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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一百六十三章 残暴。 ...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天虹确确实实死了。

      陈大刀还没杀到连对方死没死都搞不清楚的地步——更何况,他胸口那个大洞直咧咧地展露在那里。

      这样的伤,别说人了,神仙也活不了。

      但——

      这个世界上有着即便对方死了也能操控的东西。

      正如天演派那些长老,他们的身体被余蟾寄生后,可以做出一副人类完全做不到的姿势限。

      那不是“活”,那是“动”。

      肌肉和骨骼在某种外来的力量驱动下,机械地、精准地、冷酷地执行指令。

      陈大刀怒从心头起。

      嘴角那一抹被她抹掉的血迹还在手背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干痕。

      一个死人,一具被掏空了心脏的尸体,一个她亲手阖上眼睛的亡者,从背后给了她一掌。

      不是王天虹要打她,是那只余蟾要打她。

      而那只余蟾是谁放的?

      是谁让它藏在他父亲身体里的?

      她快步过去,走到王天虹的尸体前,抬脚——

      她抬脚,一脚将王天虹的脑袋从脖子上踢断。

      随即抬起脚,对准那颗头颅,一脚踩下。

      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那颗头颅在她脚下炸开了——不是四分五裂地飞溅,而是直接被踩扁、踩碎,成了一摊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骨烂肉。

      藏在颅腔中的那只余蟾,甚至来不及逃跑。

      它那只黏糊糊的、金色的、没有表情的小身体,连同那颗头颅一起,被陈大刀的靴底碾了个粉碎。

      像一只被连窝端掉的虫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了,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下次我不仅会杀你,还会让你断子绝孙!”

      林溪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虽然素来听说陈大刀残忍暴虐,说她杀人不眨眼,说她心狠手辣。

      可之前接触下来倒还好,他觉得陈大刀只是说话直了一些、做事干脆了一些,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可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那种毫不留情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残暴冷酷。

      无头的身体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去,断颈处血流如注,在地上汇成一大摊,缓缓地向四周扩散,流入那四分五裂的头颅之中。

      林溪只觉场面甚是残忍,虽然陈大刀这么做也不能说错——对方是歹毒的余蟾,而且尸体也早就感受不到疼痛。

      林觐面无表情。

      “你没事吧?”他只上前询问陈大刀,“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陈大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有阳神决护体,融会贯通,她的身体比普通人强悍太多,寻常的一掌、一刀、一剑,根本伤不到她的根本。

      可她之前刚入幻境时,被顾拭剑打了一掌。

      那一掌不轻,是她进入幻境之前受的伤,她还来不及好好调息。

      之后她对阵顾拭剑,出剑挥剑,每一剑都在牵动身体里那些还没有平复的经脉和肺腑。

      这会儿又被王天虹——不,被那只余蟾偷袭了一掌,三伤叠加,肺腑受了不少震荡。

      “我先打坐调息。”她说。

      林觐道:“我为你护法。”

      他当即将王天虹的尸身带出去放到洞口远处。

      免得让洞内血腥味浓重,且血腥味会吸引其他幻兽。

      他将王天虹的尸体和脑袋放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再用石头堵住垒住,以防血气味过于浓烈。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洞口。

      林溪在洞口等他。

      “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林觐问。

      “我……”林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认为太残忍了吗?”林觐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林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毕竟死者为大。”是他在镇剑阁中、在父母身边、在那些平静的、没有血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人死了,就该得到尊重;尸体,不该被那样对待。

      “当然我也知道陈师姐这么做没错,她是受害者。”

      “残忍有时是一种手段。更何况这个余蟾善于潜伏,如果不行非常手段,也许还藏有后招也说不定,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它。”他停顿了一下,“再者,刚刚她是生了气。”

      林溪抬起头,看着林觐的侧脸。

      那张脸格外清冷,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不是光,不是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冰面下暗流涌动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生气?因为被偷袭了吗?”

      “有一部分。”林觐说,“更多是她厌恶。她厌恶这种行径。她是因厌恶很多完全看不惯的东西才决心如此强,并不纯粹因自己受伤。”

      林溪若有所思。

      “她不会无缘无故对其他人这样。”

      林溪忍不住定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探究,有一种“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困惑。

      他看了林觐很久,久到林觐终于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林师兄,你好像很了解她。”

      “我确实比旁人了解她。”他声音里很轻,轻到近乎柔软,“我毕竟跟她一块儿长大。她总认为我不了解她,其实我了解。更何况,我既然喜欢她,就更该事事先从她的角度考虑。”

      林溪心想:这不对吧。再喜欢一个人,也该有规章公理啊。

      难道陈大刀要滥杀无辜,林师兄也放任她么?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一方面,他认为陈大刀还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她虽然行事果决、出手狠辣,可她从不无故杀人,从不以杀人为乐,从不欺负弱者,更喜欢挑战强者。

      可另一方面,若是陈大刀铁了心要做,怕是、怕是——林觐师兄会帮她吧。

      未必会帮她杀人。

      他或许会劝阻,或许会拦在她身前,说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可如果她真的决定了,如果她真的不回头了,他大概会让开。

      他绝不会跟陈大刀成为敌人。

      林溪心里中怪怪的。

      他对陈大刀也有好感——那种好感是仰慕,是佩服,是带着崇拜的好感。

      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好奇了——

      清冷如林师兄也会这般是非不分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他跟陈大刀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不服从世间默认的规矩或者法则,只服从自己的标准,只为自己心中认为重要的人和事而活。

      心中都……极为热烈!

      陈大刀的标准线,也许是她对于世界许许多多默认的事的不服,不服女子不如男,不服“这就是规矩”。

      而林觐的那条标准线,是她。

      顾拭剑那边。

      也许是被幻林之主判定了那个弟子并不属于陈大刀一行。

      那个弟子站在战场的边缘,一开始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目光在陈大刀、林觐、顾拭剑、王天鹤之间来回跳动,不知道该看谁、该防谁、该跟谁。

      可下一瞬——他眨了一下眼的工夫——陈大刀他们就不见了。

      不远处正对面就站着王天鹤他们。

      鹿狮巨大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雪白的鬃毛如瀑般垂落,金色的竖瞳正看向那弟子消失的方向。

      顾拭剑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王天鹤站在鹿狮身侧,一只手搭在它雪白的鬃毛上,姿态从容得像在和自己的宠物散步。

      那弟子连忙上前,脚步急促大,脸上带着一种“我没有背叛你”的、急切的自证。

      “少主,我是出来放霹雳弹,正好碰见了他们……”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怕王天鹤不相信他,“我想着偷袭,好助少主一臂之力!”

      可不要把他认为叛变了吧。

      他知道王天鹤的手段,知道背叛者的下场。

      而且他确实也没有叛变,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王天鹤微微一笑。

      他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弟子松了口气。

      顾拭剑目光在王天鹤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那头鹿狮身上,又从鹿狮身上移回王天鹤脸上。

      “你控制了鹿狮?”

      王天鹤的手在鹿狮的鬃毛上轻轻抚摸着,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

      鹿狮没有反抗,没有咆哮,没有露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看来用别人的心脏真的不行,还得是我父亲的。”王天鹤说,语气亲昵得像在说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像在说“原来这个谜题的答案这么简单”。

      他偏过头,看着鹿狮那双半阖着的金色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弟子站在几步之外,听到“父亲的心脏”这四个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父亲的心脏,难道是……掌门?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各种念头像受惊的飞鸟一样四处乱撞。

      掌门死了?死在少主手里?被挖了心脏?

      王天鹤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弟子脸上。

      那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可那弟子被那目光一扫,后背立刻贴上了一层冷汗,心如擂鼓,再也不敢抬头看。

      “当然,”王天鹤转向顾拭剑,语气顺服,“我也只是听从了师祖的吩咐而已。”

      顾拭剑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王天鹤越过了他唤醒了鹿狮,这在他的计划之外。

      可此刻,幻林之主很显然在襄助陈大刀他们。

      此时还不宜翻脸。

      他对王天鹤还有用,王天鹤对他也还有用。

      他们彼此需要,至少在眼下这个局面,谁离开谁都不好过。

      在此之前,合作、利用、互相牵制,才是更聪明的做法。

      等到该清算的时候,再清算也不迟。

      “那我们走吧。”顾拭剑说。

      “去哪?”王天鹤问。

      “去找幻林之主。”顾拭剑负手转头,盯着鹿狮,目光落在那头雪白巨兽金色的竖瞳中,“它自小在这里长大,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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