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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胜儿,又要下山吗?”

      东方芜穹喊住了正要往山下走去的龚常胜。

      “嗯,师兄不必挂念。”龚常胜简单作了个揖,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类似这样的对话龚常胜找到东方纤云之前在玄铭宗发生过很多次,自筑基后,他便时常找着机会下山寻人,这么些年已经走寻过很多地方,只是一直杳无音信,半点踪迹也没找到。

      东方芜穹没觉得他这回就能找到人,摆摆手,心想就当下山游历,由着他去了。

      只知晓名字和性别,想要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更何况龚常胜目不能视,只能通过天眼心诀辩物,这更是难上加难。换做旁人估计早该放弃了,但龚常胜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多年找寻无果也没有气馁,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小云哥哥,一次又一次的踏上寻人的旅途。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小云哥哥,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不管多么艰难,他也不会放弃。

      在被拐流浪后,龚常胜就明白了一件事:罕见的天赋有时候既是恩赐也是毒药。

      他能拜入玄铭宗成为宗主关门弟子是因为拥有极其珍稀的雷灵根,被魔修陷害依旧是因为他的过于惹眼的修炼天赋,宗门眼中的天之骄子,在魔修眼里就是必须要早早除去的潜在威胁。

      哪怕天资卓越,在没有拥有绝对实力之前,也是要为人刀俎的,龚常胜有想要保护的人,也不想做案板上的鱼,他能做的就只有活下去,然后变强。

      于是他被救回玄铭宗后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炼,所谓天才的背后也是他比常人多付出数倍的努力。

      在众人面前,他是受人仰慕赞叹的玄铭宗三师兄,可只是嫉妒就足以引发不满,那些人前恭维他的师兄弟转身又会出口诋毁。

      目盲之人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龚常胜不止一次听见他们的嘲弄,诸如“天才又怎样,修为再高不也还是个瞎子”“长这么好看,走后门才当上宗主关门弟子的吧”“雷灵根就了不起了,天天冷着个脸给谁看”这类刺耳伤人的话语。

      同辈们没有任何依据的嬉笑揣度像一根根毒针,虽扎的不深,可也会带来细细麻麻的刺痛。

      修行这条路上,龚常胜听见过太多充满着恶意的声音,所以曾得到过的那些纯粹的善意更显得难能可贵。

      而东方纤云就是在漆黑世界里温暖他的那束光,分开后的那些日子,龚常胜无数次回想起第一次和小云哥哥见面时的场景。

      那大概是龚常胜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刻,饥寒交迫的他蜷缩在墙角,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迷路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回家。”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龚常胜的世界重新出现光亮,他愣怔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握住东方纤云伸出的手掌,指尖相触时的感受到的温暖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明明对方也只是个半大少年,身形单薄,背起他时,身体还因吃力而微微晃动,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定踏实,不曾动摇片刻。

      双目不能视物的龚常胜靠在小云哥哥的肩上,感受着透过薄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耳边传来的是小云哥哥耐心温柔的叮嘱,鼻尖嗅到的是小云哥哥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回家的那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这样就能和小云哥哥多待一会儿。

      可是不行,小云哥哥把他送到玄铭宗就离开了,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那时龚常胜就再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勤学苦练,拥有能保护身边人的能力,守护小云哥哥一生周全,以报救命之恩。

      找到小云哥哥其实也是场意外,多年来的寻求未果早就让龚常胜习惯了失落,“东方纤云”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耳旁时,他是惊喜但难以置信的,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事情依旧没有进展。

      可龚常胜没有听错,小云哥哥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告的,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是上天给他的眷顾。

      年少初遇,他和东方纤云之间的交集实在太过短暂,仅仅只有匆匆几面之缘,连回忆都丢了些细节,只能由自己主观性的补充。龚常胜曾在心里想过很多次,小云哥哥是个怎样的人,是否还是那样温柔善良,是否是自己将回忆过度美化,这么多年过去小云哥哥是否会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这次的重逢并没有给他答案,宗门任务在身,龚常胜甚至都来不及和小云哥哥说上几句话,只能寄希望于下次见面,只愿和期盼中一样,能够“后会有期”。

      再一次的见面依旧是那么措不及防,小云哥哥从天而降,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就这样掉进了他的怀里。

      此次相见,身份已不同往日,他们一个是正道修士,一个是叛门魔修,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私下见面,可龚常胜的心却告诉他,他想见到小云哥哥、他想知道那个困扰自己已久的答案。

      在这之前龚常胜也听闻过逍遥门大师兄堕魔的消息,可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小云哥哥会是这样的人,即便真的成了魔修,他也要亲自一探究竟。

      因迷路意外来到的风露镇并不如传闻中被魔修攻陷后变得民不聊生,反而是安居乐业,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做自己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受到过小云哥哥的帮助,看见小云哥哥和他打招呼,亲切的喊他东方大侠。

      这些绝非一个十恶不赦的魔修能做成的事情,果然小云哥哥还是小云哥哥,不管是正道还是魔修,他那颗温和纯善的慈悲之心都不会变。龚常胜很开心自己没有看错人,欣慰之时,心里又暗生了些别的情愫,他最初并未明白这个叫作心动,只觉得小云哥哥当真是极好的人,细腻又温柔,对人对物都如和煦春风,每当想起便会心生欢喜。

      龚常胜开始也以为自己对小云哥哥的喜欢只是单纯的感激和欣赏,可随着和小云哥哥的不断相处,他发现不是的,不同于对大师兄的信任与尊敬、不同于对印兄同辈之间的惺惺相惜、也不同于对易前辈的爱护,小云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小云哥哥的声音、喜欢小云哥哥的活泼跳跃、喜欢小云哥哥安慰他时落在发间的抚摸、喜欢小云哥哥教他保护自己时说的那些奇怪的词汇、喜欢小云哥哥为了保护别人而奋不顾身站出来的勇气……他喜欢小云哥哥的一切,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起他就会开心雀跃,见不到面就会失落难过,会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描摹拼凑着小云哥哥的长相,会想要时时刻刻都和小云哥哥待在一起。

      龚常胜并非分不清爱慕之情和感激之意,心中的悸动骗不了人,他知道这是胸口的爱意在涌动,才会不假思索的对小云哥哥说出那句“心悦”。

      心悦之人,何其珍重,这是一生一世的誓言,更是龚常胜的承诺,他会牵起小云哥哥的手,不论困难险阻,护小云哥哥一世周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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