在一日之内,将他的心搅得这般天翻地覆?

      “你怎么了,又自卑地不敢看我了?”

      不是自卑是害羞!

      “真不给一点回应,我手举得可是很累的!”

      季之路胸腔剧烈起伏,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狂热。他掌心沁着薄汗,指节微微发颤,却仍稳稳地伸出手。

      李楠月拉他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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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按时每日一章,存稿很够。 鲤鱼求发财,祝观看、收藏、发评论的大朋友,小朋友,平安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