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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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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老四,你一人去沙洲?”虞含景问他。
萧洛江回道:“当然不是我一人去,我会带上常南一起。”
他们二人交谈之际,宋枕弦一言不发,他有些沉默,很快他又将那份沉默掩盖过去,转而笑之:“一路顺风。”
“等我去了沙洲,京都这边可都靠你了。”
“放心,定会准备妥当。”
“你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开始听不懂了。”
萧洛江:“你不用听懂,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就在太师府好生待着,别到处惹是生非。”
虞含景:“拜托,我回来这么久,你何时见我惹是生非了。”
“那就继续保持。”
东宫。
萧忍江把侍女都叫了下去,屋内只剩下他与杜嫦,杜嫦伸手将门关上,背紧紧贴在门上,眸色黯淡。
萧忍江掀翻桌上的书籍文章,打翻墨台,毛笔被他踩在脚底将其踩成两截,那清脆的一声传入杜嫦耳中,她抓紧门框不敢上前。
直到他招手让她过去,她这才步履艰难走了过去,刚走至他身前,他便用劲抓住杜嫦的手,杜嫦像只受惊的兔子用手捂着脸。
他不再装作往日的温润如玉,他拿开杜嫦的手怒气冲冲道:“你爹不是说会帮我夺得兵符吗,怎么今日那么多张嘴都敌不过他萧洛江一张嘴,先前是如何信誓旦旦向我保证的,说父皇从来都不看重老四,只看重我。这兵符为何只给老四不给我,说,你是不是偷偷向你爹诉苦,这才让杜勤不尽心尽力地助我,他是不是背叛我了。”
杜嫦一听,眉眼间悲愤交加,再看萧忍江脸上,他脸上除了愤怒还有对肌肤之亲的嫌恶。
往日萧忍江对她冷淡也就算了,就算是对她百般侮辱她也能忍受下去。
他却当着她质疑她父亲的忠心,她父亲今日在她眼前挨了一耳光,她都未来得及关心就被萧忍江给拉了回来。
杜勤完全不用挨着一耳光,全是为了萧忍江,他不帮萧忍江说话,哪会遭这老罪,现还被萧忍江给扣上‘背叛’的名头。
她一怒,从萧忍江手上挣脱开,指着萧忍江也以怒气回怼:“我父亲为了你险些丢了官帽丢了命,你竟还不知足,还污蔑于他。”
萧忍江被这样一吼,更是来了劲儿,他扬手一掌打在杜嫦脸上,力气之大,杜嫦的额头撞到桌角处,额间一股暖意流下来。
就算是这样,萧忍江还是没心软:“你们杜家为了将你嫁到东宫,甘愿做浮游,你跟你爹一样,都只是我的垫脚石。”
杜嫦忍无可忍,说她可以,可就是不能说杜家,她起身:“垫脚石又如何,现下父皇已经认定了杜家无条件站在你身后,我和杜家若是出了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四殿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百般辱你,就像你说我一样。”
“说我杜家是垫脚石,你萧忍江又何尝不是萧洛江的垫脚石。”她指着萧忍江大喊吼道。
肌肤犹豫情绪激动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现在疯狂的她,才像当日在长街纵马的她。
“我告诉你,今日起你最好好生待我,若我出了事,那些七嘴八舌的朝臣一定会说你是因为嫉妒四殿下拿到兵符,才拿杜家撒气,杜家生死你不在乎,可你的名声你总不能不在乎吧。曾经我杜嫦是很在意太子妃这个身份,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我宁可一死了之,我今日死,明日你的太子之位就不保。”
她知道萧洛江过几日才会离京,但她今日死了,萧洛江就可拿此事做文章,他一旦出手,萧忍江的太子之位一定不保,而萧洛江也不必再去沙洲。
此事牵连重大,萧忍江当下确实能对杜家做分毫对他们不利的事,若做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这个太子嫉妒心强,甚至会说他才是那个蛇蝎心肠。
可他翻不过篇,这兵符谁都可以拿,就是不能萧洛江拿。
“我敢威胁我。”他咬着牙盯着眼前逐渐疯魔的女子。
女子拭去脸上的鲜血:“对,我就是威胁你,太子之位和杜家你自己选一个吧。”
“来人,来人。”
门被推开,进来四个人。
萧忍江指着杜嫦:“即日起,太子妃没我的口谕不得出入东宫,今日在东宫发生的事,谁若是敢传出来,杀无赦。”
他又狠狠地对杜嫦道:“你说得对,现在我确实该好好待你,那你准备好老死在东宫,我从今往后不会来看你一眼。”
他利落转身不想再多看一眼杜嫦,杜嫦在他身后大喊:“萧忍江,你会来求我的,你会来求我的,虞含景若是没我消息,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听到虞含景的名字后,脚步一顿,眸色阴暗大步向前。
杜嫦跪坐在地上,以泪洗面。
萧忍江出了东宫转眼来到太师府,裴不卿知道他会来找自己,便一直在堂中等着他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太师,学生不明白,为何你也同意四弟拿兵符,我和四弟同为你的学生,可他从来都是忤逆你的话,从来都只是跟你唱反调,今日为何你要同意,为何。”
他接连问了三次‘为何’。
裴不卿让他坐下,他没做,视线落在裴不卿身上,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裴不卿道:“四殿下,知善恶,辫是非,他行事果断,而太子你做事太过考虑他人,心肠太过柔软,若你拿到兵符那些将士不会服你的。”
“可他拿到兵符,那些将士又岂会服众于他。”
“若你拿到兵符你会如何做,让将士们服众。”裴不卿反问起他。
萧忍江便犹犹豫豫起来,良田?金银细软?
裴不卿见他不说话:“我猜太子想得应是,给将士们分发良田,再多给些安家费。将士众多,这下去可是一大笔钱,如今国库又有多少太子可知?”
“安家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十分重要,可在他们心底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有勇有谋的领头人带领他们打胜仗,就像宋骞那样,护住兄弟,护住家国,最后才是安身立命。他们需要打赢每一场仗,四殿下能亲自上阵杀敌,可太子不能,太子是未来天子,这个险太子不能冒。”
胜仗是众望所归,是国之兴盛。
裴不卿的解释萧忍江倒是觉着心中宽慰了几分,但他不曾听出来裴不卿的言外之意。
太子不能冒险,可裴不卿没说不能是萧忍江不能去冒险,他连提都没提起‘你’这个字。
太子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萧忍江,也可以是萧洛江,亦或是其他几位皇子。
太子这个位置不是人人都能坐稳的,就连当今皇上登基前,他前面就更换过两位太子,而皇上是第三位。
裴不卿的本事谁人不羡慕,谁不知当今皇上的路是裴不卿一步一步铺出来的,若没裴不卿皇上便不是这个皇上了。
裴不卿今年六十有七,入朝为官已有四十五栽,他从一个人微言轻的文官走到现在的位高权重,他手上又能有多干净。他光是凭借一张嘴,让多少人落入谷底,又让多少人登上顶峰。
他是皇上的生死好友,亦是他的臣子,他会帮皇上摘选出一位佼佼者,这位佼佼者裴不卿选了很多年。
过路程虽坎坷,但好在他总算选出来一位,不过不是萧忍江。
而是萧洛江。
在这盘巨大的棋盘上,太子也是一枚棋子,用之拿起,不用丢之。没有谁是无辜的,谁都要为天下做出应有的牺牲,或大或小,不追究问责,心甘情愿为之付出。
自然,不会有人真的心甘情愿,当他们渐渐发觉此事于自己不利时,他们不会放手一搏,而是弃之远离。
萧忍江正是这样的人,他会在暗地偷偷撇清关系,这样的人,裴不卿不会看好,更不会将他扶上龙椅。
萧忍江此时还沉浸在裴不卿的话中,他抬手作揖:“多谢老师。”
裴不卿道:“我已经不是太子老师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在学生这里,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我和四弟都是这样想的。”他顺带提起萧洛江。
裴不卿知他是故意提及,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笑着,过不了多久,京都城内怕是要变天了。
萧忍江离开了太师府,虞含景这才从屏风内走出来。早在之前,裴不卿就让她在屏风后站着,这一次,虞含景彻底看清了萧忍江。
他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二皇子了,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他何时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
裴不卿道:“等后面四殿下从沙洲回来,你和子庆还有你阿姐就回安城住上一段时间。”
虞含景知道,裴不卿这是想护住他们,可到了这时,虞含景却又不愿走了,她明知未来回来大事发生,她却转身离开,留下裴不卿这一个老头子四面楚歌。
她说什么也是不愿的。
只见那小娘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精明溢出于表面,一字一句道:“我是不会离开京都的,不管是我还是阿姐,又或是宋枕弦。”
“我们都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