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考试那天会下雨》小猫不蕉绿

4、我只对你有素质

　　谢今雅以为，她恨他，不想搭理他。
　　可她始终，都无法背叛烙印在记忆里的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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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我还是很有素质的。别人，就很难说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根本没明白谢今雅的意思。

　　谢今雅被他气笑，她双手叉腰，仰着脸，索性问他个明白。

　　“刚才，在校门的时候，为什么溅我一身水？”
　　“因为你眼 瞎。”

　　江铭旭一字一句说完，看着谢今雅鼓气的小脸，心满意足地往副驾那侧走去。

　　他像得胜的公鸡，扬长而去。
　　谢今雅握紧双拳，尽力地深呼吸。
　　好几个呼吸之后，她紊乱的气息才慢慢变回平缓。

　　他真的太明白，如何让自己生气了。

　　可她明明，还没有原谅他呢！

　　怎么气氛倒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谢今雅本想和江铭旭再理论一番，不想，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江铭旭看见情况，快速折返回来，挡在谢今雅身前，和保安交涉。
　　谢今雅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墙，牛高马大，盖住了她所有的视野。
　　她只能识相地往旁边一站。

　　原来是为了要行车记录仪，学校西门的监控坏了。

　　“拿走没问题吗？您的隐私……”
　　“拿走吧，里面只有今天的录像，从你们学校停车场，到刚才，应该都录上了。”

　　保安走了之后，谢今雅恍然大悟，问道。
　　“之前一直停在雨里的那辆黑色轿车，不会就是你吧？”

　　“不是我，你看错了。”

　　江铭旭像是想到什么，他低下头，凑近谢今雅，冷不丁地问道。
　　“忘了问了，你有驾照吗？”

　　谢今雅就知道，他可没那么闲，蹲点偷看她。
　　他唯一闲着的地方，就是变着法地挖苦人。

　　只是从前，他挖苦的对象，不是她罢了。

　　*
　　她上车，关上了车门。
　　副驾的江铭旭，还没系好安全带。

　　谢今雅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怕他的伤口出血，于心不忍。

　　侧过身，扑在他的前方，她的手臂压在他的胸膛上，去够安全带。
　　四目相对，无比接近的距离。

　　美男与豪车，狭窄的空间，肢体的接触，恰到好处的感应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眼睛里。
　　他灼热的鼻息，喷发在她的脖颈里，敏感又挠心。
　　她努力忍着难耐的痒，勉强伸手去够，却够不着。

　　一时间，谢今雅都以为，是江铭旭故意的。

　　明明是电视剧里暧昧的场景，可谢今雅满脑子。
　　只有江铭旭的毒舌，余音绕梁。

　　真是太诡异了……
　　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现的问题？

　　唯一可能的，大概她不是女主角吧……
　　谢今雅只能这样想。

　　“给你。”
　　江铭旭主动牵过安全带，他抓住谢今雅的手，让她握住带子。
　　“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你压死了。”

　　谢今雅慌忙撒开他的手，替他卡好安全带卡扣，坐了回去。
　　脸上突然炙热的滚烫，烧得她的脸通红。

　　怎么会连安全带都够不到？
　　谢今雅瞄了一眼自己右手的长度，皱着眉头。

　　一撇眼，她发现江铭旭竟然在偷笑。

　　他笑起来，那双桃花眼会变成弯弯的月牙，莫名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如果是这样的笑意，请求她做事，那她一定会答应的。

　　大概就是这样，七年前，才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到了。

　　“对了！”
　　谢今雅急匆匆下车，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刚才那把黑伞。
　　她扔给江铭旭。
　　“别笑了，好好拿着，到时候还要还人家呢。”

　　江铭旭嫌弃似地捏着那把伞，伞柄还有黄泥，流到了车座上。
　　“你确定？这把破烂不堪的伞，还要还回去？”
　　“我看那个男的，也不会收。”

　　“什么那个男的？人家好歹还接待过你，难道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宋青繁。”

　　他脱口而出，没有一点思考。
　　这不像他……

　　谢今雅惊讶地看向江铭旭。
　　“你竟然记得他的名字？我以为你第一次来……没想到，你的记忆力，现在……还蛮好的。”

　　江铭旭：“……”

　　“业务能力虽好，但是素质……”
　　江铭旭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正在熟悉驾驶的谢今雅。
　　她调整好座椅，两手扶着方向盘，开车的姿势有模有样，像是个老手。

　　“素质咋了？”谢今雅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目光移过来，江铭旭忙看向前方。

　　“如果对每一个学妹都动手动脚……”

　　谢今雅越听这话越不对劲，难道……
　　她把脸贴在方向盘上，侧看向他，努力看清江铭旭的神色。

　　他倒是云淡风轻，修长的手指托着下颌角，慵懒地倚靠在车窗旁。

　　“还说！车里面的不是你？”

　　果然是他！
　　谢今雅想起他莫名其妙，在校门口差点溅自己一身水，还说她眼瞎……

　　猛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
　　“你不会……”

　　谢今雅忽然想到，冒着小雨回去的宋青繁……
　　浮想联翩，她捂住嘴，掩饰自己的惊讶。

　　“我没那么无聊。”
　　江铭旭干脆地否定，他转过身。

　　“更何况，你是真的眼瞎。”
　　说完，他起身，猝不及防弹了谢今雅，一个响亮的脑瓜蹦。

　　“疼啊！”

　　谢今雅单手扶着脑门，轻轻揉着，他的力道贼大，像是在故意报复她。

　　“看你这么紧张他，他是你男朋友？”

　　“怎么？他是我的谁？你很在意？”

　　话说出口的那刻，谢今雅也不明白。
　　她为何，不直接承认宋青繁只是她的学长……
　　甚至，她说完之后，心中竟然隐约地期待江铭旭的回答。

　　她以为江铭旭又要毒舌挖苦她。
　　可是过了好久，江铭旭都没说话。

　　谢今雅想看他为何沉默，他却把她的包扔了过来。
　　“还不好好检查，包里的东西少了没？”

　　他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谢今雅不解地看向他。
　　江铭旭气定神闲，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细长的手指轻敲西服，像是在闭目养神。

　　她认真地翻了自己的包，包的外面已经湿透，倒是没弄湿里面的东西。

　　其实里面只有两本专业课的书，以及一些小玩意和钱包。
　　书是来京西市的路上，打发时间用的。
　　证件什么的，她早就揣在裙子的兜里了。

　　她本来是想说，没丢东西。
　　手摸到外边的时候，却发现破了一个手指长度的口子，所幸没划破内胆。

　　“这……”谢今雅抚摸着像是被刀划破的口子。

　　“还说我没素质吗？”
　　“难道是？”

　　她猛然地抬头看向江铭旭，他之前开车溅起的一大摊水花……
　　原来是为了提醒她，身后有小偷……

　　“道歉和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江铭旭早早就摆好原谅了谢今雅的姿态，他伸出扎着蝴蝶结的手。
　　在谢今雅惊讶的脸上晃悠。

　　“我想还没到医院，我手上的伤，就可以自己痊愈了。”

　　*
　　车开过十字路口，谢今雅把车停在了离斑马线很远的地方。
　　斑马线上，一个女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过去之后，戴眼镜的女人冲着车辆，微微点头，像是在道谢。

　　“没必要停这么远吧？还是说，你对自己的驾驶技术不自信？”
　　江铭旭微微转过头，嘴角勾着笑意。
　　他以为，谢今雅又要开始生闷气了。

　　可谢今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对看起来像是母女的路人。
　　女人时而笑着俯身和老太太说话，虽然根本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可她们的笑，灿烂如花，遮掩不住的欢乐。

　　江铭旭见她看得出神，也不再出言打扰。
　　她的侧脸白皙，几根碎发从耳鬓飘到了脸上，乌黑的高马尾垂在锁骨。
　　稍显稚嫩的清爽，江铭旭想，要是她此刻戴上那副黑框眼镜。
　　大概看起来高知又理性吧。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可不巧。
　　江铭旭捕捉到了她的变化，她把视线转向前方的道路时候。
　　气压明显偏低，像是局部有雨，全都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江铭旭看着她无端的沉默，轻声地问道。
　　“是想你妈妈了吗？”
　　他的话音温柔，仿佛之前那个爱挖苦的人，并不是他。

　　“没什么，我们走吧。”

　　她从后视镜看远去的那对母女，她想着。
　　那个推轮椅，看起来很文雅的女人，大概没有认出她吧。
　　毕竟她来京西市，并没有告诉她。

　　“要是你想的话，就回小镇看看她吧……”
　　江铭旭小声地试探，他很小心翼翼地问谢今雅，像是怕她难过，又怕她生气……

　　谢今雅笑着转过脸，她笑得极为勉强，甚至脸色有些苍白。

　　“江铭旭……”
　　她呼唤他，声音有气无力，她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
　　下一刻，她昏昏沉沉地砸向方向盘。
　　眼睛闭上的时候，她只从眼缝中看见，江铭旭倒转的脸。

　　他惊慌，又手足无措。
　　模糊之间，她看见他绑好的手，又溢出了淋淋鲜血。
　　她想责备他，可她没有力气……

　　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仿佛听见，江铭旭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今今，还是谢今雅？

　　还是那一句，你变了？

　　江铭旭下车，把谢今雅从驾驶室抱出来的时候。
　　他的右手掌心，沾满了血。
　　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谢今雅的。

　　*
　　“严老，抱歉，打扰了。是我，陈韵秋。那个叫谢今雅的学生，是今天下午来了吗？”
　　“陈老师啊，她来过了，是个很真诚的女孩子，还专门来道歉，真是可惜了。”
　　“谢谢您了，还专门空出了时间……”
　　“举手之劳罢了，毕竟我出差的时间，也推迟了……”
　　“总之，多谢了，改天请您吃饭。”
　　“还有，我希望，将来您不要让她知道，是我拜托了您……”
　　“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