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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绢帛所指,入口连接着石屋。

      如今,入口已现,石屋之迹总不难寻。

      按照计划,沈槐独自顺延着入口朝里走去。青禾简单处理过地上遗留的雪痕后回往厢房,以方便应对突发之机。

      后山外的雪轻落,沈槐身形彻底没入逼仄幽暗的甬道。

      甬道窄长、没有光亮,她凭黑摸索。衣裙偶尔拂过岩洞壁面,泛起呛人的尘灰。一手触璧,一手遮鼻,辨不清前路为何,只能依靠五感继续朝里探进。

      偶有蛛网糊面,激得沈槐心下微紧。

      绢帛之上只圈点了一些特殊位置。可在这幽长甬道中,火烛不便,伸手不见五指,前路皆是未知。

      若有危险,定难应对。

      思忖于此,沈槐朝身后回望一眼,手覆于腰间,将寒宸鞭抽出,继续向前。

      铃铎颤动,尘灰喧嚷,清响之外一声闷顿从里传出。

      沈槐不由分说,直接卷起长鞭向前方搅去,发出短暂问询。

      “谁?”

      清晰的心跳声在耳畔跃起,沈槐不自觉收紧手中寒宸鞭,却无人应。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仿佛方才所听是幻觉一般。

      沈槐侧耳相倾,手中也不含糊,寒宸鞭直入,荡梢回旋击打在洞壁上。这甬道之中若有人,鞭响定能断其异常。

      脆音清响,一切安然。

      沈槐只当自己是那惊弓之鸟,正欲收回寒宸鞭,却闻一声细鸣,她猛然侧身靠壁。

      一柄软剑迅疾而来,剑锋贴面颊擦过,在沈槐的眉眼处留下一道清晰翻卷的血痕。

      不是机关暗器,是人。

      沈槐刚刚作出分辨,一股强力顺着寒宸鞭传过,将来不及反应的她拉拽入甬道更深处。

      “是谁在暗处?”

      “给我滚出来!”

      右脚搓地,沈槐腕节下沉,借力点鞭向前,反劲荡开对方之力,顺势收回长鞭。

      她清冷的斥责之音过后,细碎的鞭梢裂衣声响起。

      听声辨位,这是打小就会的东西,但沈槐并未循声往里探进。纵打一线,横打一片。这甬道不宽,纵术有利于她,再往里走走可不一定适合长鞭施展。

      她将寒宸鞭绕于手腕之间,卷鞭回扯,轻轻旋身带鞭直行,继续绞向深处。

      而暗处,陆君越隐于洞壁左侧,唇关紧锁,面目扭曲。沈槐方才那鞭误打误撞狠狠抽在了他作为男人的另一个脸面上。

      听到愈来愈近的铃铎之音,他借着鞭势旋出的气流方向避开鞭击。强忍痛感,陆君越身子撑壁,一把抓住鞭梢,左右腕交替,强劲地将寒宸鞭一节一节环绕上小臂收紧,试图以这样的办法将人带过。

      沈槐受制于方寸之地,持力相较。

      时间如流水,细细流淌过。终是沈槐先失了耐性,她怒声轻呵。

      “滚出来!”

      “姑娘嚷嚷着叫我滚出去,何不自己滚进来?”

      昏黑的甬道里,陆君越可不做人前温润的君子,丝毫没有半分让人的理,针锋相对直言回舌。

      明明是戏谑之言,在他口中说出却活脱脱像暴君拽语,充满了阴鸷的味道。

      “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原是只知暗中袭人的鼠辈。”沈槐嘴上并不输阵,继续骂着,手中却不自觉将寒宸鞭收得更紧了些。

      这人方才那一剑便是奔着夺命而来,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徒。这后山藏着的是关于母亲的秘密,对方出现在此,定也是闻风而动。

      但所求是否一致还需另断。

      慈安寺外蹲守,没吃晚膳便赶路前行,沈槐现下略感饿而乏力。她深知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率先败下阵来的定是自己,索性泄了力,任由陆君越将她拖拽过去。

      一个用力,一个泄力,沈槐很快跌靠进陆君越怀中。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深的黝黑,双方都辨不清对方眸色,呼吸灼热。

      鞭形。

      药香。

      体感。

      清音。

      美人在怀,陆君越总觉熟悉,却不及细想,因为一把短刃横上了他的脖间。

      沈槐在泄力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备好了短刃,本是寻机反制的手段,倒是未想能如此顺利作了先发制人的招法。

      “松手。”

      她沉声威胁,将手中短刃压得更深了些。

      陆君越配合地泄去手中劲气。

      沈槐一手按着短刃,一手将困在陆君越臂弯之间的寒宸鞭鞭身往回收卷,开口逼问:“为何来此?”

      其声清冷。

      陆君越却有恃无恐:“与姑娘同道。”

      她不会杀他,否则短刃在逼近他脖颈的第一时就应血溅。

      “少耍贫嘴,小心我割了你的长舌。”

      短刃又深了两分,是真能见血的程度。

      受制于人的滋味可真不爽。早知那一剑斩不下她头颅,他就不将断阳剑掷出去了。陆君越心里如此设想,嘴上却明着扯谎,满口胡诌:“我诚心向佛,想前往参拜。”

      沈槐气笑。

      “参到这后山狭口来了?”

      “不巧,正如姑娘所言,就是参拜到这地来了。”

      ……

      无论沈槐如何相问,陆君越全程就是牛头对马嘴。问东他答西,问西他答东,诚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纯纯找抽。

      反复折腾过后,仍问不出有用信息,沈槐清楚他是铁了心地不会说实话,联想到方才那差点抹脖子的一剑,心中升腾起灭口之意。

      短刃又进两分,杀机轻泄。

      看来,他低估了她的果决。陆君越错位,硬生生挨了这短刃剥皮之痛,提膝挫力,重重袭向沈槐弱处,嘴上得力:“姑娘方才还在我怀中你侬我侬,如今一言不合便要杀了在下,可当真是令人寒心。”

      生冷之意明了。

      近距离勾勒出一个模糊轮廓,沈槐冷眼相看,并不应答,只握紧手中寒宸鞭朝后退去。

      陆君越追身向前。

      甬道漆黑一片,尘灰四溅。沈槐奔退之时意外踩滑在陆君越先前掷出的断阳剑剑身上,身体短暂失衡。趁此间隙机会,陆君越欺身而上,强行将她扣手抵按于洞壁一侧。

      “姑娘方才不还与我相谈甚欢吗,这是要去哪里?怎的不捎带在下一程?”

      沈槐双手被缚住,不得动弹,提膝就要朝上攻去。陆君越却早有准备,左脚下盘作挡,将她紧紧禁锢,先前那鞭所生痛意至今还未完全消散,他怎可让它再经一遭。

      “无耻。”

      双脚被分形,身体以这样羞耻的方式困于对方两腿之间,沈槐无端生出恼意。

      “无耻?什么算无耻?这样算吗?”陆君越单手钳住沈槐,另一只染了颈间殷红的手攀上沈槐眉眼,一点一点想要辨清她的骨相。

      唇齿之间咬牙相斗,沈槐只觉他像个疯子,强力挣扎。

      “登徒浪子!放手!”

      薄音入耳,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吃瘪,陆君越岂会如此轻松退让。在沈槐又一次怒骂之时,他竟低头直接覆上她的唇瓣,以唇舌堵住了那张嘴。

      沈槐如遭雷击。

      大脑短暂空白后很快反应过来,她猛然合牙,带着咬舌自绝的果决。

      陆君越吃痛,舔舐过唇瓣泛起的血珠,不怒反笑,将钳在沈槐脖颈处的手收紧。他俯身,炽热的呼吸在沈槐耳侧带起痒意:“如此才算无耻,如此才配得一声登徒浪子。”

      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沈槐心中暗骂疯狗,面上却一声不吭,只用急流的喘息传达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消息。她赌他会松手。

      果然,陆君越见她呼吸困难,很快松了手。沈槐立刻贪婪地将空气卷入腹中,反腕就是一刀,将短刃狠狠插入陆君越掌心之间,反讥出声。

      “无耻之徒应有的待遇。”

      他能给她喘息,她就能活。她能活,她就要他不舒服。

      “睚眦必报。”陆君越将短刃按至更深处,倏地拔出,温热的血点飞溅过沈槐眉眼,泛出腥气。

      虽心下不平,但大概能揣测出他的行事心理,连番冒举都是些低级的、充满恶趣味般的“报复”手段。沈槐懒得与之计较,只轻嗤作以回讽:“浪荡流子。”

      为今之时,重要的是探清后山中所藏秘密。

      空气静落,两人默契瘫坐下来,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各自摸索着包扎伤口。

      沉默的暗色中。

      沈槐撕扯布帛,陆君越对她表现出来的冷静颇感讶然。

      他并非端方君子,行事向来随心,方才浪荡的啃咬之举也只是为还那一鞭之苦,并无男女旖旎。如今却蓦然捎带上了几分小心思。此女心智清明,行事果决,或能成为他复仇路上的助力。

      念头萌芽疯长,一截不知从何处来的枝丫别扭戳向沈槐。

      “我可以负责。”

      沈槐刚正过脚踝处的挫伤,听得这样一言,不由心中发笑。她原以为对方先前之举是为破她心防、乱她阵脚,倒不曾想是高看了对方。

      “请问公子高姓?家中门楣可贵?是否有功名在身?”

      “你知晓我心意吗?明白我所期盼的夫君是何模样吗?遵得我父母嘱意吗?闻得天下女子之念吗?”

      “怎就觉得你轻薄了我,便就与我相配上了?”

      “我的人生,你如何负得了责?”

      一连四句九问,陆君越整个人怔住。

      钦正至建元,数百年来,男婚女嫁,民风淳朴,但有一点是未曾变过的,那便是女子贞洁受之苛刻,如宿命般严正。

      尘间女子不都渴望攀上如意郎君吗?他以为此举会博得沈槐欢心,却反被如此诘问,他一时有些恍然。

      恍惚之间,是幼时灯盏长明,母亲教导他为人康表,君子端方。

      成人子,不羁不闹。

      成人夫,不偏不怠。

      而今他遇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婚姻大事视若儿戏,不尊女子,真的对吗?

      甬道幽长静然,沈槐不知自己的话带给陆君越怎样的洗礼。感他偃旗息鼓,她只觉此人无礼之余也甚为无趣,心下鄙然一番过后,继续梳理脑中思绪。

      前朝、国公府、陛下党羽。

      不知眼前之人隶属何派?竟比她还要快上两分,他的消息从何处来?可否有利用的价值?

      沈槐思量时,陆君越突然偏头过来。

      “若我真为贵世,得长辈属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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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蹲蹲专栏预收文《少主,绑嫁了解一下》和《纸页潮声》 我真的很感谢喜欢我文的人,谢谢你们。 好好笑,改了二十多遍标点符号,从单独修改到替换,再到打乱重新输入……结果是jj的防盗功能,(○’ω’○)好气又好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