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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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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姐妹秉烛夜谈后,当宛留再见到师珵均时,总归是有些不自在。
她可以非常理智地对许玲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她早已没了回头路,这场恋爱演习务必要继续扮演下去直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为止。可她的心又不真的是石头做的,对上这样无辜又仿佛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师珵均,怎么可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要怎么做才会既不伤害师珵均又能达到自己报复的目的?
这道题其实是无解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如今正是即将进入高潮部分,让她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废。
而坚持计划会伤害到师珵均的确在所难免。
其实,乔蔓蔓这种女孩根本不值得喜欢,她这样做也算是在拯救实实在在是无辜的师珵均,把他拉出可能会溺死人的深渊。
强行这样想,应该会让自己好受些。
之后会怎么样?
见步行步吧。
师珵均心思细腻,只是须臾便感受到了宛留身上传达出来的低落,仿佛有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身上,浓到化不开,让热烈的玫瑰出现颓废之态。
从来没见她身上会无形中散发出这样的忧愁。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然而师珵均开口问的却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他和她之间,好像还没亲密到可以互诉烦恼的地步。只是浮于表面却没实际性的男女朋友关系,只能通过这样迂回的方式先开个头,再一步一步深入,看看可不可以让她坦诚相待。
师珵均的开口让宛留收起烦闷的思绪,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没事。可能就是起得有点早,精神不太好。”
她也不算撒谎。
昨晚的确睡得晚,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听到这个应付式的回答,师珵均心中不免失落,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态度强硬地说:你在撒谎!快递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
急不来的,她和他之间会是什么关系,主动权一直都在她的手里。
想要真正地靠近她,只能是循序渐进。太着急,反而容易把人推开。就像他做题一样,一旦着急便一次又一次地和正确答案擦肩而过。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说,还会把自己搞得心烦意乱,最后也没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忍耐和等待,是他目前应该做的。
宛留见师珵均低眉垂眸,似在掩饰自己的心疼之意,她不觉捏了捏他的掌心,嗓音柔柔:“别担心,我只是没睡够而已。”她以为他真的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女孩不愿说实话,师珵均也不好矫情什么,抬眸看她:“待会上车你睡一会儿。”
打车去那医院得40分钟。
“好,我靠着你睡一会儿。”难免心虚的宛留故意把话说得亲昵些,手臂往师珵均的手臂贴过去轻轻摩擦,无形中带了讨好之意。
女孩用心哄他,传达出来的是在乎,师珵均那蒙在心头的愁云,暂时算是消散了。
去到医院。
老中医给宛留把了脉,看了看舌头,然后问:“有没有性生活?”
宛留连忙摇摇头,一股热气也瞬间往脸上涌。
虽说旁边这位的确是男朋友,但又不是真的男朋友,问这种限制画面的问题,会尴尬啊!
“月经时间正常吗?”
“这个月不正常。之前都挺准时的,每个月几乎都是同一个时间来。”
老中医又问了些问题,最后总结:“体质偏寒,平时性寒的食物少吃。不建议近期备孕,最好等身体彻底调理好再考虑生孩子,要不然对身体伤害性比较大。先给你开一个星期的中药,等到下一次月经前的一个星期再来找我拿药。”
“好的。”宛留乖巧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老中医啊老中医,本人才几岁?怎么扯到备孕上去了呢?你不如跟我说备考时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太拼,不要熬夜。
因为宿舍条件不允许,开了的中药只能是熬好打包带走。两人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才从医院离开。
躺了两天,今天食欲明显恢复了不少的宛留,拉着师珵均在外面餐馆好好搓了一顿才回学校。
师珵均把宛留送到宿舍楼下,“明天我给你送药过来。”
上午才煮好的中药,拿出一包傍晚喝没有问题。但剩下的得用冰箱冷藏起来。宿舍里通常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但师珵均那,他舍友偷偷藏了一个。剩下的便让他拎回来保存,再每天要喝的时候,她过来取或者师珵均送过来。
“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东西给你。”接过自己包包的宛留,让师珵均先别走,自己噔噔噔地飞快往里面跑。
约莫五分钟后,再飞奔下来的宛留,收住脚步时差点跌倒在师珵均怀里。
呼吸急促的宛留,用力长舒了几口气调整气息后,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师珵均,唇角同时染上了笑意,
“我听小高说,你一直在找这本书,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是我托在国外表哥帮忙找到,算是送你的一份礼物,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还没送过你礼物。希望你还需要它,也希望会喜欢。”
从她得知师珵均需要这本书开始大半个月都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本书对他还有没有用。
师珵均接过书却没看,无意识地绷紧一张脸,一双深目牢牢锁在宛留身上,带着又干又哑的嗓音说:“喜欢的。宛宛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的。”
这本书是她专门为他找来的吗?
灼灼的视线之下用力克制着情意。
就好像是结冰平静的河面,而冰下是无法遏制的激流,在来回窜动,似要喷薄而出。
仅仅只是一本书,仅仅只是她表现出一点点的在意,甚至这点在意还是因为他姐这个外界力量的推动之下才施舍的,却依然让他的心翻涌起剧烈的风暴,仿佛他是真的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可这种感觉并不好,因为他快要抓不住这颗失控了的心,如万马奔腾般地跳跃,似快要窒息了。
“你喜欢就好。”宛留见他神情呆呆地看着自己,似高兴,可情绪看上去又不明显,但不管如何,对他有用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宛留不觉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得那么早,她困了,需要回去补觉。
师珵均木木地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我走了,拜拜。”宛留转身转得干脆,留下一颗心完全遗落的师珵均。等久久回过神来,暗暗责怪自己刚才为何情绪不高涨些?她好像以为自己并不高兴。
为了补救,师珵均给宛留发了好几条表示自己接到这样的礼物很开心很激动的信息。
宛留看完后不觉笑意挂上眉眼,原来是才反应过来呢。
晚上。
洗完澡刚爬上床的宛留,接到了师珵均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宛留快速回了一句:“没呢。”
“那你能下楼吗?我在楼下等你。”
“好。”宛留又爬下床,换掉了睡衣。
快速跑到楼下的宛留,快要到门口时,隔着栅栏看到了那道修长的白影矗立在宽壮的大树之下。他一手插兜,俊挺如劲竹,灯影绰绰,衬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有股说不出的冷清与疏淡,隔远仿佛就能感受到淡漠疏离气息。却又,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清冷意味。
不知怎么地,宛留的脑海浮起了许玲珑所说的那句话“可他是无辜的,不是吗?”,这样一个本来在她世界之外,毫无交集,他们之间的关系理应如现在这般即便隔远也能感受到疏离。可如今他人被她硬生生地拖进了漩涡之中,要因为她的私人恩怨而承受伤害。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恍惚间,宛留已经走到了门口。
师珵均一看到她,便大步走了过来,眸眼间含起了笑:“宛宛。”
宛留压下思绪,挤出一线笑容,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柔和些:“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给。给你带的礼物。”师珵均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盒子。
夜色之中,他的眼睛明亮得逼人,却又明显透露出灼热感。
“快打开看看。”在师珵均的催促中,宛留打开了那盒子,是一对耳钉。耳钉不是什么品牌,看上也不算特别,特别的是,耳钉图案是古文字。所以,这是一副定制的耳钉。他专为她定制的耳钉。他有专门去了解过她,知道她喜欢古文字。对比她是无意中从旁人嘴里得知他需要一本书而去送给他,他的了解和定制,明显比她上心多了。
宛留抬起头来,眼睛不觉瞪大了些,盯着闪烁的眸眼如漫天星海般倾垂的师珵均。
说实话,脑子此刻有些空白,不该说些什么好。心中有个答案,即将呼之欲出。这场恋爱演习,她所追求不正是这个答案吗?可当真的要如愿时,她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不是想象中的激动,也不是曾经设想过的扬眉吐气,反而是,想逃避。但,已无处可逃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以拉快进度,早日大结局。
“你,”师珵均见宛留一脸呆滞,忍不住问:“你不喜欢吗?”
宛留点点头说了句:“喜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踮起脚尖,往师珵均的脸颊轻啄了一口。
然后,眼底的茫然骤然消退,露出明亮的眸色,清晰地映着喜悦,
“谢谢,我很喜欢。”
猝不及防被亲,师珵均如木头人一般,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笑意盈盈的宛留。
她,她刚才是亲了他吗?
不是像佯装醉了的那晚的意外,是她主动亲了他,对吗?
要命了。
师珵均想要抬手捂住宛留的双眼,又想用力捂住胸口......一天遭两回这样的激动与澎湃,心脏承受不住。
可,又满心欢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