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冠京华》焰城

35、第 35 章

　　次日。

　　虞含景两眼半睁半开，迷迷糊糊地转身，发觉身旁躺在一人她猛地坐起来，两手抱着被子，身子僵硬的回头去看身边的人。

　　在看到是宋枕弦莫名松了口气，后又觉着不对，她明明在睡前已经给他铺好了，为何他不睡非要在床上睡。

　　她没将宋枕弦叫醒，独自起床出了卧房。

　　出卧房时她轻手轻脚，生怕将宋枕弦吵醒。阿梦这时已经守在门外，虞含景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在这做什么呢。”

　　阿梦睁开眼睛，他站起来：“二娘子，昨夜发生了两件大事，你想听哪一件？”

　　“先说一件开心的事。”

　　“开心的，那就是昨夜郭云乐去勾栏听曲被大娘子得知，大娘子将他在门外关了一夜，今早才放进去。”

　　虞含景冷哧一声：“我还当真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经不起诱惑，那另一件呢。”

　　“郭云乐是被那个叫敖离的人带去勾栏的。”

　　“敖离，又是他。”

　　“是啊，又是他。”

　　“先不管，我还是比较想回去看郭云乐的热闹，咱们回去瞧瞧。”

　　阿梦在后面拽着虞含景，双手双脚都在用力：“二娘子，你刚成亲哪有就回去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宋公子刚成亲就吵架了，我觉得你应该多考虑考虑宋公子。”

　　“我不过就是回去看一眼。。”

　　“那也不行，太师昨夜交代了，他说今日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回去。”

　　“老头子是不是给你好处了，你这么听他的话，要知道，当初是我救得你。”

　　阿梦嘀咕着：“我敢不听话吗，太师不高兴就能把我给咔嚓咯。”

　　虞含景算是妥协了：“那你回去帮我看看。”

　　“这可以，等我回来告诉二娘子。”阿梦撒手便跑走，不给虞含景返回的机会。

　　宋枕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这是想回去了？”

　　“啊？”

　　“我说你是想回去吗？”

　　“你醒了？昨夜你为何在我床上。”

　　“昨夜喝醉了，我也不知为何会在床上，我还正准备问是不是你将我弄到床上去睡的呢。”他趁虞含景不知情，就开始倒打一耙。

　　虞含景信了，她觉得宋枕弦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也就将此事作罢不再追究。

　　宋枕弦又继续问道刚才那话：“你方才说你想回去？”

　　“是啊，听说郭老二昨夜去听曲儿了，我想知道郭老二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难道你就不好奇。”

　　“你先陪我用早饭，今日我带你去太青城。”

　　“嗯？昨日你也没给我说要去太青城，何况太青城离这里至少有三四天的路程，难道不回门了吗。”她还等着回门去找虞若华聊天呢。

　　“昨夜我跟太师聊过了，他答应了让我带你去太青城，你的东西昨夜我已命人收拾好了。”

　　“那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也就只能跟你去了，不过太青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对，先前我告诉过你，母亲生前手中有五十六间铺子，那些铺子皆在太青城，我想带你去，将那些铺子交到你手里。”

　　虞含景垫脚伸手去摸宋枕弦的额头，没见有发烧的迹象，之前她拿到的那些房契地契就觉得烫手，现下他又要将那铺子给她。

　　她把宋枕弦拉回房内将门关上，宋枕弦见她这模样十分讨人喜爱，低头发笑。

　　她见宋枕弦还有心思笑，道：“你还笑，不是说好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吗，你怎么还把所有东西交给我，还是说你……”她不太确定心中那个想法，但又不得不如此想。

　　“对，我要假戏真做，我不要做什么名义上的夫妻，我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我要把我所有的东西全部给你。倘若有一日我死了，宋家的一切都归你，若我还活着，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他一连串说出藏在心中许久的话，早在圣旨没下来时，他一直不敢表露出半分，生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也是怕会吓到她，但现在不同，他们已经成婚了。

　　至于他为何选在今日将这些话说出来，完全是因昨夜虞含景对他说的那几句话，他身边离开的人太多太多了，他绝不能让虞含景离开。

　　他能做得就是将宋家所有的一切都给她，让她不能轻易离开。

　　他承认自己的法子太过偏激，但他没有其他法子了，就算是圣旨也无法给他带来心安，他要用自己的法子来留住她。

　　他说了这么多，虞含景唯独只听到一个‘死’字。

　　她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推开宋枕弦：“你要报仇对不对，你找到仇家了。你在赌，你不知道你杀死仇人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又摇了摇头否定方才的说词。

　　“不对，你没有在赌，你根本就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否则你今日不会说出这些话来，你报仇就会死，你这些话看似是在跟我坦白，实则就是在立遗嘱，那仇人是谁。”

　　宋枕弦眸中闪过一丝恍惚，她是如何得知的，他并未告诉过她一个字。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那仇人昨日是不是来过府上。”

　　眼见着事情就快暴露，宋枕弦只能承认：“对，我找到仇人了。”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报仇，你死了，你爹娘在天之灵定不能安息。”

　　不报仇？宋枕弦从来就没这样想过。

　　虞含景自知劝说不了他，那样的血海深仇谁能放下，她又道：“你想要报仇，为何不借助太师府的力量，等你哪日有活着回来的胜算再去报仇也不迟。”

　　宋枕弦开始有些动容，半响后，他才开口：“那改日再说，你先陪去太青城。”

　　“还有一点。”

　　“何事？”

　　“你报仇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背着我去偷偷报仇。”

　　“好，我答应你。”

　　宋枕弦伸出手，虞含景望着他的手，没放上去，只身离开，宋枕弦紧随其后。

　　太师府。

　　虞若华房内。

　　郭云乐跪在地上，脸上出现了几个红印子，那是他自己打的，他将昨夜之事原委告知于虞若华，他知道自己瞒着虞若华去勾栏听曲这事儿实在过分。

　　可他就是没经住敖离的诱惑，他这才起了隐瞒之心。

　　原本他只是打算去看一眼，结果就被敖离给拉了上去，一时贪杯多喝了几杯，他就彻底忘记虞若华还在家中等他。

　　虞若华眉眼含着笑，只是笑看得郭云乐毛骨悚然，从前她没少这般笑，只是这一次格外不同。

　　房中只有他们二人，门被扣响，虞若华让人进来，六千推门进来，他进来时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六千手中提着一块黑布，黑布中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郭云乐一时好奇便问起六千手中是何东西。

　　虞若华道：“既好奇不如自己打开看看。”

　　六千将东西丢在地上，‘咚’的一声滚到郭云乐面前，这一刻，郭云乐已经不想再打开了，因他见着地上的血迹。

　　“若华，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血。”

　　虞若华喝了一口茶，语气淡淡道：“人头。”

　　郭云乐一听，人往后倒下，他饶了一圈爬到虞若华脚边，声音颤抖：“谁…谁的。”

　　虞若华：“自己看。”

　　等郭云乐再次望向虞若华时，她眼睛始终盯着地上那摊血迹，嘴角微微上扬，有一种优雅的疯感。

　　郭云乐又爬了回去，手抖成筛子，紧闭着眼睛去打开那黑布，黑布被他开了一个角，他的手不小心碰到里面的东西，不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慌乱不已。

　　他闭着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他爬到桌角处抱着桌腿，他带着哭腔：“我错了，我再也不去了，我以后哪里都不去了。”

　　“睁开眼睛。”虞若华道。

　　郭云乐纵使再不愿意那也只能只能睁开眼睛，只见虞若华起身走到那黑布前，弯腰捡起，吓得郭云乐连叫她不要去拿。

　　虞若华将东西捡起来解开，后又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用力一丢，丢在郭云乐脚边，郭云乐只见白花花的东西朝他这边过来，他又立马闭上眼睛。

　　虞若华过来，抓紧郭云乐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摸向他脚边的东西，郭云乐把手收回去，却在这一刻他发现，他的力气根本就不敌虞若华。

　　他摸到了，冰冷的皮肤触感，不过形状却是有些诡异。

　　他睁开半只眼小心翼翼看过去，地上的是猪头。

　　不是人头。

　　虞若华松手：“六千，把这猪头拿去厨房煮了，让他吃了。”

　　“是，属下这就去叫人炖了。”

　　六千拎起猪头往厨房去。

　　郭云乐得知不是人头后，立马笑道：“若华你原谅我了。”

　　“只许一次，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那猪头就是你的后果，你听明白了吗？”

　　郭云乐怔怔地点点头，从前虞若华在安城时从来不会这样，可如今到了京都，怎么变得如此陌生，但他看到那张脸时，又确信那就是虞若华。

　　或者换句话来说，虞若华还是虞若华，只是他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虞若华，他认识的，只是那个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虞若华。

　　而刚才那位，完全完全没了以前的影子，倒有那么一丝像裴不卿。