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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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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冯亟安猛地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下雨了”,而是——“我的电瓶车!”
那可是他的“老婆”!大学毕业后,抠门老爹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美其名曰“年轻人要独立”。这套房子是早就备好的,可里面的一切,从沙发到床再到楼下那辆二手电瓶车,全是他省吃俭用一点点置办好的!那电瓶车虽然破,但在冯亟安心里,地位堪比古斯特!
冯亟安冲到阳台往下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的“老婆”正孤零零地淋在瓢泼大雨里,车座估计都湿透了,肯定骑不了了。他也顾不上心疼了,抓起钱包钥匙就往外冲。打车、堵车,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
“千万别在电梯里碰到程苛……千万别……”冯亟安一边祈祷,一边按下了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赶紧钻了进去。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冯亟安的心“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头。
程苛站在电梯门外,手里拎着两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纸箱,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他看到电梯里的冯亟安,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噪音。冯亟安假装看天花板,看地板,看电梯按键,就是不看程苛。他能感觉到程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审视。
“那个……程总,早啊。”冯亟安没话找话,声音有点干。程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箱上,忽然开口:“冯亟安,帮个忙。”
“啊?”
“这个箱子,帮我搬到办公室。”程苛把其中一个纸箱递了过来。冯亟安看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又看了看程苛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瞬间炸了:“凭什么啊?!你自己不会叫助理吗?!”
“助理今天请假了。”程苛面不改色,把箱子往他手里又送了送,“怎么?让你帮COO搬个东西,不愿意?”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冯亟安咬了咬牙,心里把程苛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他还迟到了,要是程苛揪着这个不放……
他愤愤地接过纸箱,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知道了,程总……”程苛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耳朵尖,有点想笑,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
电梯到了楼层,冯亟安拎着箱子,跟在程苛身后,一步一步往他的办公室挪。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程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此仇不报,我就不叫冯亟安!
他咬牙切齿地跟在程苛身后,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遍“箱子脱手砸到程苛脚后跟”的复仇戏码,连怎么道歉、怎么假装无辜都想好了。
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嬉笑声。冯亟安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了杨一风和张雅雅惊讶的目光。这俩人是冯亟安的大学同学兼死党,毕业后也进了冯氏集团,不过在不同部门,偶尔来串串。他们只知道冯亟安“有点背景”,能进总公司,但具体是什么背景,冯亟安没细说,他们也没多问。
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冯亟安和那位传说中年轻有为、高冷寡言的COO程苛,还有那么一段“孽缘”。
此刻,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就是:一向在他们面前嚣张跋扈、自诩“冯少”的冯亟安,正佝偻着背,费力地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纸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气场强大的程总身后,委屈又可怜。
空气安静了几秒。杨一风和张雅雅对视了几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半是“我的天冯亟安你怎么混得这么惨”的同情,另一半是“这画面也太好笑了我快忍不住了”的憋笑。
冯亟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恶狠狠地瞪了杨一风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杨一风被他瞪得一缩脖子,赶紧拉着还在憋笑的张雅雅溜了。冯亟安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程苛回头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冯亟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走路看路,别总盯着别人。”
冯亟安赶紧低下头,心里把程苛和那两个“见死不救”的损友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下好了,他“冯少”的英明神武,全在朋友面前毁于一旦了!这笔账……也必须算在程苛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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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箱子搬进程苛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冯亟安就愣住了,他的目光瞬间被办公桌后那个翘着二郎腿的身影吸引了。
那人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头发是时下流行的狼尾造型,发尾挑染了几缕银色。他正戴着耳机,脚搭在光可鉴人的办公桌上,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而那张脸……
这简直就是程苛的翻版!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眼前这人身上那股随性张扬的气质,与程苛平日里的高冷截然不同。
双……双胞胎?
他跟程苛斗了十二年,从初中到现在,从没听他提过自己有个兄弟。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程刻,把腿给我放下来。”程苛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越过还在发愣的冯亟安,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那个叫程刻的男人闻声摘下耳机,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程苛,他不仅没把腿放下来,反而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哎呀~哥,我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来你这儿蹭蹭空调暖气~”说着,他的目光才转向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纸箱的冯亟安。
四目相对。程刻上下打量了冯亟安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箱子上,又看了看程苛,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新助理?哥你可以啊,品味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呆。”
冯亟安:“???”
呆?他哪里呆了?
他正要开口反驳,就被程苛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不是助理。”程苛走到办公桌旁,不动声色地将程刻搭在桌上的腿推了下去,“冯亟安,把箱子放那边。”他指了指墙角的空位。
冯亟安心里憋着气,但也不敢在程苛的地盘上造次,只能闷闷地走过去放下箱子,一边放,一边偷偷打量程刻。
原来这就是程苛的双胞胎弟弟?怪不得长得这么像。不过这性格……真是天差地别。一个像冬水,一个像小太阳——还是有点欠揍的那种。
“哥,你对人家也太凶了吧。”程刻不满地嘟囔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冯亟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我叫程刻,程苛的弟弟。你叫什么?”冯亟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冯亟安。”
“冯亟安……”程刻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哥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我看你刚才跟在他身后,跟个受气包似的。”
冯亟安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向程刻。这家伙……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
冯亟安跟程刻站在走廊拐角,简直是相见恨晚。
“你是不知道,”冯亟安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你哥昨天故意给我派了个烂摊子,害我干了一整夜,头发都掉了好几根!”他一边说,一边还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程刻一听,拍着他的肩膀表示深切同情:“兄弟,我懂!”
“我哥这人就是典型的工作狂,还特别龟毛,洁癖严重到我坐他椅子都得垫张纸。小时候我抢他一块橡皮,他能把我按在地上揍十分钟,美其名曰‘让你知道规矩’。”
“真假?!”冯亟安瞪大了眼睛,感觉找到了组织,“他高中的时候还抄过我作业呢,抄完了还说我写得烂!”“哈哈哈,这事儿他能干出来!”
“不过说真的,他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话锋一转,凑近冯亟安,神秘兮兮地说:“以后他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治他!”冯亟安心里一动,又听见了身后传来程苛冰冷的声音:“程刻,你在干什么?”
两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程苛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显然是听到了什么。程刻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走上前拍了拍程苛的胳膊:“哥,没干啥啊,我跟这位冯……冯兄弟一见如故,正交流工作心得!”
程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冯亟安身上:“你的工作完成了?”冯亟安心里一慌,刚想说话,就被程刻抢了先:“哎呀哥,人家刚帮你搬完东西,你就让人家歇会儿嘛。再说了,我看他这工位离你这儿也不远,我正好去参观参观,学习一下基层员工的奋、斗、精神!”
不等程苛说话,程刻就一把揽过冯亟安的肩膀,对着程苛摆了摆手:“走了哥,我们去‘交流’了啊!”说完,就半拖半拽地把冯亟安拉走了。
“你哥不会生气吧?”冯亟安有点担心。“放心!他就那样,看着凶,其实舍不得骂我。当然,指的是现在,小时候……别提了。再说了,有我罩着你,以后在公司,没人敢欺负你!”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冯亟安的工位旁,引来不少同事好奇的目光。冯亟安想把程刻的手推开,却被他死死按住。“别不好意思啊兄弟。”程刻大大咧咧地坐在冯亟安旁边的空位上,“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对了,你这儿有零食吗?我早上没吃饭,有点饿。”
冯亟安内心翻白眼,但心里却莫名地觉得不错——以后跟程苛斗的时候,他可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